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起住?】
廖銮对着身后的观言点了点头,拉着林醉柳进了客栈大堂里。
后面关门的嗓门响起,林醉柳眯着眼看着昏暗客栈里那样东西店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能是因为地方实在偏僻,平日里没甚么人来此地打尖住店,因而这客栈注视着就是一副随时可能要倒闭的凄凉样子。
廖銮倒是不在意他态度如何,他神情淡淡,嗓门清冷的开口道“开两间上房,顺便做上一桌菜。”
连店老板的服务态度也不咋样,全部不像京城里那些店小二那般狗腿。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观言适时的扔下来一块儿碎银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店家注意到这锭银子终于露出了点儿别的表情,一把接住就站了起来身,迎着三人上楼,边走还边道“三位楼上请。”
楼上的环境也并没有多好,林醉柳踩上最后一节台阶,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窄小的楼道。
楼道没什么阳光,有点昏暗,两边儿是两排室内,那店老板带着三人从来都往前走。
直到走到最后一排,才指着左右两个面对着面的房间开口道“您三位的室内就是这两间,我嘱咐厨房做菜去,有甚么事儿您叫我。”
见廖銮点了头,那店家就直接麻利的旋身下楼离开了。
“先进去收拾收拾,过会儿下楼吃饭。”廖銮对着观言嘱咐完,拉着林醉柳直直进了左边那间屋子。
他才一推开门,迎面就铺来一股陈旧的味道,林醉柳下意识伸出手捂住口鼻,皱着眉端详屋内的陈设。
房子里陈设有些简陋,左边是一架床,屋子正中放着一张桌子并四把椅子,注视着都有些掉漆。
右边是一面屏风,屏风的布有些泛黄,后面是一名浴桶。
林醉柳一向是能吃苦耐劳的,最受不得的就是脏。
林醉柳迈着步子进了房间,虽然破旧,可是桌椅板凳都还算干净,她转身凑到床跟前儿,才发觉霉味儿就是这床铺上传来的。
如今看到床铺上这么一坨散发霉味儿的被子,整个儿都要流出眼泪来了。
她后悔了,她万万不理应生出这种想要闯荡江湖的想法。
“廖銮,你看这床被子……”
她生无可恋的语气成功取悦到了廖銮,廖銮迈开大长腿走过来,先是揉了揉她的头,一不小心揉到了她方才磕的包上,疼的林醉柳“嘶”了一声。
被子上的霉味儿他自然闻到了,他扭过头,看着林醉柳开口道“先下去吃饭吧,我换一床被子。”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僵硬收回手,这才注视着面前的被子。
林醉柳不愿意在这屋里多待,颔首,转身出了房间下了楼。
楼下此时已经有张桌子摆上了些许饭菜,林醉柳注视着那一碗碗的白米饭就甚么不开心都没了。
她冲似的下了楼,坐在饭桌跟前拿起了筷子,伸手就夹向了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她吃的欢快,没一会儿廖銮和观言也下来了,她看着廖銮对那店家说了两句什么,挥着拿筷子的手道“吃饭了,廖銮。”
廖銮颔首,又冲着那店家说了两句甚么,这才旋身向饭桌跟前儿来了。
廖銮到哪儿都优雅,不管场地多么恶劣,生活多么艰难,林醉柳也很少看见他有什么失去仪态的动作。
此时廖銮就伸出他那双骨骼分明,白皙有力的手,一手从容地提起桌上的筷子,此外一只则拿起了桌子上的米饭,优雅的吃起了饭。
林醉柳很想问他一句不饿吗?然而这么做的后果很可能不太好,她明智的什么也没说,埋头开始吃饭。
冬天天黑的快,这也是廖銮说为何下一个城镇到不了的原因,他和观言自然可赶夜路,可他总归不愿意委屈了林醉柳。
等到上楼时,廖銮和观言两人一人抱了一床被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醉柳早已发现观言是一个能不说话就不开口的小哑巴了,因此她也不理会他,直接开口对廖銮道“这杯子哪儿来的。”
廖銮不以为然的开口道“买的。”
他方才同店家说的就是托他去附近的人家买两床被子,要的急,财物也给的多了些,可好在这次出门带的钱多。
林醉柳简直服了廖銮此物机智的小机灵鬼,一进门就非常狗腿的接过了廖銮怀里的被子,边回床上铺边开口道“我来吧我来吧,我自己铺,你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去?
