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 是你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的】

回到家里，霍行止就直接冲到陆苒的室内，但并没有看到她的人在。

“小苒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姐她……”

佣人刚想回答，身后就传来陆苒的声音。

“作何了？”

她刚回来，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霍行止从楼上下来，神色似乎有些慌乱，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苒疑惑的端详着他，想从他面上看出甚么答案来。

但只注视着他面上的神色又逐渐的归于平静。

“去哪儿了？”霍行止尽量的放平了语气问她。

见到她之后，之前在病历上注意到的内容就又在霍行止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怕他不管不顾去质问，会给她带来再一次的伤害，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见了见苗苗。”陆苒说，她说的时候还是没有放过霍行止脸上的表情。

只可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陆苒并没有看出甚么来。

“玩的开心吗？”

“还好，你真没事吗？是不是在老宅里遇到甚么不顺心的了，还是那样东西老……”

她差点儿没忍住就直接说那个老太婆了。

“还是奶奶她又骂你了？”

“没甚么事，别担心。”

他不说，陆苒也就没再继续问。

只可后来半夜的时候，她睡不着想下楼找瓶酒喝，却意外的发现霍行止在客厅里。

他靠在沙发上，烦躁的将领带扯开，又继续解着衬衫上的扣子。

面前的茶几上，琥珀色的酒水散发着晶莹的光。

陆苒缓步走了过去，坐在隔着他一个身位的位置上。

霍行止坐直了身子。

陆苒不自觉的看了他一眼，他没戴眼镜，眼神中有些许迷离，衣服的领口刚刚被扯开了，大张着。

“睡不着是吗？”霍行止问她。

陆苒将视线移开，垂下脸来，点了点头。

霍行止已经知道她不是时差没有倒过来，而是失眠，很严重的失眠，他继而又联想到，在这之前的两年半里，她是不是也是这样。

只可不同的是，那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近千个夜晚，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在国外的事情他其实知道的不多，当初，陆苒走之前专门跟他谈过，她说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希望能有自己的隐私，于是不想让霍行止再安排人跟着她了，那样会给她造成困扰。

他自认为是在尊重她，除了偶尔会了解一下她在学校的情况，并没有刻意的去跟踪调查过她。

但也因此导致他错过了许多，也没能在她最难熬的时候陪在她旁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想想，她当时的目的可能就是怕他会知道。

“坐过来点儿。”

陆苒看了他一眼，可是没动，下午跟徐苗苗聊天时想起来的那些，让她现在对他有一些抵触。

霍行止只好自己坐了过去，他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

陆苒挣扎了一下，但被他抱的更紧了些:“只是抱抱，不做的别的。”

如此，陆苒也就随他去了。

“闭上眼睛试试，看能不能睡着？还是睡不着的话也不要紧，我陪你，想说话或者做其他的甚么都可。”他的手掌搭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着。

病历上写她的伤口多集中在手臂上，于是她从回到开始，就从来都穿着长袖不是由于空调吹得冷，也不是为了防晒，而是为了遮掩她手臂上的伤口。

他手掌往下滑动着，想要撩开她的衣袖看看，她里面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但被陆苒把手甩开了:“你不休息吗？”

“我也睡不着。”霍行止说。

“你是不是喝醉了？”

“还好，有一点，要尝尝吗？”他知道她出国前的就早已在喝酒了，至于出国后，他不清楚，但想来也是会的。

他伸了伸手，把茶几上酒杯拿了过来，递到她嘴边:“别喝太多，你胃不好。”

陆苒尝了一口，喝不太惯，就算了。

“还疼吗？我是说你的腿。”清晨被她咬过的那块儿地方。

霍行止本意是想说不疼，但想了想又改了口:“嗯，挺疼的，要不要看一下？”

“好。”

“回室内里看？”

“不要。”陆苒从他腿上下来，蹲在跟前，又想到了些别的甚么:“流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霍行止只是笑，没说什么，随即将大腿上的咬痕露出来给她看。

明显的两排牙印，四周的部分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陆苒拿手戳了戳:“疼吗？”

“嗯。”霍行止将她从地上捞起，继续抱在怀中:“是不是属小狗的？”

“你才是！”陆苒面上的红晕更重，嗔了他一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我是。”他的手掌托在陆苒脑后，摸了摸。

“你为甚么要跟余尧说我是他的妈妈？”

他说可以说话，她就跟他说，她难得有这么强的倾诉欲望，就想把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

对于她的问题，霍行止宛如并不意外:“我认为你理应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而且我是在问你！”她提高音量。

“好，他之前从来都在问我，他的妈妈是谁，我没办法，只能找一名人做他名义上的妈妈，自然，这里面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他说。

“那你为甚么不告诉他是隋宁，这样不是更好，反正她已经死了。”

“你了解的，我跟隋宁只是合作关系。”

“我不了解，我什么都不了解。”

“我可以再解释给你听！”

“不要，我不想听，不要提她了，再说我们。”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澎湃，能看的出来，在隋宁的事上，他对她的伤害真的很大:“他叫你爸爸，叫我姐姐，你又告诉他我是他的妈妈，这算是甚么家庭关系？”

“我是想让他喊你阿姨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我还喊你小叔叔呢！不也还是一样！”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用她当年的说过的话来回应她，她也一样:“你不是也说了吗？我是在你身边长大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是，我说过，是我太虚伪了，不敢去正视自己的心意，你说的对，我没你勇敢！”

“没错，你就是伪君子，是胆小鬼！”陆苒高声控诉着他，声音变得越发尖利刺耳:“是你让我们变成现在此物样子的！”

她开始气愤的捶打着他，拳头落在他的胸膛上，霍行止也不躲，就这么由着她发泄。

他知道，他这一点点疼痛，比不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