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山匪进村，寸草不生】

夜尽天明，拂晓初临，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霞光万道，瑞彩惊人，诸葛云惊醒，这已是他第三次做噩梦了，一夜只有三四个时辰，可他却连续做了三四个噩梦，全是父母被杀，妻子被辱的场景，每一次都让诸葛云额生冷汗，心跳如撞，可想而知他所承受的压力该有多大，这恐怕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了。

抹了一把冷汗，诸葛云哭笑不得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诸葛晨阳，这家伙倒好，无论在哪里都睡的挺香，一定程度上，诸葛云很羡慕诸葛晨阳，整天没心没肺的，不用想太多，更不用劳心费神，摇了摇头，叫起沉睡如小猪的诸葛晨阳，二人来到云河漱洗过后，准备再做打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和充满腐朽和潮湿的山神庙相比，云河的情况显然是对比分明，看着蔚蓝无际的云河，微风清凉，瑞禽嬉戏，河水甘甜而清澈，不时有鱼儿飞跃，激起一串水花，原本哀伤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诸葛云打定心神，鼓励自己振作起来。

“少爷，我们该作何办？”诸葛晨阳问，他脸庞滚圆，说起话来却格外小心，常年对诸葛云的侍奉相伴，让他知道，诸葛云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回家，给族人收尸。”诸葛云道，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的父母双亲入土为安才是大事，晋国以文理国，以武管权，以孝治天下，诸葛云深受儒家理念洗礼，这些传统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他自然不耻忤逆，决心做一名孝子，只是，现在父母双亡，这也是他孝道的尽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爷，咋不寻找少夫人呢？她可能还活着。”诸葛晨阳出言提醒道。

“死者为大，那些人觊觎她的美貌，暂时不会动她。”诸葛云皱眉，张轻云一事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任何人的妻子发生了那样的事，心里都不会很痛快，尤其是诸葛云这样的年少男子，会随着日月变迁，自然的选择忘记，这个时候，所谓的海誓山盟、情比金坚，不过是空口白话，太过脆弱了。

卧龙村距离云河并不是很远，徒步而行只需要半柱香的功夫便已足够，回到诸葛家族所在的位置，诸葛云的心瞬间冰至零点，冷的可怕。

原本的诸葛家族华丽堂皇的房屋建筑早已消失不见，唯有漆黑无比的断壁残垣在呜咽的风中苟延残喘，可注意到，有些地方仍有木屑没有燃尽，不是便有细小的火苗在无力的燃烧着，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随时会熄灭生命之火。

“这该死的山匪！少爷，咱们报官吧！为老爷和夫人他们报仇！”诸葛晨阳道，他尽管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现在无疑是极为忠诚的，这也是诸葛云一直将他当作好兄弟的原因所在。

“恐怕，行不通。”诸葛云摇摇头。

“为何啊？山匪不是应该交给官府来管吗？”诸葛晨阳道。

“卧龙村诸葛家一向与世无争，却能够令官府和贼寇都敬而远之，不仅仅是由于经济实力强大，更是因为家族里能人辈出，武功绝世，尤其是母亲秦皓洁，更是曾经在江湖中打下赫赫威名，可如今却突兀遭受灭顶之灾，恐怕对方早已做过万全准备，官府是无法管束的，更何况，我有一种感觉，这天地宛如变了...”诸葛云道。

“咋回事啊？”诸葛晨阳听得云里雾里，却仍不忘追问。

“走吧，先将我父母及族人的尸体安葬以后再说。”诸葛云并没有回答，而是蹙眉注视着脚下残留的骨骸，一阵心痛，曾经盛极一时的诸葛家族就这样没了，这让他心中空落，有些哀伤。

......

