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荻花糕】

第11章 荻糕

“住口！”刘太后瞪了亲生儿子一眼，“母后是……母后是在寝宫里对着太庙的祖先说的，你懂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暄目光冷冷扫过面前这三人，忽联想到一句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宏义嬉皮笑脸地拉着赵霜在桌案旁坐下，指着桌案上的糕点一对一地给她解释，“朝华姐姐，这个粉色的米糕好吃，是甜的，此物碧绿色的不好吃，吃起来就像吃草一样。”

“那是青艾糕！”刘太后一手扶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儿子十几岁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只知道吃喝玩乐。这样下去，要到何时才能亲政掌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霜扫了一眼桌案上的吃食，目光停留在一碟灰白色的瓣形糕点上，“母后，那是甚么？”

“哦，那是永昌候才进贡的，好像叫什么……荻糕，说是浔阳城的特产，母后也是第一次见。”刘太后命一名小宫女将那碟子端到赵霜面前，乐呵呵地含笑道，“摄政王，朝华，你们尝尝看。”

一听到永昌候的名字，杨暄便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霜，后者敛起笑意，用筷子夹了一块，迟迟没有放入口中。

“永昌候……他甚么时候进宫了？”她抑制住嗓门里的颤抖，冷声问。

“没有进宫，说是才到上京，昨晚便差了一名机灵的小姑娘送了贡品来，其中就有这荻糕，说是江南特产。”刘太后笑眯眯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觉得好生奇怪。

这两人听到永昌候时，作何都是神色一变，像见了鬼似的。

浔阳城距上京千里之遥，他们理应没有见过那永昌候才对啊。

“小姑娘？”赵霜捏紧了小拳头，凝神问，“她可是叫鸿鹄？”

“这……母后也没有过问，”刘太后直起身子，疑惑地转头看向她，“那样东西小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眼珠黑漆漆的，十分机灵的样子。”

不过是个衰落的侯府，派了个乡下丫头来，朝华怎么如此介意？

“十三四岁？”赵霜心中冷笑。

当年师父给她们吃了不死药后，二人的容貌就再也不会随着时光有丝毫变化，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十七岁那一年，鸿鹄则是停留在十四岁。

师父常外出云游，终年不见人影。

山中岁月容易过，她与鸿鹄远离俗世纷扰，不知过了多少年。

当年她直到被真火烧毁了容貌，才心领神会师妹鸿鹄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仍旧如少女般单纯，其实早已是个心机深沉的毒妇人了。

杨暄轻缓地握了握她的手。

“朝华姐姐，这荻糕不好吃！你尝尝这芙蓉桂糕，”赵宏义没心没肺地吃着桌上的美食，又给她端来一碟樱粉色的糯米糕，“朕最爱吃这个。”

赵霜回过头，见赵宏义嘴里塞满了食物，眨巴着大眸子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笑着捏了捏赵宏义瘦削的脸蛋，“皇上，你每天这么吃，怎么长不胖呢？”

“唉，宏义这孩子从小体弱，三天两头生病，都不知有多少回，本宫好不容易才将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刘太后说着，又开始抹眼泪，“本宫每日里烧香拜佛，什么山珍海味都给他吃了，他还是这样不长肉……”

赵霜端详着赵宏义的面相。这孩子五官长得不错，可就是不健壮，而且……是福薄之相。

“太后，皇上还小，将来长大了身体自然就健壮起来了。”杨暄兀自端了一杯酒盏喝着，注视着这三人一家团聚。

“是，是。”刘太后连忙点头，又抹了一把眼泪道，“听闻南境又有小国叛乱，本宫和皇上孤儿寡母，只能倚仗摄政王……”

“太后放心，有崔将军镇守南境，可保万无一失，”杨暄端着酒盏，扫了一眼赵霜，“本王也打算……下月去一趟南境巡查军务。”

“那就好，那就好。”刘太后破涕为笑，忽又道，“前几日章将军还说起，摄政王从小跟在他身边战功无数。有摄政王在，真是天佑我大周。”

“章将军……可还好？”锦袍男子端着酒盏的手忽然一滞，垂眸问道。

赵霜转头看向他，见他眸中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亮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章将军年岁大了，从来都在府中养老，尽管清闲，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刘太后画风一转，忽然瞥了赵霜一眼，摇头道，“只是他的嫡女章诗儿，据说嫁给了兵部一名小吏，这两年在闹和离。章将军很是烦恼呢。”

赵霜转了转眼眸。

刘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物章诗儿，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再联联想到刚才她说摄政王年幼时跟在章将军身边，难道……这个章诗儿跟杨暄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赵霜好像忽然明白了甚么，追问，“章诗儿嫁给谁了？”

前世她住在山上道观时，闲来无事常常找些民间的话本子来看，话本子里面就有不少才子佳人、青梅竹马又被世道拆散的悲惨故事。

若是知道了她的夫君是谁，回头让常嬷嬷出点财物，帮着打点一下，让他将人放了，收进王府里，不又是一名讨好摄政王的好办法？

“你问这干什么？”杨暄扯了扯她的手。

赵霜讪讪地一笑。这有甚么不好意思的？

“是吏部，哦不，是兵部一个六品小官，仿佛叫……程钰，人长得还可以，就是碌碌无为，”刘太后不理会杨暄冷冰冰的神情，笑着回答道，“比起摄政王差远了。”

几人吃饭聊天，转瞬间就到了傍晚。

杨暄命人将带来的礼物都送给了刘太后和赵宏义，便打算告辞。

刘太后拉着赵霜的手依依不舍道，“朝华，咱们母女生平头一回见面，母后也不知送你甚么礼物。”

“母后何必客气？刚才霜儿早已吃饱了，怎么还好意思拿您的东西？再说，我那处甚么都不缺。”赵霜看了一眼刘太后和赵宏义，二人穿的都还算是简朴，她也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朝华，你独自住在宫外，母后想来想去，忽然联想到你身边缺一名护卫。”刘太后看了一眼屋外，似是灵光闪现，“母后看然燕和若姬两个孩子还算机灵，不如……你挑一个去看家护院？”

刘太后觉得这两只狗食量越来越大，有养不起的趋势，心中决定丢一只到摄政王府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