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我全身汗如雨下,整个人僵硬地靠在墙壁上。
“真没想到,**也有情深义重的。”陆然带着讥讽的话在我后面响起,我头皮一麻,完全不敢动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呼吸间的热气喷在我耳朵后面,用十分**的嗓门跟我:“看到他死了,你难过吗?”
我用力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恼怒和痛苦压下去,哑着嗓子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陆然掐在我脖颈的手指捏了捏,冷笑出声,“不管怎么,也是老朋友了,宋城死了,我这个做朋友的,难道不该来送一送?”
听他自称是宋城的朋友,我简直觉着搞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跟宋城,表面上看起来不错,暗地里却恨不得弄死对方。
尤其是有一个张希插在中间,两个人更是剑拔**张。
我眸子望着沈悠悠的方向,只见她抱着骨灰盒早已走到了墓园大门外,不禁冷冷含笑道:“朋友?或许你该,你是他的……姐夫?”
抓在我脖子上的手指蓦然一紧,陆然呼吸陡然急促,愤怒的质问:“你究竟知道什么?”
陆然向来冷静,可是拿到张希档案的时候,却无法接受现实,摆明了他心里有鬼。
我微微侧过身,怜悯地望着他,淡淡道:“我甚么都不知道,可看你的反应,宛如是你恕罪张希。”
听我这么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
“陆总,快走吧,我总觉得此地不安全。”陆然心神不宁,全数被恼怒冲昏了头脑。梅梅却清醒的很,向来都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听到她的话,陆然根本无动于衷,不停地问我:“宋城跟你了些什么?”
我好笑地望着他,嗓子被他掐住,话的嗓门带着沙哑:“这么机密的事,你觉得宋城会告诉我?”
陆然惊疑不定,显然不相信我。
我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看到天边的树林中,露出一辆越野车的车屁股。
“陆总!”梅梅暗自焦急,又催促了一遍。
“你给我闭嘴!”陆然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阴沉的目光盯在我面上。
我嗓子被他掐的发痒,毫不示弱地朝他瞪回去。他这么气急败坏,分明是被我戳到痛处了。
梅梅劝不动他,只能惶恐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就在我快要被陆然勒死的时候,远处树林里忽然有个黑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响。
我吓了一跳,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陆然神情陡然严肃,警觉地回头看了眼。
“不好!”梅梅叫了一声,急促道,“仿佛是峰哥出事了,陆总快走。”
她抓住陆然的胳膊就往外拖,我趁机往后一退,弯腰朝旁边的树丛里滚了过去,拼命将自己藏进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别动!”
“举起手来!”
我心脏狂跳,双掌抱在膝盖上,将自己缩成的一团。
外面一连串吵闹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陷入一片寂静。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用力屏住呼吸,心跳声快的让我惊恐。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我听见陆然震怒的嗓门叫道:“宋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轰”一声炸开,我整个人瞬间懵掉,呆呆地躺在灌木丛里,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随即而来的就是“砰”的一声,伴随着宋城低沉的声音:“终于见面了,我的……好姐夫……”
我茫茫然地躺在地上,两只眸子望着碧蓝的上空,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梅梅的咒骂声一声接着一声,骂宋城不得好死,是个卑鄙人。随即她闷哼一声,似乎被人打了,咒骂声戛可止。
宋城吩咐道:“带走。”
“是。”
不过片刻,混乱的跫音消失,四周陡然安静下来。
我四肢放松,愣愣地睡在草脚下。
眼前的灌木被人扒开,宋城那张久违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好笑地望着我,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面上得意的笑容,鼻尖忽然一酸,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一股鼓胀的情绪在我心口翻来覆去,折磨的我脑仁都开始疼。
我避开他那只手,也避开他的眼神,狼狈地从脚下爬起来,抬脚走出灌木丛。
沈悠悠、唐笑,甚至连春姐都在。
我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表情,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比。
他们一名个神情镇定,面对死而复生的宋城,丝毫不觉得惊愕。尤其是唐笑,在我朝他望过去的时候,他愧疚地躲开我的视线,眼神往旁边闪了闪。
我窘迫地笑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做甚么反应。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引陆然上当的圈套。
可是宋城告诉了沈悠悠,告诉了唐笑,甚至告诉了春姐,唯独没有告诉我。
从一开始,他就把我排除在计划之外,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他的死难过的恨不得杀死自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他心里,我到底算甚么东西?
“你作何来了?”宋城垂眸看了我两眼,神情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心底骤痛,眼眶热的厉害,却固执地不肯掉出眼泪。
慌忙躲开他的视线,干巴巴道:“宋少,你……你没死啊,呵呵。”
我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僵硬地抬手轻拍裙子上的泥土,结果掌心那朵白花不心掉在脚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心头一慌,连忙想捡起来。
宋城动作却比我更快,一把将白花抄起来放进掌心,双眸玩味的望着我。
我面上忽然烧的厉害,简直无地自容。
他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好笑又有些鄙夷地:“你作何带这种东西?”
我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顿时难堪的要命,手指僵硬地蜷缩成一团。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戴这种东西?
他宋城死了,该戴白花的是他老婆,不是我这种出生低贱,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姐!
“你还给我。”我低着头,硬邦邦地。
宋城嬉笑一声,将那朵塑料的白花放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笑道:“还给你干什么,你还想戴?”
我猛然抬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点轻蔑的味道。
也不了解为何,我忽然又急又气,又失望又难过,忍无可忍地冲他吼道:“你还
给我!”
宋城愣了一下,怔怔地望着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见他根本不打算还给我,忍不住上手去抢。
宋城动作迅速,胳膊一抬,我就算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还给我!”我满脑子都是被他羞辱以后的难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朝他大声吼了起来。
宋城脸色一沉,一把将那白花扔在地上,抬脚踩上去,锃亮的鞋尖在上面用力碾了两下,直接将塑料花碾碎,嘴里还嘲弄地了一句:“甚么玩意儿。”
我喉咙里重重地哽了一下,难受的好想缩进一名洞里,再也不要出来。
“你混蛋!”我完全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暴虐,抬起手照着他那张讨人厌的脸就招呼过去,一巴掌重重甩在他脸上。
我手指不停打颤,看着四周嘲弄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扭头就走。
宋城躲闪不及,被我打个正着,发出“啪”一声脆响。
我走的又快又急,高跟鞋用力崴了一下,疼得我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我把鞋子脱掉拎在手里,边走边哭。一开始只是流眼泪,后来开始声啜泣,再后来哭声越来越大,伤心的要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走到树林的拐角处,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在想,只要宋城肯追过来,只要他愿意跟我解释,那我就不再生气。
可是他没有。
我注意到他站在墓园门外,手掌捂着我被扇过的那张脸,正歪着头跟沈悠悠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