廖銮有些疑惑的注视着林醉柳,似乎并不心领神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醉柳原本背对着外面铺床什么也没看见,等到铺好一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戳在门外直挺挺站着的廖銮。
“哎呀妈,吓了我一跳,你门口站着干嘛呢?”
听到林醉柳这么说,廖銮干脆利落的进了屋,旋身把门关好还贴心的拴上,边栓还边道“这地方简陋,当天就忍一忍,明日再沐浴吧。”
林醉柳注视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个儿都懵了,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舌头,开口磕磕巴巴的问“你……不会是和我住……”
“自然,阿柳,我总不能和观言挤一名小床。”
林醉柳当天一天早已被刺激的差不多了,如今甚么话也不想说,直接把换下来的床褥扔到地上,躺在床上像个尸体一样直挺挺的开口道“关灯。”
她闭着眸子,自然没注意到廖銮一脸的笑意,他轻“嗯”了一声,没一会儿林醉柳就感觉到灯光一暗旁边很快凑来了一名温热的身体。
她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呼吸都不敢放大,好像生怕身边这人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人似的。
然而廖銮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没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呼吸声也渐渐沉静下来。
林醉柳也由于这一认知放松了点儿,这一放松,廖銮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就传到了她的鼻腔,夹杂着热气,熏的林醉柳昏昏欲睡的。
她才刚一睡着,身边她以为睡着的那人就忽然挣开了眸子,黑夜里那双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他的视线凝聚在林醉柳的面上,一动不动的。
廖銮本来是想定三间房的,可这种穷乡僻壤实在说不上安全,林醉柳睡着后警惕性还非常低。
他怕林醉柳出事儿,这才坚持和她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现在这丫头睡的开心,廖銮却真真正正的睡不着觉了,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眯着,轻声说了句“晚安,阿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醉柳隐隐约约间听见那低沉清越的嗓门,也嘟囔了一声晚安,这才彻底闭上了眸子。
窗外月光如水,清冷的风敲打着窗扉,林醉柳有些怕冷的抖了抖,慢慢挪到了廖銮的身边儿。
一夜过去。
第二日廖銮是被压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已经起来了,照着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眯了眯眼才恢复视线,这才看到自己胸膛上架着的一条胳膊,还有身上架着的一条腿。
林醉柳不算重,可被压了一夜晚,饶是廖銮这种身体素质的人,也觉得身上有点儿发麻。
他说前一天晚上怎么感觉仿佛被鬼压床了。
廖銮有点儿无语的看着凑在自己旁边睡的死死的林醉柳,最终还是没拍醒她。
他抬起手缓缓挪开了林醉柳的胳膊,听见这人“唔”了一声还随即停下了动作。
见她没醒,这才又慢悠悠的把她的腿拿了下来。
腿果然麻了。
廖銮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有些不回血的腿,这才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出了屋门。
当天的林醉柳又是被廖銮叫醒的,醒过来的时候早已不早了。
今天她十分乖顺的请求廖銮给他绑了头发,这才欢实的下楼吃了顿早饭。
早饭说不上好,甚至还有点儿简陋,然而前一天忽然得知每天都有可能没饭吃的林醉柳,对每一顿饭都倍觉珍惜。
吃了饭三人就直接出发了。
重新出发的林醉柳早已学会了感谢生活,马车停停走走的又走了两天,才终于到了一名些许大点儿的镇子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到时天色早已不早了,叫人意外的是很多客栈都早已满员了。
因为一路北上,于是天气也越来越冷,林醉柳捂在毛披风坐在马车里,看着着廖銮和观言一家一家找有空房的客栈,才终于让他们找着一个有两间空房的。
林醉柳让廖銮拉着下了马车,颇有些怨念的念叨着,“什么大日子啊,镇里怎么这么多客人。”
听她这么问,善谈的店老板笑眯眯的开口道“夫人赶路,日子都过忘了,今儿个是元宵节啊。”
“咱们这儿元宵节时兴猜灯谜,您夜晚吃了饭可以出去转转,也凑凑热闹讨个吉利。”
元宵节?
对啊,他们才过了年就出门了,如今半月有余,也确实该到了元宵节了。
林醉柳一向喜欢凑热闹,听到夜晚有活动更是开心,拉着廖銮就兴冲冲的开口道“燕归,咱们夜晚去逛花灯猜灯谜吧!”
廖銮一向纵容林醉柳,听她说想去也不拒绝,点了点头开口道“吃了饭再带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