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移阁之后,众人还沉浸在遇到胜地的澎湃中。宛如是充足的灵气鼓舞了他们半死不活的修行决心,反正这几天,不管之前是勤奋的还是懒惰的弟子都在努力地修炼,一时之间,江雪阁修行之风大起,实在是令秦润欣慰。
他自己从半年前被迫逃到人界一直以来都坚持每天修行,他知道,要想去找那位权倾三界的神王复仇,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更多的历练!
江雪阁刚搬到东神渊,秦润还是有点不放心,晚上他从天淼府出来想找孟月白商量布置防护措施,忽然一道湛蓝身影遥遥一闪,轻盈地掠过阁门出去了。
是烟棠。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润心下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烟棠轻飘飘地在夜空中穿行,凌波微步,身如鸿雁。
她直接来到了莫干山脚下。
一人背对月华,负手而立,白发狂舞,在漆黑的夜空中宛如鬼魅。
“你发出通神讯音唤我来又有甚么事?”
烟棠小脸一阵不愉。
通神讯音是只有神祇才可以拥有的独属权力,只要在通神器上储存对方力场就可向对方发送绝密的消息,且只有对方可以接收。
那人转过身来,白发黑眸,面容俊秀。居然是银妖。当初烟棠与此人在药王山顶见过,他从来都想带走前者。
银妖冲烟棠拱拱手,说出的话却很有锋芒,“小姐大可不理会属下。但您还是来了,可见银妖在您心中还是有些重要的。”
“你无赖!”烟棠瞪大眼睛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一直骚扰我!”
银妖立马摊手,状若无辜:“小姐这话可言重了,属下作何敢骚扰您?若被族中那帮老家伙了解,不得剥了我的皮啊!”
“我来就是要跟你说最后一次,我真的不跟你回去,我都不了解你!别纠缠我了!”
烟棠都快要急哭了。
银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他说,“小姐,时间不等人,您再不跟我回去,族中就要彻底乱了!”
“我……”烟棠咬咬下嘴唇,她为难地摇头,“对不起,我不要转身离去这里……”
银妖眼眸骤冷,“小姐,族中已经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倘若您执意不跟我回去,那就是置我于死地。抱歉了!”说着他走过来要拉扯烟棠。
“你别过来!”
烟棠失声叫道,她一甩广袖,一股白色寒气在空中迸裂。
银妖闪身轻缓地松松躲过寒气,他双眼微眯,唇角勾起的笑容就像一只诡谲的狐狸。
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客客气气的银妖居然会率先拿出武器,烟棠心里有点难过,她不喜欢无缘无故与人树敌,但也不想跟这个陌生人回某个地方。
他手腕一转,一柄金色的窄刃长剑出现,这柄剑非常玄奇,金光闪闪,好似流动着的液体,但又锋芒毕露。
她和银妖并不熟啊!只听后者一面之词就傻乎乎跟他走,除非她脑子不正常。
既然银妖率先不仁,就不要怪烟棠无义。她手指一旋,一只寒气四溢的冰锥就暴露在同样寒凉的空气里。烟棠紧握冰锥,面上却还是有些害怕的。
“小姐,”银妖面色冰冷,“属下问您最后一遍,回不回去?您若此刻答应,银妖冒犯小姐,当即向您磕头赔罪;您若不答应,就别怪我以下犯上!”
烟棠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摇摇头:“我不想转身离去秦润哥哥,不想转身离去江雪阁。”
话音刚落,银妖早已挺剑而来,剑气如霜,追风逐电。
烟棠脸色逐渐凝重,她紧紧攥着冰锥往前一挥,一道冰气急掠,直直冲向来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妖拱身躲过,旋即出剑,金色剑芒离开剑身,摩擦得空气剌剌作响。在离烟棠还有十米之距时,剑芒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忽然变成了一圈围幛将她团团围住。
烟棠举起冰锥击向剑芒屏障,后者开始快速旋转开来,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股跟烟棠同样来自大寒之地但比之更雄浑磅礴的冰雪之气瞬间爆发!
