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钦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叶轻语从小就生活在叶家,如果真有亲生父母,且不考虑对方二十余年来为甚么没有来找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单卜卦来说,根本没有可操作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不是神,卜卦也不是神仙术。
从专业方面考虑,寻人至少要有详细信息,比如走失者的生辰八字、出走的大概时间,像是叶轻语寻找全数没见过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钦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蹙。
叶轻语叹了口气,就如同想要倾诉甚么一般,蹲下来抱着膝头喃喃自语:“医院我都问过了,也专门去查了当年的记录,可是,什么都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钦低头看了她一眼,心想倘若有人要隐瞒的话,这些年过去,根本可能留下蛛丝马迹,除非……
“起卦不是不可以,但需要相关人士在场。倘若你能请到叶大禹的话,我可为你试试。”
是的,卦象不能解决的问题,当年的经手人能够解决。
叶大禹被叶轻语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之前被叶轻语询问,他能装作不了解。但当叶轻语提出卜卦时旁观的要求,他就找不到再借口拒绝。
总不能直接说,其实爸爸一点都不想配合吧?
“……钦钦。”叶大禹耷拉着肩膀,想不通为甚么会被女儿坑。
叶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两方都落座。
她取出在镜匣世界里获得的铜财物,摆放在桌子上,脊背挺直,直面叶轻语:“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自然!”
事实上,叶轻语在注意到开元铜财物时,就想起了被养猪支配的恐惧,与此同时,她也能够感受到叶钦是真的打算帮忙,而不是敷衍。
“你为何想找亲生父母?”
叶轻语说:“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找到父母之后会怎么样?”
“……不了解,看情况。”
“你能接受亲生父母贫穷、境遇不佳,与你三观不合,甚至可能要依靠你才能生存吗?”
一名一名问题下来,叶轻语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些问题。
叶钦在询问叶轻语的与此同时,也在注意观察着叶大禹的神色。当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对方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
叶钦垂眸,从中得到了些许线索。
而此时,叶轻语陷入无尽的挣扎中。说不忧虑是假的,倘若放在之前,她会很任性地摇头,甚至拒绝再寻找下去。
叶家尽管不是顶尖豪门,但资产以亿计算,哪怕她是抱养的养女,叶家指缝里漏出一点,都比一名普通人一辈子赚的还多。
可是,在镜匣世界,见过为了传道不惜身死的老道士们,也体验过没有娱乐、没有物质享受、没有狐朋狗友的日子,重来一次,仿佛觉着生活宛如还可有别的方式。
“我想好了。”
叶轻语小声说:“我了解亲生父母是成功人士的概率比中彩票还要低,可是我还想找到他们,由于我想了解,我到底从哪里来。”
生她的人是甚么样?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如果不被抱错的话,她理应过着甚么样的生活。
闻言,叶大禹原本晃荡的腿停了下来来了,用一种认真的、全新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仿佛从来未认识过叶轻语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卦象出现问题,你也能承担任何后果吗?”叶钦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
“我可以。”叶轻语点头。
叶钦扔出了铜财物,金黄色的开元铜财物在半空中闪耀,旋转翻腾之后,落在了手心。
叶轻语眸子眨也不眨,心里甚至后悔没有叫纪宜春来偷师。
“结果出来了,”叶钦面不改色的扯谎,“可是这个卦,我需要一个关键人物来解。”
叶轻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现场的第三人身上。
叶钦却将开元铜钱塞进叶大禹手心:“相信自己,你可。”
叶大禹慌乱道:“我没有,我不是,我甚么都不知道。”
面对叶轻语信任的眼神,叶大禹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叹了口气,随口胡诌:“既然一切的起点是在医院,我们还是理应去医院看看。”
“可是……”叶轻语想说话。
被逼上梁山,叶大禹还能说什么?只得认命道:“这一次我陪你去。”
在外人看来,叶大禹是叶家不成器的儿子。家产继承轮不到他,不受当家人喜欢,连自己本身也没有甚么可以称道的地方。
他陪叶轻语去医院,难道就能获得其他信息吗?
