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坐在驴子上】
陆玉娇听到老水那油腻的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在杂屋里踱步,搓着手臂,漂亮的眉尖轻缓地蹙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锁响动,老水用钥匙开开,那张丑陋猥琐的脸堆满笑容。
“媳妇儿,跟俺走吧。”
老水是个聋子,眼神也不太好,他挤进狭窄的杂屋里,就觉着陆玉娇看上去雪白朦胧,跟仙女似的,叫他心花怒放。
所以就算陆玉娇拿起杂屋里的东西往他身上扔,他也不躲不闪,笑得满脸褶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正陆玉娇那力气,跟猫挠痒痒似的。
马英倒是着急,她怕老水反悔,连忙骂陆玉娇。
“你个死丫头,你发甚么疯呢?这是你男人!你还敢打他?”
“俺就喜欢她这样的。”老水看得出马英在骂陆玉娇,他反倒护着陆玉娇,“俺了解打是亲骂是爱,俺媳妇儿这是亲我呢。”
老水的丑脸笑得像一朵菊花。
陆玉娇恶心地啐了口,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你别碰我,我自己走。”
反正待会儿就能洞房,他联想到这事儿,就笑裂了嘴。
老水深深吸了一口陆玉娇身上的香味,看出陆玉娇不开心,也没再执意要牵她。
马英也挤眉弄眼地笑,不忘跟老水拿根绳子比划,“可得把她看牢了,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不留神就会逃。”
“俺回去就把她拴上。”老水大概心领神会马英的意思,他点点头,语气跟拴牲口没甚么区别。
这事重要,马英特意使劲比划好一会儿,确定老水明白她的意思,这才让老水带着陆玉娇赶紧走。
马英又说:“我们这娘家也不用回了,正月里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她要是在家,肯定坏了事!”
她也好去厨房里清点一下老水带来的大米和猪肉,这回能过个好年!
……
陆玉娇坐在驴子上。
老水牵着驴,胸口挂上一朵大红花,满脸春风。
太阳眼下正落山,金灿灿的光辉洒在陆玉娇清净漂亮的瞳眸里,宛如神女临世。
老水看痴了眼,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陆玉娇面无表情,望着晚霞一寸寸占据上空,而太阳慢慢沉下去。
天快黑了,陆敬泽若是赶回来,会来救她吗?
……
老水不停拱手,跟村子里遇到的人打招呼,炫耀他娶来的漂亮媳妇儿。
谁都没见过他这张丑脸能笑得这么灿烂。
只可,大家的神情各异,看老水的表情也像在看冤大头。
这闺女他都敢娶,真不要命了。
老水又聋又瞎,很难跟他说清楚陆玉娇嫁过三回都克死丈夫的事,只能祝他自求多福。
老水听不见,以为大家祝他多子多福,高兴得连连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瞧着陆玉娇屁股翘,肯定是个好生养的,能给他老水多生若干个儿子!
走着走着,老水忍不住越走越快。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快点洞房!
……
村口。
林高朗伸头张望着,满头是汗。
这天都快黑了,他焦急踱步。
终究,在最后一抹晚霞里,他注意到陆敬泽骑着自行车出现。
“敬泽,你可算回到了!你这车哪来的?”
“借的。”陆敬泽没说自己为了借这车赶回到付出多大代价,他有了一丝不安。
“你作何在这?我让你守着她的。”
林高朗心虚地低下头,“我、我恕罪你敬泽,陆玉娇被她婶婶带回家了,你不知道她那婶婶有多泼辣,我实在招架不住啊……”
陆敬泽没听林高朗说完,直接来了一脚。
他脚劲大,一下就把林高朗踢得弯下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要不是时间紧,陆敬泽还得狠狠打他一顿才解恨。
好好的人就交给他半天,这都看不住。
陆敬泽重新骑上自行车,玩命儿似的往村里赶。
林高朗蜷着腰在后面追,“你去哪啊?她叔婶家在那边啊!”
陆敬泽懒得废话,自行车的脚链都被他给蹬烂了。
他跳下车,把自行车往田边一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高朗在后边瞪大眼,“这么金贵的玩意儿你就这么扔掉?”
陆敬泽没搭理他,干脆把外套也脱了,往林高朗身上一砸,部队里搞百米冲刺比赛他都没这么拼命过。
还去那边做甚么。
这些天他听陆玉娇说过她叔婶那脾性,只怕这会儿她早就被她那黑心叔婶迫不及待送到老水家去了!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另一边,老水牵着驴,带陆玉娇回到了他的那间破房子。
把斑驳开裂的木门拴上,老水回过头,搓着手,一步步靠近。
“媳妇,我们可以洞房了。”
陆玉娇恶心地看着他,这男人脸上的猥琐她再熟悉不过,之前那三回的新婚夜晚,都是这样。
除了陆敬泽,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仿佛早已将她的衣服扒掉。
陆玉娇后退两步,靠在桌子边,嫌弃地别过头,“你手上脏死了,洗洗再碰我。”
她故意撒娇,以前这一招很管用,那些男人被她迷得说什么就是甚么。
可她忘了,老水是个聋子,他听不见。
他只看到她嫌弃的眼神,阖动的唇瓣,反而刺激到了他。
他急躁地脱光上衣,想征服陆玉娇,证明自己。
他是她的男人,她作何可以嫌弃他。
就在他一把搂住陆玉娇的时候,陆玉娇忽然吐了他一身。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呕得厉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玉娇起初是故意的,但后来,是真的想吐。
老水那瘦弱干柴的肋骨,几年不洗澡的污垢,身上难闻的味道,都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真是跟陆敬泽比都没法比。
陆玉娇一整天没吃东西,吐的尽是些酸水,却让老水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是不爱干净,可也受不了身上全是陆玉娇吐的这些玩意儿。
没办法,老水只好去擦一下自己。
他出去前,不忘将门锁上,站在院子里边冷得直哆嗦一边打水。
陆玉娇在屋子里踱步,没法出去,只能忐忑地捏着手指。
她看看天色,现在彻底黑了。
陆敬泽呢?他到底回到没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会来救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