气势浩然,锐不可当。
烟棠,一位半神想不到被困在里面出去不得。只能说明,这个叫银妖的家伙,是一位修为不低的神祇!
当初药王山巅他劝说烟棠不行 ,被后者击退而去,原来都是在让着烟棠,直到当天,被逼得不得不选择极端方式。
烟棠被困,无论如何也出不去,逐渐地她盈盈秋眸蓄满了泪水。
“小姐,您只要点头,属下立马撤了剑气屏障向您赔罪!”
银妖宛如也并不太想逼烟棠。可是他不了解这小丫头性格尽管不强势,但倔呀。烟棠宁愿徒劳地击打剑芒屏障也不要点头。
“嗤!——”
忽然一道剑出鞘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抹白光划过漆黑的空气。
那不是白光,是一柄剑。
剑身直接冲向剑气屏障,势如破竹,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破碎声响起,屏障被突如其来的剑所击破,湮灭。
银妖见状勃然大怒,他持剑就飞身过去,来者自然是秦润。他放开烟棠,唤回纯钧剑直接就大开大阖地挥了一剑!
待银妖反应过来,一玄衣男子早已飞身上前,一把击碎屏障,揽了烟棠细腰直接身退数米。
“砰!!”
银妖与秦润的剑气硬碰硬,一声惊天巨响,剑气消散,银妖急旋而来。
秦润怒了,纯钧剑上陡然跳起赤金火焰,一股寂灭之气悄然降临。两人都选择硬碰硬的近战,一时之间风起云涌,东渊汹涌。
“你们别打了!”
烟棠急道。
闻言,秦润哼了一声,收剑回到了烟棠身边。银妖也停了下来了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是谁?!”
银妖脸色很难看地转头看向此物不速之客。后者耸耸肩膀,“在下秦润,阁下是?”
“秦润哥哥,你作何过来了?!”烟棠急忙跑向秦润,小脸由白转红,她美眸半弯,羞怯一笑。秦润有点不高兴,“大半夜的跑山脚下干甚么?那样东西小白脸是谁?”
话到最后,秦润这是……在不爽?
“银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秦润口中的“小白脸”说。银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润,后者一刃破了他的剑气屏障,又跟他战斗时不落下风,可见修为跟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强!
秦润问:“别怪我偷听啊,刚才他所说的回去,回哪里?”烟棠偷偷看了一眼银妖,后者沉默。秦润急了,他看向银妖:“哑巴了!天可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秦润哥哥,其实……”烟棠低下头,她先开口道,“我一定要要跟你说一件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银妖来了……”
秦润点头,“说吧。”
“好若干个月前,在你上任江雪阁总阁主之前,银妖就找过我。”烟棠道。
秦润抱臂,“喂,你为何无缘无故找烟棠?还要带走她,拐卖妇女么……”
“这人可信吗?”银妖问烟棠,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
银妖于是道:“九洲十域里你理应听说过十域之一极北之北的名头吧。”阁下,您自我感觉咋就那么良好,这秦润还真就没听过……
“极北之北地处大寒之地,盘踞于大陆最北部,冰原雪川里孕育出了一个伟大的种族,开明白凤凰族。此族传承千百万年,由雪域狼族世代守护。”
“我就出自雪域狼族。十六年前,开明白凤凰族中动荡,敌军入侵,凤皇陛下被迫逃离极北之北。三年后陛下卷土重来,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终究赢得了胜利,但在他逃出族时,不幸走失了小女儿。”
“陛下坐稳皇位后一直在苦苦寻找我们的小姐,但从来都无果。两年前,陛下去世,因为他只有一名女儿,却不知流落何处,上位无人继承,他的侄甥开始争权夺位。”
“本以为凤皇的正统就要落入他手,但半年前,我们偶然感应到一丝凤凰觉醒的力场,凭着敏锐的感知力我们可毫不犹豫地断定,这就是一道皇室血脉!能拥有如此纯正的血脉之力,那肯定就是当年走失的小姐了!”
“一时之间,族中震动,马上派我来接小姐回家,只是小姐不信属下,屡屡拒绝。现在族中几乎要翻了天,我们急需您回去主持大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银妖看着烟棠,面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