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你都不觉得恶心吗?】
“这其中会不会有二爷的手笔?”他指的是,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陆苒的线索,会不会是霍震霆把人给藏了起来。
霍行止挑起一侧眉梢,抿了抿唇,做出思考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会。”
有霍林在,他不敢轻易地去动陆苒,但为了以防万一,霍行止还是吩咐道:“让老宅里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请我的好侄子过来喝茶。”
“明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霍行止不停的抬手看着时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外面的雨那么大,也不知道她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就这么跑出去了,会不会出甚么意外?
没有消息的这段时间里,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事故的可能,车祸,轻生,被绑架等等。
他面上仍旧维持那副淡漠平静的模样,但手心里不断冒出的虚汗,还是出卖了他现在的心境。
“找到了!”
“在哪儿?”
“青玉山陵园。”
“小姐不肯回来,手下的人说她情况不太好。”吴斌又说。
霍行止稍稍搁下些的心,又揪在了一起:“通知医院,派救护车过去,让人守好了她。”
“是。”
天色才微微亮,路上的车子并不多,尤其是陵园的方向。
青玉山陵园,陆苒的父母就葬在那处,他早就应该联想到的。
她不同于别的人,有父母,有家人。
陆苒爸妈去世后,老家仅剩的那几个亲戚也早已断了联系,她最亲近的人只有他,可是他让她滚了!
霍行止赶到墓地的时候,她环抱着自己蜷缩在墓碑前,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名受伤了默默在舔舐自己的幼兽一样。
手下的人不敢碰她,只默默的站在一旁,帮她撑着雨伞,但她身上在这之前就已经湿透了,裙子的布料紧紧的贴靠在身上,发丝上的水珠,一连串一样,不停的在滴落着。
陆苒缓缓抬起头来,湿透了的发丝有几缕贴在面颊上。
霍行止快步上前,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将她裹在里面。
面上的水渍早已分不清楚是眼泪还是雨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苒,我们回家。”霍行止蹲下身来,将她抱起。
“家?我没有家了,我爸爸妈妈都在此地,我哪里还有家?”
她喃喃出声,语气无比的悲凉,又带了些许的自嘲。
她没有家呀,从霍家跑出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无处可去。
如果真要找一个家的话,好像也只有此地。
她用身上的现金打车来了陵园。
霍行止脚下的步伐有些不稳,喉咙里堵的厉害,许久后,他才出声:
“回我们的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你早已让我滚了啊。”
这对霍行止来说无疑又是一记重击。
“小苒,小叔叔错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话音落下后,他没有等来陆苒的回应,从家里跑出来,又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她身体已经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
陆苒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才睡醒,又还在发着烧,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
她呆呆的望着跟前熟悉的天花板开始疑惑,她不是已经出院了吗?作何会又回到了这里?
前一天晚上的情形像是看过电影画面开始一帧帧的在脑海里重现。
很不真实。
“醒了。”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注意到从病房外进来的霍行止后,眼神里总算是有了些焦距。
她没有说话,只是颔首,随即便将视线别了过去。
“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是饿的,但是没什么胃口,于是陆苒还是选择微微摇头。
“头疼吗?”他用手掌在陆苒的额头上拭了一下,温度还没全数降下来:“再睡一会儿。”
陆苒将眼睛闭起,瞬间后,床头一侧的位置向内凹陷下来,面颊触在一块光滑的布料上,隔着布料她可感受到霍行止腿上传出的热度。
他坐在她旁边,用手在她头顶绕过,手指在她另一侧的耳垂上轻缓地的揉捏着。
陆苒不禁想到以前,他还没这么忙的时候,她每次生病,霍行止也是在这样陪着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现实是这个念头才才提起,就早已被迫中断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病房的门响了两声,没等人过去开,来人就早已自行推门进来了。
霍老太太和隋宁从门外先后进来。
“母亲。”
陆苒也坐直了身子,喊了一声:“奶奶。”
她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随即向霍行止问道:“又怎么了?”
“只是感冒而已,没甚么大碍。”
闻言,霍老太太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而后略显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罢了,你跟我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苒,然后随在霍老太太身后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隋宁留了下来,一时间里病房里就只剩下她跟陆苒两个人。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些了。”
因为之前过敏的那件事情,陆苒心里对她总是有些歉意的,尽管不太想说话,但还是强撑着回应了一句。
“那就好。”她走到陆苒的病床前,帮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我自己来。”
隋宁将陆苒的手压下,唇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随后,她俯下身来,顶着陆苒不解的眼神中,将红唇凑到她的耳边:“爬床又被人赶出来的滋味儿是不是很不好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苒平放在被子上的双掌猛地抓紧,将被单抓起一层褶皱:“你怎么会了解?”
隋宁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说呢?”
是了,昨天的事情闹得很大,但内情却只有她跟霍行止了解。
想清楚后,陆苒心底凉了一片。
早已不觉得难过了,只觉着悲凉,透彻心骨的凉。
“gOU引把自己养大的人,你都不觉得恶心吗?”
“这也是他告诉你的?”
她眼光灼热,陆苒像是被人脱光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凌迟一样,全身都火辣辣的在疼。
隋宁还是笑,笑意中带了几分嘲讽,宛如是在笑她自取其辱呢!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你可走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出去!滚出去~”
床头柜子上的东西,被她扫落在脚下,发出凌乱刺耳的声响。
隋宁轻笑一声,从病房内出去,将房间门带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