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狱主欲言又止,姬长生并没有立马和他交谈,而是将目光探向牢笼深处。
有一双通红的眸子注视着姬长生,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姬长生缓缓走近,却发觉不是人,而是一头狼兽,瞧见姬长生走近自己,它摇了摇头,注视着姬长生临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嗒。
姬长生收住了自己的步伐,凝视着里面的狼兽,嘴角上扬,开口说道:“我没那么愚蠢。”
“你很聪明。”
里面的狼兽发出低沉的声音,“倘若你再近一步,恐怕你早已不能说话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姬长生没有再理会,而是继续右转,他一旋身,就看见在此物牢笼最潮湿的角落处,有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横躺在那处,一动不动。
姬长生见此,眼瞳陡然放大,冲了过去,投过牢笼看了进去。
里面的青年面色枯黄,紧闭着双眼,显然是早已昏迷过去。可从他轻微起伏的心口,姬长生知道他并无大碍。
“剑流云?”
姬长生轻声呼唤道。
看着里面的剑流云,姬长生的面上毫无表情,语气中也没有任何波澜,可他的心中却早已五味杂陈。
剑流云,尽管在宗门中多次暗自出手,甚至想要将自己杀之而后快,可是当他如今真正得到了自己的惩罚,姬长生却难免有些不忍起来,如今的他恐怕这苦头也吃够了罢。
一念至此,姬长生就心生一股想法,想给他医治一番,顺便换一次干燥点的牢狱居所。
姬长生亲自出手,扣住了牢门,掌中一道光芒闪过,牢门就应声打开。
可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狱主带着人早已赶了上来,注意到姬长生正打开了牢门时,全都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狱主并没有有所动作,甚至没有询问缘由,而是恭敬地施了一礼,十分恳切地开口说道:“大人,如此行径,恐怕不妥。”
“出于同情,只是想替其疗伤,有何不妥?”
姬长生站在原地,纹丝没动,他指着牢房里昏迷不醒的剑流云,冷冰地说道:“我命令你们立刻将他放出来,加以医治,重新换个牢房。”
听见姬长生冰冷的话语,狱主也是觉得难堪起来,径直走到姬长生身前,站在姬长生面前,封死了整个牢门。
“狱主大人,”姬长生把目光转向狱主,冷漠地讲道:“请让开。”
狱主不为所动,依旧挡在牢笼前。
甚至毫不在意地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慢悠悠地说道:“监察司大人,擅自打开牢门本就是罪孽了,更何况大人要将其放出,即便是短短几息时间,也是不可能的,这违背了我剑狱的规矩,我理解大人的想法,可是也更加希望大人能站在剑狱的角度上,好好的思量一下,或者说是站在宗门的角度上,好好考虑一下。”
姬长生轻轻的冷笑着,“不用考虑,我要提审他,这样就不违背了。”
“你……”
两人身旁,那一队银甲卫带着惧意的看了看狱主,又打量了一下脸色冰冷的姬长生,他们夹在两人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狱主也是满脸的恼怒,竟生平头一回手指着姬长生,显然非常不满。
而狱主根本想不到姬长生竟然敢这样命令,一时之间满脸羞恼无比,其目中更是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凶光。
可是姬长生却是怒气隐现,语气顿挫有力地讲道:“狱主大人如此反常的行径,莫非是心藏祸心,说不定此刻正在设计谋来针对本司,给本司拿下,候审。”
众卫顿时为难起来,得罪哪边都得罪不起,正犹豫不决时,姬长生却是一改先前的强势,微微一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向那恼怒不已的狱主深鞠一躬,有礼地说道:“狱主大人,刚刚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狱主大人尽心尽力,更是为剑狱立下大功,是宗门最信任之人,又怎么可能谋反呢?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这,到底算什么?
狱主却是陡然一愣,即使心中满是不悦,但也只能微微一笑,深施一礼,道:“区区玩笑而已,老夫自然不会介意。承蒙宗门和监察司大人的信任,倒是让老夫欣慰不已啊。”
姬长生颔首,面带笑意,道:“既然狱主大人如此信任于我,想必大人也能理会我此刻的想法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狱主悻悻地点点头,姬长生却是趁机开口,“你等将此人医治好了便换间牢房吧。”
狱主这次没有阻拦,而是任由亲卫们打开牢笼,将昏迷不醒的剑流云抬出去。尽管他心中满是无奈,但此刻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阻拦了,要是还对峙下去,对于自己来说也并非好事。
与此与此同时,整座剑狱塔的上空,一声尖锐的长啸传来,姬长生自然也听见了,微微颔首,便率先离开了,而狱主则是紧随而后,沿着甬道向地面走去。
离开剑狱,他便与狱主和侍卫们分开了,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府邸里穿行着。
瞬间后姬长生回到自己的府中,在室内内,轻轻吹嘘,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却是一头通体黑色的鹰。
这黑鹰落在姬长生的右手上,姬长生略一沉吟,将其腿部的信件取下,从容地拉开,许久后面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随后他欣喜地将黑鹰放飞,自己则是注目着黑鹰远去的身影,“还有不到一年了。”
“狱主你到底将众位监察司藏匿于何处了。”
姬长生微微摇头,旋身关上了窗户,而天边的黑鹰却是一声哀鸣,落到了狱主的手中,他焦急地取出里面的信件,喃喃道:“不到一年?时间也差不多了。”
“等等,什么差不多了?”
“我在等待什么?”
狱主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朦胧,甚至有一大片记忆已经断层,他近乎疯狂地抱着头,顿时只觉得头疼欲裂,喃喃起来。
“我是谁?狱主?”
“不不不,我是……”
“我是夺舍者?!”
“啊!!!”
狱主的神经高度紧绷,眸子充血发红,后退中不慎撞上了桌面,打碎了茶杯,掌心瞬间沁出一片血迹,他直勾勾地盯着那滩血迹,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再转头看向半空中被自己抓摄住的黑鹰,手中轻缓地一握,瞬间化作万千飞羽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