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半年之约】

倘若真的有的话，那一定是感情吧？

我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梁小茹，忽然觉着我和她之间没有了那种高中生与成年人的距离，我能体会到她的那种痛苦和她的情绪了，甚至我隐约明白了爱情这东西对于人来说意味着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爱情意味着来的时候有多甜蜜，割舍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梁小茹的很痛苦，我尽管没有她那么痛苦，但看着她那么痛苦，我依旧觉着心里很苦，很无助！

一名人倘若不是苦到极致，怎么会问出“你能和她重新开始，为何不能和我重新开始”这种将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的话呢？

说不定我以前认识的、注意到的那样东西梁小茹全是错的，她不是我想的那样的人，也不是我了解的梁小茹，而直到现在我才隐约了解到真正属于梁小茹的性格和她这个人，她是柔弱的，比刘曼蓉更为柔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是传统的，比刘曼蓉更为传统。

我之前想，刘曼蓉是最适合当老婆的女人。

可倘若和这样一个柔弱又传统、而且有着同样秀丽容颜的女人相比，谁才是那个真正最适合当老婆的人呢？

这能够选择吗？

又或是说，我的内心对刘曼蓉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够坚定？

我充满怜惜的注视着梁小茹，作出了我自认为正确的动作，我抱住了她，头一次没有生出任何歪念头的将一名美丽的女人抱在自己的怀里，微微用力，期冀着她能感受到我身上的温暖和善意。

然而，梁小茹却宛如哭得更厉害了，她在我怀里颤动着，我能感觉到她的泪水在我的心口部位流下来，留下一片温热。

说不定是几分钟，又或许过去了半小时，此物时间很长又很慢，梁小茹在我的怀里渐渐地的寂静下来，我也变得寂静下来，我还没有过这样抱着一名女人保持寂静心境的经验，因此我觉着有些奇异的感觉在心底弥漫……

她在我怀里静得近乎于静止，我以前不了解她，但现在忽然觉着她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少妇了，而更像是一名柔弱无依的少女，她将她寂静弱小的那一面完全的展现了出来，让我感觉到——我相信她是有意的，但我却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不适或者说不舒服的感觉。

直到这样的安静被她轻微的一名动作打破，我这才微微松了一点我拥着她的手臂，手臂放松，那温暖的程度自然就会降低，感受到暖意的疏离，梁小茹终究是慢慢的抬起脸，然后用手撑开我的胸膛，慢慢的退出了我的怀抱……

她失去我的怀抱的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了满怀的温暖渐渐离去，凉意更胜拥抱她之前！

梁小茹仰着脸注视着我，眼神奇怪而又复杂的对我说，真的很奇怪，我真的感受到了你对我的陌生感，也感觉你变得不同了，可是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却让我想起了你当初第一次抱我的时候的那种小心翼翼和惶恐！

我苦笑着，我本来就在惶恐。

“那你在紧张什么？”梁小茹盯着我，目光灼灼的追问。

我眼神闪躲，不知该作何回答她。

她的眼神蓦地黯然，有些幽怨的叹了口气，一脸苦涩的盯着我说，我真后悔，倘若当初不遇见你该有多好？

第一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我脑海里闪过十诫诗里的这第一句，盯着神色凄苦的梁小茹，能够感受得到她对杨铭有多深的爱，也能感受得到她现在有多苦多纠结。

我愧疚的看着梁小茹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办，如果有办法的话，我希望鼎鼎一辈子都不要受伤害……但你知道的，这世上的事情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的，众多时候只有重新开始这一个选择！”

又是很久过去，她没有等到我的回答，终于又叹息了一声说，现在你让我作何办，就这样了吗，那鼎鼎呢，又该作何对他说呢？等到将来他长大了，他能接受这些故事吗？

重新开始这话，我是对自己的解释，也是说给她听的劝解。

她注视着我，忽然莫名的苦笑了一下对我说，你还记得我和你立过一个半年之约吧？本来那只是我绝望之下保留的一丝希望而已，现在我倒觉着那样东西约定更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样！

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笑着说：“现在才过去很短的时间，距离半年之约的时间还很长……既然你说你不是那个杨铭，你忘了一切，你记不起来了……那我还是等你半年，等你记起来，等你重新变回我想要看到的那样东西杨铭！倘若…………如果半年之内你再也不会回到，再也想不起来的话，那我就认命了，我会带鼎鼎离开这座城市到新的地方去选择一名新的开始，可以吗？”

