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祭奠你的母妃】

此时各宫都在休息，路上倒没甚么人，两人一通狂奔，竟跑了大半个皇宫，嗣音只觉得胃里的东西都要翻出来，快跑不动时，从德却在一座陌生的殿阁前停下，门外若干个值夜的宫女太监瞧见这样狼狈过来一对主仆，也好生奇怪。

“奴……奴才好运气，有个要好的兄弟在这慈宁宫当班，刚才路上遇见，他说定康郡王带着公主来了慈宁宫的佛堂，正想……正想去告诉奴才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嗣音听得真真切切，她一手托着腰，努力调息，心内却矛盾重重，这里头有一名她一定要带走的人，却还有一个她不能见的人，老天偏要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跟她开个大玩笑么？这叔侄二人，又是作何在一起的？

“从德，在此地等我。”她到底做了决定，言罢直起脊梁，径直往慈宁宫佛堂而去。

慈宁宫已久无人居住，平日宫女太监虽不乏打扫，但缺少人气的地方总透着几许凄凉，此时淡淡有檀香散在空中，仿佛引领着嗣音向前。

绕过正殿步入殿后的大佛堂，隐隐便见到火光从佛堂里透出来。宫内不能私设祭坛祭奠先人，他们叔侄这是在做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近便听淑慎那脆灵灵的嗓门，只是滤去了傲气，还原一个温柔可爱女娃娃的本色，她那处说：“十四叔，娘亲能找到父亲么？”

随即是晏珅的嗓门，沉沉的却那般温柔：“自然可，皇兄与十四叔讲过，他最爱你的母妃，于是他一定会在忘川河边上等她。”

“忘川河是什么样子的？”淑慎娇柔地问。

晏珅一记长长的气声，仿佛是经过思虑，继而很正经地回答，“十四叔没死过，还真不知道。”

莫名地，嗣音失声笑了。

“谁在外头，不是说了不准别人进来么？”敏锐的晏珅察觉佛堂外的动静，跃身出来，本一脸怒容，竟在见到嗣音的一瞬散了。

“你？”

“王爷。”嗣音欠身，但见淑慎也跟了出来，躲在晏珅的后面。

嗣音没有功夫质问他们在做甚么，直接对淑慎道：“就快到子正了，我们该去隆禧殿，皇后娘娘和其他娘娘都在那里等了。”

“我不要去，我又作何去？”那温柔可爱的声音不见了，淑慎又操着骄傲尖锐的声音，从叔叔身后跳出来指着自己一袭白衣说，“我穿成这样，怎么去呢？”

嗣音一愣，淑慎竟换了一身孝服，她心内一算，才发现今日竟是朱氏头七，这孩子不但不说，更乖乖地跟着自己熬了一天，此刻才……

“你作何哭了？”淑慎见嗣音眼眶湿润，语气和缓许多。

嗣音抽回神思，侧脸掩饰，只道：“没关系，我们快一点还来得及换回去衣裳，总有借口搪塞……”

“主子。”正说着，却谷雨的声音响起来，但见她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捧着的正是淑慎的吉服，立定了才说，“奴婢、奴婢……赶回去拿公主的吉服，幸好……咳咳……远远还能注意到您和从德，死命死命地追到底赶……上了。”

嗣音也无心夸她，拿过衣裳就过来牵淑慎的手，“我们到殿里去换衣裳，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我答应你，向来都到五七都陪你祭奠你的母妃。但如果你今天不去隆禧殿，皇后娘娘一定会查，如果查到你在此地私自祭奠母亲，你可知道后果？我说过，谁也不能做规矩的主，娘娘再疼你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