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忍得多辛苦】

陆敬泽瞳眸缩紧，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

粗糙掌心接触到那比丝绸还要滑嫩细腻的肌肤时，他反应过来，如同烫手一样松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玉娇，你别胡闹。”

陆玉娇捞衣服的动作一顿，她回眸咋舌。

“你还了解我的名字？”

陆玉娇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喊她的全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她“狐狸精”，见面都躲着她好像怕染上甚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没想到，陆敬泽离家几年，竟还认识她。

陆敬泽比陆玉娇大了六岁。

陆玉娇十二岁找来叔婶家那一年，刚好碰上陆敬泽满十八岁被部队招录。

整个生产大队每年都只有三四个年少小伙能走出大山，到部队里去。

能参军，是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大事。

陆玉娇还记得在家里听着马英念叨了许多天，要陆招虎以后跟陆敬泽学，争取也进部队去。

陆敬泽他们出发的那天，村里都去庆贺送行。

陆玉娇也凑热闹，挤在人群中。

但她太矮了，踮起脚尖也没看清那个名字都听烂了的“陆敬泽”到底长甚么样。

直到他这次回来。

陆玉娇凑这么近，将他上上下下全详细看了一遍。

真高。

真硬实。

正气轩昂。

陆玉娇长这么大，没见过比陆敬泽更好的。

于是他是她的第一选择。

可他不喜欢她。

别的男人想尽办法占她便宜，可她主动送进他被窝他也不要。

陆玉娇无奈地垂下长睫，这夜快要过去，她得抓紧走。

刚扣上贴身穿的衬衣，陆玉娇又听到陆敬泽在问。

“你去哪？”

陆玉娇没心情理他，也不答话，坐起来去拿裤子。

陆敬泽皱起眉头，伸手抓住她手臂。

这次，陆玉娇穿着衣服，所以陆敬泽抓得很紧，没再松手。

尽管掌心之下，隔着衣料也挡不住的柔软温度，让他再次僵硬。

陆玉娇以为他回心转意，眼眸微微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藏在被窝里的脚往他那边勾了勾。

她的脚趾灵动可爱，点在他大腿侧，带着邀请的欢快。

陆敬泽了解她嫁了三回人，必定学了些有的没的，可看她漂亮清澈的眉眼仍然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便了解她实际上并不懂男女之间那点事。

可他知道。

入伍这么些年，没吃过猪肉也听其他娶了媳妇的战友描述过猪肉的味道。

平时深夜听着，他只觉着恶心，并无兴趣。

可当天陆玉娇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粉碎他的认知。

他才发现，原来她只是一名小动作，就会让他忍得多辛苦。

陆玉娇还在乱动。

他的底线因为她而摇摇欲坠。

陆敬泽抓紧炕沿，用力到快要留下掌印。

她又贴过来，软软压在他后背，下巴枕上他的宽肩，羽毛一样的轻软呼吸飘进他耳廓。

“……你真的想好了？”陆敬泽再开口，嗓音已然哑得不像话。

“想好了呀。”陆玉娇弯眸浅笑，低头又开始解自己的衬衣扣子。

陆敬泽沉默地注视着她。

他眸色一片漆黑，只映着她那张明艳生动的脸。

陆敬泽不是柳下惠。

他喉咙在冒烟，肌肉在燃烧，脑袋里面好像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名在说，她那么可怜，要了她吧。

另一名在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敬泽的耐力在部队里数一数二，唯独在陆玉娇此地，败下阵来。

他喉结滚了滚，眸色深暗，翻身将陆玉娇抵在梆硬的炕上。

“别乱动。”

他宽阔粗粝的手掌拖住她细嫩白皙的天鹅般的脖颈。

她再动一下，他不敢保证他能继续一忍再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玉娇漂亮的杏眸轻缓地眨了眨。

她终于在陆敬泽的眼睛里注意到跟其他男人一样的杂念。

原来他也不是圣人。

她快成功了。

陆玉娇才不听他的，故意胡乱扭动几下。

果然在他漆黑长眸里，注意到越烧越旺的欲火。

陆敬泽俯身，灼热粗重的呼吸洒在她脸颊，逐渐靠近。

她闭上眼，紧紧拉住他的衣角。

陆敬泽是生平头一回，像他这样的毛头小伙没甚么经验，莽撞得很。

他的横冲直撞没有找对地方，反而不小心弄塌了炕头那排新做的柜子。

重重的木板散架的嗓门在寂静夜晚格外响亮，几乎刺破耳膜。

燥热冲动如潮水般退去，陆敬泽迅速冷静下来。

陆玉娇睁开眸子，嗔怪地睨他，水汪汪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敬泽往旁边避了避，手臂从她身体底下拿开，尴尬地别开视线。

门外响起陆福生的声音。

“敬泽，你屋里作何了？”

陆敬泽轻咳一声，“没事，柜子塌了。”

“啊？我进来看看。”陆福生在外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更纳闷，“你这门作何还锁上了？”

农村人哪有锁门的习惯，陆福生对儿子的举动感到奇怪。

陆敬泽无奈地看一眼被窝，陆玉娇早已在陆福生推门的时候就吓得整个人小鸡似的躲进去。

仿佛她觉得只要把头埋起来，就可自欺欺人不被发现。

他微微抿唇，安慰门外的父亲，“爹，太晚了，次日清晨起来再说，柜子我来修。”

“那好啊，你的木工活儿可比咱们公社里那几个木匠都要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陆福生自豪地夸了两句，也没怀疑，背着手回屋睡觉去了。

陆玉娇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长松一口气。

陆敬泽心底觉得好笑，还以为她的胆子有多大。

……

经过这么一遭，陆玉娇也不敢瞎折腾。

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了解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

陆敬泽端坐在炕边，背对着她。

他束好腰带，更显得腰背笔直，一身军装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陆玉娇舔舔发干的唇角，夜里什么都看不清，这会儿看得清清楚楚，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敬泽昨晚就这么坐了一宿。

他在部队里训练时，坐着也能睡着。

但陆玉娇睡在他身后，呼吸酣甜，毫无防备，他即便背对着不看她，耳朵却更灵敏，只能一夜无眠。

她醒了，他也瞬间察觉到。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窘迫，院子里响起道声音——

“巧翠嫂子，小年好啊。”

陆敬泽衣角攀上一只娇弱僵硬的小手，陆玉娇嗓门发颤，眼尾通红。

“是我婶婶，她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