叶大禹没有多做解释,只开着车,载着两个女儿出门。叶钦坐在副驾上,一路上被叶大禹哀怨地扫过众多次。
“不好好开车会出车祸的。”叶钦提醒。
“……你不要胡说!”叶大禹想起了自己的特殊体质,连忙双掌握紧方向盘。
叶钦与叶轻语出生的医院是京城的第一妇幼医院,作为京城最有名的专业医院,医院内部总是堆满了人。
三人刚进去,导医台的护士就认出了叶轻语,无奈地提醒:“叶小姐,欢迎您光临,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您要的东西……”
事实上,叶轻语从医院死缠烂打拿到当年同时生产孕妇的联系方式,就已经被人举报了。
“不是她,是我。”叶大禹来到导医台前,“我找秦院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好意思,院长现在正忙。”护士微笑拒绝道。
“好吧。”叶大禹也知道自己的请求不太靠谱,干脆拿出移动电话打电话。片刻后,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下电梯赶过来。
“大禹!”
护士惊讶:“秦院长。”
秦正点点头,目光向来都紧紧地盯着叶大禹,伸手拍后者肩上:“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事需要我帮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叶大禹微笑:“说清楚,谁找谁帮忙?”
“好好好。”秦正笑着改口,“是我总是麻烦你。”
如果说见秦院长拨冗亲自下楼迎接,让护士心生好奇,再听两人熟稔的对话,就更是心中划过一大堆问号了。
来人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帮秦院长的忙?
秦院长还需要人帮忙?
撇开旁人的疑惑不提,秦眼下正寒暄过后,请叶大禹一行人去办公室说话。
“这两位是?”
叶大禹得意道:“我女儿。”
“……你女儿?”秦正的目光从两个女孩子脸上划过,心中升起一丝明悟。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夸奖叶大禹好福气。
“那可不!”在秀女儿上面,叶大禹就没输过。
秦正为了同叶大禹说话,刻意吩咐将一名重要的会议推迟。进了工作间,他也不再兜圈子,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你要的东西。”
“谢了兄弟。”叶大禹神态自若道。
秦正生气道:“客气甚么?你当年救我一条命,就不允许我给你帮忙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大禹投降:“我了解了,你快去忙吧。”
作为一流医院的院长,秦正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行。对了,你走之前能不能在医院转一圈,帮我看看。”秦正提了个要求,却说得云山雾绕。
叶钦猜测,可能是这位秦院长隐约知晓叶大禹的身份,想要后者帮忙驱散医院积藏的阴晦。
毕竟医院作为生死轮回的场所,很容易积攒不洁。
叶大禹一口答应下来。
在秦正离去之后,叶大禹还真的让两人等在门外,自己在护士们神奇的眼神里转了一圈。
转完之后,叶大禹发现叶钦眼下正和刚才导医台的护士聊天。
也不是叶钦使用了什么办法,护士小姐姐正在兴高采烈地科普秦正的往事:“……我们秦院长十分厉害,今年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是业界大佬了。”
“你问他年轻的时候有甚么事迹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哦,我想起来,听我们护士长说,当年秦院长刚来医院,就遇到了京城有名的婴儿丢失案,是他给警方提供了信息,抓捕了幕后黑手。秦院长真是有勇有谋啊!”
得了,什么都别说了。
小丫头太机灵。
叶钦也听到了叶大禹的跫音,转过头来,清凌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京城婴儿丢失案?”
在开车去下一名地点的路上,叶大禹不堪受扰,不情不愿地吐露了点详情:
“这事儿在当时闹的很凶,那时候的人愚昧无知,不了解听了甚么奇妙说法,竟然认为用刚出生的婴儿血沐浴,能够改善身体素质,获得超人的精力。”
在两个女儿面前,叶大禹只捡了不血腥的部分说,但即使是这样,也让叶钦忍不住皱眉。
“愚蠢,无知。”叶道长评价。
但事实上,哪怕在现在,仍然有男人认为奸、淫幼、女是彰显权力,能够转运的手段。
“是啊,很愚蠢对不对?那个时候,你母亲刚好怀了你,我们担惊受怕,就害怕出什么事。”叶大禹叹息道。
之前考虑到叶轻语的感想,叶大禹和韩静夫妇从来都避免说此物话题。但显然叶大禹认为,轻语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脆弱。
她很成熟。
这也是他愿意走这一遭的理由。
叶钦想了想,冷静地问:“当时你们遇上了?”
