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攻敌所必救，我亦平贼也】

“嗯，仁义之行，在这个时候对于天下来说，就是甘霖。”

张韩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徐州之战就能先行挣得不少声名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曹操对徐没有屠城、没有劫掠，而是硬生生用怀柔仁德安抚百姓，再驻军收归人心。

如此用兵尽管缓慢，但胜在稳固，十几日之内同样可以趁势而下彭城。

“祭酒，此刻主公正在休息，等夜晚吃饭后，应当还要继续行军，趁着陶谦大军未至，我们出兵平叛之名要迅速传播。”

“不错，”戏志才深以为然，点头后往堂内望了一眼，见宿卫均在守备，阴影深处静谧无人，知晓现在的确不好打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伯常，我先去告知子和、子廉两位将军，请他们率军先行准备，远离城池。”

曹纯是曹操宿卫出身，现在也出去领了一支青州兵的精锐，而曹洪属当初追随而来的几位元老宗亲之一，自带了几千人手，而且为人粗野，不顾百姓死活，了解不能劫掠之后，他一进城就发了好几次牢骚。

让他们两人一同行动，刚好可以命曹纯看住曹洪，而曹仁则是坐镇中军、夏侯兄弟守东郡不失。

这一仗，是陶谦看准了曹操刚收服百万青徐流民，自顾不暇不能得战，想要占点便宜。

于是才一定要全军集结，一战击退陶谦，杀鸡儆猴！要震慑周围贼寇宵小，方才能得安宁屯田。

距离秋日还有数月，只要顶住这几个月的时间，后续粮食就会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前线来。

“伯常，我先去军营，你在此等主公醒来，我去与当地豪族相见，如有军情我差人来告知于你，随时准备行军。”

“嗯，”张韩点了点头，继续在城门上守候。与此同时也思考一点自己的计划。

屯田事宜几乎已经成了，在东郡、陈留和济北三处区域，有大量城池的郊外平原，目前只有济北受到战乱的影响。

但其他两处，开垦出了巨量的良田，在今年秋收时，收成自然值得期待，这期间青徐贼死伤劳损上万人，不能用功绩来形容。

这可能是青州流民赖以生存的功德。

种出了粮食，也能救活更多人，同时资以大军作战，不至于由于无粮草足备而屠城减员，这样一来，自己的功绩就可跻身于经国之略了。

那时候得到的奖励，一定会出乎张韩的意料，值得期待。

“只是，乱世图存果然是不容易的，”张韩原本只了解曹操会在一众诸侯之中脱颖而出，提领兖州诸郡，但没想到这么难。

从解决黑山于毒部进入东郡之后，没多久就接连历经刺史战死、除蛾贼乱。又安置降卒、流民，招揽人心等事，这边刚刚才有些起色，好不容易将陈留的后顾之忧暂时打压下去，和张邈再续前情，通力合作。

结果，徐州又不肯放过他。

其实在徐州陶谦动兵来之前，袁术早已好几次派人从南阳来打探了，态度十分暧昧，大有一种他若是在南阳站不住脚，就会随即北上的意思。

真难。

当然了，凡是这一场逐鹿赛走到巅峰局的几人，都是有大心力者，不是寻常人。

现在就看陶谦如何决断了。

但不管他作何选，张韩觉得都还可以再进一进言，在陶谦此地多捞一点好处，把苦楚丢给别人，是不是就能让自己快乐一点呢？

……

晚上，曹操悠然醒来。

叫喊了几声之后，张韩带着典韦从门外进来，对曹操拱手道：“主公，你醒啦。”

“嗯，睡了多久？此时何时？我军中将士何在？”

曹操眸子都还未完全睁开，许是睡得有些迷糊，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张韩道：“我们还在丰县，等待后军聚来，今日下午时，鲍相传来了一封军报，已经在东平、鲁县两处和陶谦的兵马对峙，陶谦撤退不能，想要回军到此至少需十五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我们可以尽快进军沛国，以占据沛县，逐渐威胁彭城，徐州天险不足，四战之地，内以平原为主，黄河涨流之地，不适于屯军却适合囤粮，”说到这，张韩顿了顿，又道：“主公不必取下邳，可占彭城、小沛。让一寸以换其心安，利用这段时日仁抚民，亲乡族，留下一点利好的名声，或许日后便可一击击垮陶谦。”

“嗯，伯常所言极是啊，”曹操伸了个懒腰，从容地坐起身来，张韩的确是有些见识的，这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郯县的唯一屏障，就是彭城和下邳，其中下邳城修建坚固高大，远比彭城重要，从人口来讲，下邳也属重镇，即便是夺下来也很难固守，陶谦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夺回到。

徐州的治所在郯县，更何况整个州郡之内大多是平原，即便是有山林，山势也不像其它州郡那般险峻，黄河泛流、以往常有灾害。

“做好准备，随军出征。”

曹操快速起身，提起案上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后快步出城门楼去。

不多时，已亲上战马前去军营，命曹仁率铁骑奔袭沛县，他亲率大军在后跟随。

这是他行军的习惯，骑兵奔袭，大军策应，攻陷小城将会事半功倍。

彭城一面派出求援骑兵去郯县，又派人去告知陶谦回援，一面又派出数千人支援小沛，而此物时候曹操便更好排布兵马，大军直接改道彭城。

沛县守军不多，百姓田土劳作在外，斥候知晓大军来袭之后，无法阻拦，只能前去向彭城求援。

彭城附近十一座关口、营寨、渡口等，并不好依险而守。

一旦城里的兵马出来救援，那守备就会更少，遂曹操靠着进军神速，不讲任何循规蹈矩的章法，让陶谦军大为混乱。

下邳本来遭阙宣反叛，陶谦平叛之后刚刚分兵驻扎于此，人心都还没有稳固，就再临大敌，可谓危如累卵。

遂在急攻之下，小沛失守不说，前来支援的彭城兵马也遭到伏击折损在野外。

彭城、下邳，岌岌可危。

……

攻至任城境内的陶谦，在十三日后方才收到军情，骑兵连日赶路，绕行两军交战之处，终究有一人突破了重围而送达。

将现在徐州的情况告知了陶谦。

“不好了，不好了……我，我不该孤军深入，要随即回军！”瘦削苍老的陶谦在心神震动之下如遭雷击。

这段时日，在战场和鲍信周旋早已耗费极大的心思，想要牢牢占据兖州这两块地界，本来就不容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若是僵持于此，等曹操来了之后与他商议，以平贼之名取任城、东平划于徐州，这样自然可占据泰山，他手底下的丹阳兵善于山地作战，军风悍勇，想来那曹操理应会掂量一番，忍气吞声的让出两地回自己的东郡去固守。

没想到，曹操根本没来，还直接发兵去了彭城，直奔下邳。

“他去下邳，以何为出师之名？”

陶谦瞪大眸子问，难道单纯是去抢掠泄愤，以威胁我回军吗？

“他打着平叛的旗号！扫篡汉逆贼阙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啊？不好！速速回军，回下邳！！”

陶谦听闻这话，脸上褶皱四起，大呼糟糕，这曹孟德一旦得了下邳，那郯城可就是一览无余了。

他难道，就不怕境内被青州贼重新作乱兵变吗？！

还是说，那些青州贼他收降之后，在短短几十日之内就早已令他们臣服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