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壕无人性】

7.31特大抢劫杀人案。

时间：1992年7月31日17点34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地点：通河市北山街道大祥金店。

凶犯冯长友和孙山戴着头罩，背着破旧的帆布包，手中握着斧头冲进了金店中，不仅抢劫了一点黄金，更是残忍杀害了两个女店员，震惊全省。

谁能不害怕？

那个时候，街道上的监控视频还没有普及，全市又那么大，遭遇两个凶犯的几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比在广场抽奖中摩托车的几率还更要低。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都是白忙活一场，走走形式而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辉笑道：“李向东，这还没出发呢，你不会就怂了吧？”

“还真有点儿惊恐……”李向东当然不能说，他跟着吴永和，是怕吴永和出事，只能是自己背锅了。

“那这样，咱俩一组。”

马辉冲着李向东挤弄了几下眸子，他跟着李向东在一起，能混几根红塔山。

现在是90年代初，一名治安民警的工资也就是200多块，一盒红塔山就要10块钱，绝对是高档货，一般都是用来送领导的。像吴所这样的老烟枪，抽的是几毛财物一包的三七，这玩意儿劲太大，一般人扛不住。

李向东才不管那么多，高声道：“我就跟吴所一组。”

栾平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呵呵道：“李向东，你是不是觉着我不行啊？”

“哪能呢。”

“别吵了。”吴永和拍板了：“这样，我跟李向东一组，栾平和马辉一组……咱们即刻出发。”

“是！”

所有人都答应了一声，立即分头行动了。

桃源镇派出所没有警车，都是不同型号、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只有副所长栾平有一辆八手的铃木AX100，那也是稀罕货。

这些人羡慕地看着栾平，驾驶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跑远了。

这一次的抓捕行动，是由通河市公安局的局长张东海，亲自部署安排。他坐镇在南平县公安局，陪着他的还有两个副局长，全县出动了近千名警力，还有治安、刑侦、联防员等等统一行动，多重路段设卡，尤其是针对宾馆、旅店等等流动场所，更是严加排查。

李向东和吴永和、马辉等人也都骑着自行车，奔赴到了各个村子。

只可惜……

一晃都半个来月了，冯长友和孙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任何的线索。

张东海的眼珠子都熬红了，又心急又恼火。

现在派了这么多警力，要是还抓不到，你说丢不丢人？

你让通河市的老百姓们怎么看？

你让市领导作何看？

你让省公安厅的领导，又怎么看？

往后，张东海在公安队伍中还怎么混？

鸭梨真不是一般的大，咬一口都不甜了。

李向东倒是没想那么多，和吴永和连续排查了两个村子，终于是来到了二道村。

刚刚步入村子，就见到一群老娘们儿……哦，是一群广大妇女同志，围着一名衣着光鲜华贵的中年女人，在那儿说着甚么。

这个女人正是曲凤艳，她的手腕上戴了金镯子，脖颈上戴了金项链，手指上也戴了金戒指，注视着就跟暴发户似的，简直是壕无人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二姑，我听说你们家刘蓉，招商五六个机构了？”

“什么五六个？现在早已是十几个了，立刻就要提拔当副镇长了。”

“这么厉害？你看看能不能把我们家二丫头安排到厂子上班啊？”

“这都不算事儿。”

曲凤艳在那儿炫耀着，眉毛都要快要飘到天上去了。

咦？

一个女人眼尖，问：“他二姑，那样东西警察是你女婿吧？”

“李向东？”

曲凤艳当即就怒了，骂道：“李向东，你跟着我干甚么？”

李向东看了眼她戴着的金首饰，嘴角泛起了一抹玩味：“谁跟着你了，我们在办案。”

“办什么案？我告诉你，你和我们家刘蓉是不可能了，你找我也没有用。”

“你就不要自以为是了。”

“你……滚，我不想注意到你。”

“你最好说话客气点儿。”

吴永和走了过来，问道：“最近，你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曲凤艳嘲弄道：“我注意到了两个……”

吴永和问：“在哪儿看到的？他们长甚么样儿？”

“就在二道村，一名是窝囊废，一个是黑瞎子。”

“咯咯……”

曲凤艳和那些女人们全都笑了起来，敢情她说的人就是李向东和吴永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吴永和哼了一声，就往村里走。

李向东左右看了看，有些痛苦地道：“吴所，我尿急……你等我一下，我去撒泡尿。”

“小李，你就在这儿尿吧，刚好跟我们家那口子比比，看谁的大。”

“就是，别不好意思，我们甚么样的没见过……”

“哈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些女人又是一阵哄笑。

李向东哪里敢，注意到了旁边有一名废弃猪圈，立即弯腰跑了过去，

吴永和把二八大杠丢到边，也跟着一起跑过去，边走边解裤腰带。

呵呵！

就是这儿！

现在，李向东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反而是嘴角上扬，泛起了一抹冷笑。

只有他了解，这个冯长友实际是曲凤艳的姐姐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外甥。这一次犯案之后，冯长友就躲藏在了曲家的猪圈中，曲凤艳戴着的金首饰，就是罪证！

此物女人也真是够可以的，还敢戴出来四处招摇。

越来越近。

吴永和才打开猪圈门……

突然，一道身影蹿了出来，那人握着一把杀猪刀，用力地捅向了吴永和的胸膛！

谁能想到，猪圈里会藏着人呢？

前世，就是这一刻，吴永和当时大意了，没有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现在呢？

李向东早就盯着了，飞起一脚踹在了冯长友的小腹上。

啊……

一声惨叫！

冯长友仰面摔在了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李向东早已扑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连续的几记重拳，顿时将冯长友干了个满脸花，鼻梁也倒塌了，鲜血汩汩地往出流淌着。

“你被捕了！”

李向东扯过他的手臂，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腰，反手将他的手腕给铐上了。

干净利落。

一点儿没有拖泥带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吴永和的嘴巴张得老大，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吃惊声道：“冯长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