“是,不过……”叶大禹的语气有点奇怪,“他们被秦正发现,本来想杀人灭口,当时我刚好去卫生间。”
两位凶神恶煞的犯罪者不约而同平地摔,就这样让秦正给跑了。
说起来别人都不信,后来看监控,就和看鬼片一样。据说两个原地摔了几十次的犯罪者最后精神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所有作案细节。
作为当时监控中出现的其他人,叶大禹被警方请去问话,与此同时,也莫名其妙地开启了新的人生。
这些都是往事了。
为了防止女儿们觉得自己啰嗦,叶大禹闭上嘴好好开车。等到了目的地,他才记起来忘记告诉女儿们自己的意图了。
“这是轻语亲生父母的家。”
“???”叶轻语瞬间愣住。
叶钦却默默地想,她这一卦,还真是神了。
周小囡一大早起来,就被儿媳妇差使着去做一家人的早饭。她四十多岁,生过两个小孩,面上却早已泛黄干瘪,浑身瘦弱,目光黯淡。
她的丈夫在前两年由于赌博被庄家打了一顿,回来后不治身亡,庄家赔了十几万块钱,再加上她的钱,儿子借此买上娶上了媳妇。
只不过,完成任务的她好像没有获得心灵的宁静,反倒是每天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
由此,她似乎也完成了这辈子的人生主线任务。
不久之前,她在家里偷偷看女儿的视频的时候被儿媳妇抓住,对方趾高气昂地没收了她的手机,骂她“疯婆子,做什么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家里所有人都了解她除了儿子之外,还曾经怀孕生过一个女孩。那时候她运气爆棚,在第一妇幼当护工,连生孩子也是住进了大医院。
所有人也都知道,她在生完小孩之后将女孩卖掉,获得了一笔大的家财。
也是靠着这笔钱,家里不再困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大家似乎都患了健忘的毛病,她的丈夫和儿子下意识忘记了这件事,挥霍这笔钱时毫无心理负担。儿媳妇结了婚,发现这家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殷实,逐渐变得怨气冲天。
尤其是在得知她年少时候做出来的事情,就更像抓到了把柄,有事没事总要酸上几句:“哎哟哟,可真是为了家庭付出的大善人。我要是怀了孩子,可做不出这种事情。”
“我们妈呀,不愧是女中豪杰。”
周小囡有时候想,她算什么女中豪杰?当年婴儿失窃还没引起记者们的注意,可私底下由于有钱可赚,自从她怀孕之后,就有几波人前来探查,直接点的,干脆问丈夫“卖不卖”。
她当时惊恐极了,躲进自己上班的医院里,在医院好心人的帮助下,住进了亮堂的病房。
后来,也是由于有人帮忙,她才能保护小女婴的安全。
周小囡在灶前发了会呆,趁着等水开的时间,低头拿出手机来,点开了那样东西可称之为寄托的视频。
一个小姑娘穿着小公主裙子,正在一个大大的讲台上奶声奶气地演讲,底下有人鼓掌,说“轻语轻语,快朝镜头看”。
小姑娘转过头来,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下锅煮面,门外响起敲门声,儿媳妇嘟囔着去开门:“该又是忘带钥匙了。”
周小囡痴痴地看着移动电话,不到一分钟的视频一遍又一遍播放。锅里的水溢出来,被儿媳妇骂了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下一秒,儿媳妇疑惑的声音传来:“你们谁啊?找哪个?”
“周小囡?我们此地没有这个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人撑住门,将买的礼物递进来,儿媳妇才不情愿地大声喊:“妈,有人找。”
叶轻语在听叶大禹说要带自己去找亲生父母时,心里就充斥着惶恐。等车一路向外,四周高楼渐少,居民区逐渐增多时,她渐渐安稳下来。
既然选择去面对了,还怕甚么。
可是,在来到破落小院门前,她心底仍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恍惚:就是这里?
她亲生父母和家人,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眼前的二层小楼年久失修,杂草在水泥缝隙里顽固生长,门外的大铁门生了锈,脚下无人打扫,墙边漫不经心地堆了一块垃圾,风一吹,四处飘动。
“还去吗?”叶大禹问。
叶轻语想了很久,忍不住抬头看叶钦。
她也搞不懂,从甚么时候开始遇到问题,下意识想要询问叶钦的意思。
“见完就回家。”叶钦言简意赅。
说完后,后退两步,避让开了一个沾着尘土的塑料带。
门内,是与门外相差不多的世界。
周小囡紧张地搬了张桌子放在客厅里,又端了几个小板凳擦干净给客人坐。叶大禹来访时带的礼物让儿媳妇心甘情愿去厨房捞面,给来人留下可贵的间隙。
“恩人。”周小囡低声喊。
喊完之后,又忍不住转头去看叶轻语。凭借着那样东西被看了千万遍的视频,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多好啊。
她的女儿穿着好看的衣服,看上去富足自信,令她仰视,如果不是来到她跟前,她根本不敢相认。
只是,再看叶轻语旁边的叶钦,她的心脏被弹指间抓紧了。
难道说,恩公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想要将轻语退回来?
