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烟雨 第六十一章 结缘、化心】

神庙前，几人等的有些心急，看了几眼李水山离开的方向。

尧风在这里睡了一觉醒了过来，问道：“前辈，还要继续等待那位小先生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书人颔首。

这天转眼黄昏，落在一旁的黄色，斜着透过光。清水城中微微小雨，神庙前阳光逐渐退去。

阳光一点一点移动，落在说书人脸庞上的黄斑，半个时辰落到了他的眼角，显现一名深深的皱纹。他从容地的睁开双眼，眼睛眯着注视着只剩下一角的太阳，又闭上眸子。

尧风有些不耐烦，但是依旧跟着说书人坐在此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心中有很多疑惑，不仅仅是因为前辈救了他的命之后，对于自己的剑法提出了批评，而后当他作为一个诚恳的追随者的时候，被他拒绝了。

他很想问问说书人不收他为徒的原因，还是自己的没有那种天资。

他自从跟随浪府的四子之时，就不曾想过会被对方追杀，可是这些时间想通了一点事情。有些莫名其妙的就沦陷四子的圈套，在他处理那些被说书人杀死的尸体的时候。他注意到的面孔，还有纹式，有一部分是四子浪白手下才有的。

甚至还有他没见过的一些杀手，他们不像是清水城的人。

更让他想到在隔山的那座大城，那样东西无名城中，无数的奇能异士，徒手开石，眼观六路。这一切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都异常玄妙，他无法解释。

尧风注视着闭上眼睛的说书人，自己叹了口气，喃喃道：“或许自己与前辈无缘，自己与道人之路无缘。”

在一旁的侏儒老人不敢大气吭声，不时的瞟着说书人。他的表情很是纠结，若是由于说书人对于他有些了解，在他的认知中，没有见过一位这样朴素的道人。

《大自在道》是一本通晓古今的时间录，被不知晓还以为是一本历史撰集。若是有人了解就会明了，这书中所含有的道理，全数超出了他自己的认知。借运，造术，集梦，玄化....千奇百怪的知识体面，都可在其中找出一点眉目，对于每个人到了摄心境之时，若是运用得当可以少走一点弯路。

如果要是贪图术法的功效，借用其中的秘密来做违逆自然之事，那可就是自寻死路。

他也只是听过其中的几段文字描述，却没有看过真正的文献。若是眼前的说书人是编纂之人，那他心中的欲望瞬间动弹起来.....

他踌躇了几次，开口了：“道人，可是....安前。”

说书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这片空间瞬间凝固一般，他干巴巴的盯着面前的黄昏，怕是一句话就会引起说书人的不开心，可是说书人没有回答。

等到了一阵微冷的风吹来，侏儒老人手中的葫芦里还冒着热气，像是有无尽的水可从宝葫芦里倒出，这时说书人睁开眼睛，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你有甚么想问的吗?”

侏儒老人拿下手中的宝葫芦，睁着圆珠子一般的双眼，露出尊敬，“晚辈想要了解，《大自在道》到底在哪里写出的？且如何写？”

说书人没有回答他的猜测是否正确，可是侏儒老人显然不对《大自在道》里边的内容感兴趣，却想了解写书的地方，是不是他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说书人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可告诉你，可是我有一名要求。算是一事换一事。更何况你的师尊也不会为你问我关于那本著作而生气。”

侏儒老人很欣喜，连忙点头答应，“前辈，不妨说，几件事，几十件事，我都可以帮你做。”

说书人开口道：

“书自天，天椽子，字建。远方一条水龙腾空，一名凤凰展翅，涅槃成生。此道取自自然，回于自然。一叶子落地之时，我方从中发现一股玄妙，春夏秋冬，运转其道。水能成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树下一道果实掉落在我的头顶，我注意到了玄妙，玄妙在于自然，借用自然之术，造自己术法。

树下果实溃烂，人尸骨未眠。

取自天，生于旷野；存于心，写于纸上。

远远看去，何处都是一个写书之地。走一路，停一处，看自然变化，机遇难求，顺气自然，幻化万物。用自己的术法，捏造而出。

一术有数百个玄妙，一名玄妙有数千个指诀，一个指诀好比万物之中任何一事，都可以静心而为。”

侏儒老人思考了半天，还是不懂，没有甚么头绪，“前辈说的太过于玄妙，我只能听懂其中一点。”