日悬正中，释放万道金芒，诸葛云与诸葛晨阳总算把父母双亲及族人的残骸收拾完毕，除了父母的尸首因为诸葛云事先了解其位置外，其他的尸体残骸早已混乱，加上大火焚烧的原因，早已无法区分，诸葛云和诸葛晨阳决定将其合葬一处，不打算分葬。

“少爷少爷！又找到一块儿银子，大概一两左右！”诸葛晨阳道，此刻他正在废墟中倒腾，浑身乌黑，如同古印度的苦行僧一般，黑的如墨碳，可手里却拿着被擦拭的银光闪烁的铁疙瘩。

这些是诸葛家的银两，被大火焚烧后熔化再冷却就成了此物样子，诸葛云料定诸葛家族家大业大，山匪不会将所有的钱财劫走，尤其是银两，所带不多时构不成阻碍，反之，则极为麻烦，看着诸葛晨阳乌龙的模样，诸葛云陡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可现在却生生的忍住了，回头望了眼焚烧过后陌生而惨白的父母遗骸，诸葛云心中一阵黯然。

“现在有多少钱了？”诸葛云道，财物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想要下葬族人，钱财是必不可少的。

“有八两了吧！”诸葛晨阳掂量手中的银两皱眉道。

“继续挖。”诸葛云道，要下葬父母及族人，至少要十两纹银，而现在显然是不够的，他原本也是要帮助诸葛晨阳寻找银子的，可当他看向自己双掌那大大小小不下十几处的血泡时，不由得摇头苦笑，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此物时候，诸葛云终究发现了武道修行的重要，否则手无缚鸡之力，连下葬父母都需要诸葛晨阳帮忙，这个时候就可看出父亲诸葛渟的迂腐，受他影响，诸葛云自小便讨厌武学，否则于灭族一战中倒是可出一份力。

轻叹一口气，诸葛云道：“我要去棺材铺预定棺材，你就先忙活一下吧。”

尸体残骸早已安放完毕，诸葛云待在此地也无事可做，想要出去走走。

“嗯嗯，少爷你先去吧！我先在这儿忙会儿。”诸葛晨阳道。

诸葛云颔首，绕过墙壁，低头走去。

诸葛家位于云河西侧，卧龙村东郊，对于村里人来说是较为偏远的，故此，除了一点生意上的来往外，倒是不轻易走动，诸葛云走在官道上，望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罅隙，不安之意渐浓。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诸葛云蹙眉，按照常理，诸葛家发生这样的大事，早晚是要被村人发现的，可现在的卧龙村却掷地有声，寂静的吓人！

不对！事情有变！

诸葛云赶往路边的房屋，也不顾的有没有人，直接推开房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执拗！”推开房门后，随即便有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诸葛云蹙眉，却强忍着胃里的倒腾感，向着内侧的单间走去，那处也是血腥味最为浓郁的地方！

尸体！全家五口人的尸体全都在这里，每具尸体上都是脖颈处留有一道锋锐的血痕，溢出的血液早已发黑凝固，每一人都是死不瞑目，面上挂着死前的惊愕和惶恐！这显然是一击毙命！至少是高手所为、

诸葛云顾不得许多，立刻冲出去，下一家！

尸体！尸体！全部都是尸体！死人！死人！到处都是死人！随着诸葛云距离村中心越来越近，尸体也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民宅中，大街上、水井处，商铺里。到处都尸体！浓郁的血腥味让诸葛云胃里不住的翻腾，这些死人们的表情更是让诸葛云心中惊恐！

“哗啦！”诸葛云终究忍受不住吐意，手扶墙壁，狂吐了起来！

他陡然想起了村中老人常说的一句话“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山匪进村，尸横遍野！”

这是被屠村了啊！

下午，诸葛云叫上诸葛晨阳一起，找了一辆马车，由于没有马，两人只能徒手拉着，又从棺材铺里弄了几副棺材，只供诸葛云的父母和能辨别身份的几名族老使用，其他的白骨残骸则葬于一处，倒不用使用棺材，先后将族人匆匆安葬，由于卧龙村的百姓全被杀害，自然没有了雕刻大师，无法雕刻墓碑，最后，诸葛云只好自己题字，为族人立上木碑。

这一忙活便是夜晚，在村子找些食物，二人胡乱吃些，便匆匆睡去，直到次日天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