可吗……当然。

梁小茹说完这句话，竟然就旋身走了，我有些愕然的望着她落寞的背影，觉得人的感情真的是件很残忍的武器，它能够给予一个人无限的光明和希望，却也能瞬间让一个人心如死灰如坠冰窟！

但好在，今晚终于将压在我心里的秘密给说来出来，尽管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轻松释然，但呼出一口气后，我依旧觉着轻松了不少，至少我从此不需要再对此物世界上所有人隐藏这样一个秘密了！

苏夏知道了一半，梁小茹知道了全数，不管她们信不信，我总算是跨出了这一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梁小茹的背影全部消失在视线内，我长舒一口气。

回到刘曼蓉家的时候，香气依旧萦绕着，我掀开桌子上的盖子，饭菜还带着热气，竟然还有一钵大骨汤，注视着汤色的浓度，应当是炖看了挺长时间的，我打开电饭煲看了一眼，不自觉苦笑…………刘曼蓉竟然一口饭也没吃！

再回头看柜子上一个盛过红酒的高脚杯，里面萦留着一丝鲜红的痕迹，看样子她是一个人饮酒了？

我暗想，她应当是有些失望的吧？

我拿出移动电话给刘曼蓉发了一名视频过去，隔了很久才接通，但视频里出现的却是瑶瑶那张清冷的脸，只见她一脸寒霜的朝我骂道：“曼蓉姐去洗澡了，你个混蛋到底作何气找曼蓉姐了，她回来的时候都半醉了？”

我苦笑说我没有啊，而后问她，曼蓉喝了那么多吗？

瑶瑶眼中泛着寒气冷斥道：“身上的酒气一开门我就闻到了，连话都没和我说就到浴室去泡澡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你说她喝了多少？”

我拉开酒柜找了一下，看到有一瓶开着的红酒几乎少了三分之二，不禁苦笑了一下说，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挂了。

“等等！”瑶瑶陡然喊住我，语气不善的冷视着我开口说道，“我劝你离曼蓉远一点，她是个认死理并且很倔强的人，我没办法改变她对你的看法，可是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你和曼蓉根本就不配，哪怕再努力，你也不配……懂吗？”

又是这种语气？我无奈的笑了，换成以前我肯定会恼怒的针锋相对，然而现在的我却生不起这样的情绪，我只是淡淡的注视着瑶瑶开口说道：“配不配你作何会了解呢？难道我脸上就天生刺着失败者三个字吗？你忘了你之前打赌早已输给过我一次了吗？”

瑶瑶冷笑说，男人要大气，不能总抓着过去的一件小事不放吧？你脸上虽然没有刺着失败者三个字，但人的生命是有长度的，你已经结婚生子又离婚过了，却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人，你觉得你还有希望吗？

我冷笑着问，我为甚么没有希望？

瑶瑶轻轻摇头叹气道：“可能你觉得你现在只要努努力就会成功的，可是此物世界是现实的，你失去了曾经最年少的那些年，你的基础和人脉都没有打下一个基础，凭你现在这样盲目的努力，你不觉得将来的成就很有限吗？但曼蓉姐却不同，她现在已然比你高出太多，只要她继续努力下去的话，她将来的成就依旧是你达不到的高度，你们永远不会般配的！”

我对瑶瑶觉得很无语，同样是身旁的闺蜜，梁小茹身旁的苏夏至少曾经相信过爱情是没有界限而真实存在的，可刘曼蓉旁边的瑶瑶却自始至终都不觉得爱情是无界限的，她将爱情分了高低，而我在她的认知里，将永远只是个失败者而已！

我不愿意和她争论这些，直接开口说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的，况且我已经够宽容的没有要求你请我搬到你那里去住了，倘若你下次再和我说这样的话的话，我会直接骂你白痴的！”

说完，我直接切断了通话，搁下移动电话后，我有些无力的坐在了沙发里，突然我也想醉一场了，也许会睡得更好，醒来之后应当会忘记很多烦恼吧？

想着这些，我又起身到酒柜拿出了刘曼蓉没喝完的那瓶酒，直接就用着她用过的那样东西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然后一口闷了下去，红酒不如白酒烧喉，一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应，我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然后又是一口闷了……

酒瓶很快见空，我躺在沙发上提起遥控打开了电视，电视里飘出一首国外的老歌“if/you/miss/the/train/im/on……………………”听着听着，酒意袭头，我的眼皮抬不动了，渐渐地的睡了过去。

也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交织的场景太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复杂很伤感很累的梦，梦里有着我和梁小茹的生活，那些酸甜苦辣的片段犹如碎片，走马观花般在我跟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