他随即反驳了自己修行的路途，对于自己的路产生了质疑。他从来都都只是把自己放在神庙前，感悟那位红琴老道人的浓厚香火念力，以此凝固自己心中的精神力道。可是载着几年的小红船在念力的海洋中，依旧没有发现自己的念力何在。

他不仅产生了质疑，这红琴老道人是不是在欺骗他，他有些害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凝敝境圆满已久，无法发现心中欲念，无欲无求不知道该如何去斩杀。那红琴老道人跟我说让我在神庙前静静等待，可我已经等待了十几年。注视着神庙前四季轮回，生老病死。若我再不能进入摄心境，找到自己心中的‘山’，我怕是等不了多久，也会如同凡人一般，回归黄泉。灵魂被卷入天星。”

“听完前辈所说，有些懂，可是也不太懂。这神庙之地，我不会久留，不知道前辈可否有甚么推荐的地方，我便徒步前去。”

说书人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我指点不了你什么地方，一切命中皆有缘分。遇到是遇到，不遇到强求无用。请你去心中最想去的地方。”

“最想去的地方？”他喃喃道。

他思考了好久。

侏儒老人若是真的就如他想的那样，这就让他受到的不是一点影响，而是心中决定他前途之事，他抱拳一拜，“多谢前辈。”

说书人心里很是平静，这样的点播他尽管可以给他指明一条比较玄妙的道路，但是也是比较凶险。

这也就让红琴老道人少了一个追随者。

“那我答应前辈要做的事呢？”

他睁着眼睛问道。

说书人抬起指头对着尧风指了指，“收他为徒。”

侏儒老人有些难言，看了几眼尧风的身躯，那有些俊俏的面孔，加上一个是练剑的体魄，还算是不错。

“我从没有收过弟子，也不知如何去教授。若是前辈请求，我也便接受，我身上除去一身修为，还有一点点的小偏门之术，可保此物少年不死。做我的亲传之人，若我有一日也可靠你守山。”

他答应说书人的事并不能反悔。

“前辈我答应了。若是我也离开此地，也会带着他一起走。”

尧风在一旁这才懂得说书人并不收他为徒的原因，或许是真的由于他的资质不行，还是前辈一生不会收徒，他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这个遗憾比李水山要强。

他自己可没有甚么小道心圆满，只是会耍耍剑，可李水山不会。

“凡人之躯，应当比其他之人更加努力。修道本来就是逆天行命，一切都不知。杀伐果断，不要有任何柔弱。他虽弱，但是体质最适合修剑，剑不会低于归心。他虽然没有神力，但是成为修士之时，他理应会比肩你。”

侏儒老人没想到对尧风这少年的评价如此高，不时思索该如何带着尧风进一步去下一步。

“我铭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尧风的眼静被干涩的风吹过，留下一个模糊的视线。

他跪地一拜，嘴里叫道：“师尊。”

这句话，让侏儒老人的心中一惊，他何曾想到这少年会如此下定决心。还没了解这侏儒老人的一身修为，本领，反而只是听了说书人的几句言语，就答应了下来。

这选择权与此同时也在尧风之中，能被说书人好的评价也是很好，这说书人便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言语不凡。

侏儒老人开口开口说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名一念。我从今日便是你的师尊，我手中只有三道剑谱，一道开山，一道水目，一道花繁。三道皆是上好的品质，若是有人问起你来，你变可以说，你坐于我的门下。”

“师尊，不可教你如何成为巅峰之人，但保你不被欺辱。”

“剑之下，我不知如何教你，但是无妨我让你入道。你天资我不知如何，可是我也是凡人入道，有何缺憾。我与你差不多之时，还是一名只会在山中撅着屁股对地吼的孩童。”

这是对于说书人答应的兑现。

李水山缓慢的走回来了。

在黄昏下，身影孤单。

他的手中握着两幅画，一名是那位老人赠予，另一个则是那样东西破旧画卷。

几人的眼睛与此同时转头看向李水山，他没有直视，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鲜血。在阳光下，他默默装起画卷，花猫主动爬上了他的书架上，他紧紧背在身后。

“走吧。”

他的身影单薄，瘦小，走在了人群的最前头。完全不同于在太平镇出来的少年，他的眼中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像是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