儿媳妇在厨房里捞完面,心里琢磨着事情。婆婆的亲戚她知道的,都是些打秋风的穷鬼。当天这忽然来了三个看上去有财物的。
难道说,是债主?
想到这里,儿媳妇连忙端着碗掀帘子出门,恰好听见陌生男人说:“……也该让你们见一见。”
见甚么?
她立刻大声道:“妈,这都是谁啊?作何奇奇怪怪的。”
周小囡避开眼,顺势说:“他们找错人了。”
叶大禹三人被赶了出去,送出去的礼物却没有退,残破的大铁门被“砰”地关上,铁皮发出震动的嗡鸣。
叶轻语愣了一秒。
“她认出我了。”
对方那充满惊喜、思念的眸子骗不了人。可是,为何对方会改口,说完全不认识自己呢?
“回吧。”
在回家的路上,叶大禹讲述:“她叫周小囡,当年是医院的一名护工。她做事很利索,在医院口碑很好,怀孕之后,医院给她员工的待遇,让她能够在医院生产。”
“只可,他的丈夫嘛……”
当年,京城有几十起婴儿丢失,难道全都是犯罪分子明偷暗抢?不会的。后来经过调查,其中百分八十的父母收到了一笔在那样东西年代堪称诱人的“捐助款”。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父母自然都是爱孩子的,但在困窘、无路可走的境遇里,这份爱中就会难免夹杂其他的东西。
周小囡的丈夫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在周小囡的努力下,当时的买家变成了周小囡服务过的对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叶大禹。
叶大禹是当时周小囡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托付对象。
“……爸爸。”叶轻语轻声叫道。
她心里的感慨何止千万?在长大的过程中,她何止一次抱怨过父母的不上进?
在她自以为依靠老爷子的宠爱,为大房撑起一片天时,何曾想过其实自己是在接受着父母带来的恩泽。
何况,无论是从秦院长的态度,还是周小囡的那句“恩公”来看,叶大禹根本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无能的父亲。
从来都都是她太自以为是。
“哎呀,这姑娘,弄这么煽情干什么?”叶大禹大大咧咧地说,“你瞧,这就是我不想带你去见亲生父母的原因,忒尴尬。”
说这句话,就意味着叶大禹心中心领神会,周小囡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回这个女儿。
因为她是心地柔软的母亲。
熟悉的房子就在前方,叶轻语缓缓安下心来。就和叶大禹曾说过的一样,只有过好跟前的生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只是,一旦产生了“是自己占了叶钦的位置,之前还想方设法使绊子”的想法,叶轻语就觉着自己没有脸再面对对方。
车停稳后,叶轻语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像被甚么追赶一样急忙进屋。
于是就又剩下了叶大禹和叶钦两人。
“瞧吧,我都说了不要随随便便追究往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捅出来了,大家谁都不自在。”叶大禹倚着车门抱怨说。
叶钦抬头看他:“你干嘛做了好事还不情愿?”
别别扭扭的。
叶大禹被戳中了:“我、我哪里不情愿?”
叶钦不愿意和此物别扭的人在细枝末节上纠缠,冷静地问:“既然我和叶轻语不是抱错,那我为何会去青石观?”
叶大禹梗住。
来了,他就了解,解决了一个问题,总会有源源不断的其他问题。
“……这都是缘分。”叶大禹模模糊糊地说。
叶钦:“我把我卖给了老头子?”
“???”
叶大禹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我像是缺财物卖女儿的人吗?”
“那就是你被老头子骗了。”
叶大禹说:“你别问了,倘若陶羲愿意骗人的话,京城的所有人都愿意被他骗。”
陶羲,就是收养叶钦的人,是马道长口中道教的大能,更是叶大禹口中当年的京城名人。
叶钦冷静地戳穿:“看来你和老头子之间真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叶大禹越想越不对,追着叶钦问:“喂喂,说话不要有歧义,我们两个之间清清白白,甚么都没有!”
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见韩静皱眉说:“你们去哪里了?刚才二房找人来,说老爷子病危,要商量之后的事情。”
叶大禹愣住,下意识反问:“这就要开始争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