【第一卷 最后一个武林盟主 第十章 紧吗】

在邵丑的带领下，我和李小谦顺利来到一处破落的宅院前。

宅院门前没有任何牌匾，半敞开的两扇大门上红漆已经掉了一大半，露出暗黄的原木色。一道破旧的门槛，中间已被踏得凹陷下去，显然是许久没有修缮。门外左右各蹲着一只半米高石狮子，狮子身上一层厚厚的灰土，将狮子的威武全然掩去，显尽了凄凉与落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宅院门脸高大，院墙也明显比周边的房子高出许多，虽然破落，但依旧可以看出往昔的兴盛。

“到了。”邵丑说，“我去通报一声。”

邵丑刚迈出一步，被李小谦一把扯了回来。李小谦问：“这是哪？”

邵丑说：“这是我们老爷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小谦两只眸子瞪得老大，眼看着眼珠就要掉出来了，他眉头一皱又给挤了回去。他说：“你再说一遍，这是哪？”

“这是邵府，我们老爷家！”邵丑一字一字坚定地回应。

李小谦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他看了我一眼，我的表情很平淡。李小谦看出了我的反应不正常，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说：“我是生平头一回来。”

李小谦说：“你不觉着很吃惊吗？大富豪邵老爷，住这种地方？！”

我说：“他欠了人家一万两银子还不起。”

李小谦问：“你作何知道的？”

我说：“刚刚在那巷子口，邵丑告诉我的。”

李小谦说：“邵阳春出手阔绰，作何会呢？”

我想起了邵丑的话，稍作修改，说：“谁不是把粉子抹在脸上，把屎掖在腚沟里！”我觉得，我总结的比邵丑更加精辟。

李小谦哑然无语。

邵丑说：“你们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刚迈出一步，邵丑又被李小谦一把扯了回到，他说：“就这破门烂户的，通报你妹啊！”说罢径直走了进去。

我紧跟其后。

邵丑挠了挠头，再抬头时，见我和李小谦已出了去十几米远，大喊：“不是通报给我妹，我要通报给我们老爷！”

“喂，你站住，别乱闯！”邵丑边追边喊。

院子尽管很破，但却是个七进的大宅。宅子分了内外两院，外院室内破烂不堪，地上杂草丛生，看上去荒废已久。但步入内院，确是鸟语花香的另一番景象。

看来，无论欠了多少银子，邵阳春仍是忘不了自己的享受！此物世道的人总是这样，私欲的驱使下，往往忘记了别人的痛苦。久而久之，欠债还钱这种天经地义的事，竟然也变成了一种难能可贵的美德。

邵丑从来都追着我们到了内院，他眉头紧锁，略有怒意，说：“你们作何这么没有规矩，随便闯入人家宅子？”

“等一下，我先脱下来。”

我们还未说话，只听内院正房之中传出邵阳春的嗓门。语气甚是不耐。

我们三人不禁一怔，同时噤声。好奇充斥了我们的内心，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来倾听接下来的对白。

“脱下来没有？快进来！”

是姜媚儿急切的嗓门。

“来了来了！”邵阳春喊着。

“哎呦！你轻点！”姜媚儿嗔了一句。

“紧吗？”姜媚儿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还行！我再进去一点试试。”邵阳春回道。

“哎呦！你慢点！”姜媚儿又嗔了一句。

“对不起！痛不痛？”邵阳春问道。

“没事，不痛！”姜媚儿回应。

“我靠！光天化日的，这是甚么情况？”李小谦使劲压着嗓子，一脸淫邪地注视着邵丑。邵丑则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也没有办法啊。”

“行，就这个尺码了。我比着它再给你做两双靴子。”

邵丑还没有说话，屋子里重新飘出姜媚儿的声音。我们三人与此同时释然，窘迫的对视了几眼。从他们的眼神中，我注意到了和我内心中一样的灰心。

男人的本性，总是在淫邪的事物面前暴露得没有一丝遮掩！

“咳咳！”邵丑使劲清了清嗓子，意在提醒屋内的两人，外面有人。

“甚么人？”邵阳春果然询问。

邵丑慌忙回应：“老爷，李公子和姬公子奉了圆通大师之命前来拜见。”

“什么？！”邵阳春惊诧之中有些慌乱：“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显然，邵阳春并不了解我们早已站在屋外，并且早已听到了刚才那段让人误解的对话。

邵丑向我们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不要让我们说话，然后喊道：“小的也不了解，两位公子已经在内院了。”

说完，邵丑压低嗓音，悄声对我们说：“不要说是我带你们来的！”

我点了点头，李小谦则不屑的看了邵丑一样，神情中略带鄙夷。

“吱呀”一声，正房的门打开了，邵阳春衣着光鲜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目光刻意下扫，看了一眼邵阳春脚上崭新的靴子，心中又是一阵失落。抬起头来，只见邵阳春盈盈笑着的脸上一道冷锐的目光扫过邵丑，稍纵即逝。

邵阳春一边向我们走来，一边笑盈盈的拱手：“二位贵客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李小谦冷哼一声，说：“邵老板，你这寒舍可真是够寒的。”

邵阳春“咳咳”两声，窘迫一笑，说：“见笑了，见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时，姜媚儿从正屋房门中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的娇美容颜。清风一过，撩动她温柔的长发，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让人心里忍不住地发痒。

姜媚儿见我看她，向我还以微微一笑，我顿时感到一点微醺之意。

都说美酒醉人，其实醉人的不止美酒，还有美人。

姜媚儿站在正房门口，向我们一一行礼，也不说话，颔首向偏房走去。

我注视着姜媚儿远去的背影，她浅紫色的轻纱衣裳，隐约露出内衣的纹路，让人忍不住想过去撩开，一探究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无论甚么时候，无论人的内心里藏了怎么样邪恶的想法，都不能说出来，也不能那么去做。于是，只能忍耐，即便是忍耐的心躁动得不能自已，却也仍要忍耐。

不知不觉间，我已目送着姜媚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角落。

“邵丑！带两位贵客去堂内奉茶！”

邵阳春一声喊，像是有力的爪子，将我内心的痒挠去了许多，我回头看了一眼邵阳春，他面色略带不悦，显然是对我直勾勾盯着他夫人的行径颇为介意。

邵阳春没有再说甚么，兀自转身离去。临旋身之前，我见他饱含怒意的眼神射向李小谦。

我顺着邵阳春的眼神看去，只见李小谦仍旧直勾勾盯着姜媚儿背影消失的那样东西角落，怔怔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