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破窗离开的艾伯特重新回到距离公寓不天边的一名安全屋。

安全屋空间不大,是个只有一厅一卫的小房间，艾伯特走进来的时候最中间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人影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色长发的男人倚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他，这是一张注视着毫无袭击性的脸,但艾伯特却下意识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紧绷了神经。

“好不容易才到那一步,结果却功亏一篑。”阿摩司嘴角弯着,眼里却毫无笑意，“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艾伯特冷哼了一声，挑起脖颈间的项链：“你给的奇物毫无作用,我的身份早就被他发现了。”

阿摩司：“真是奇怪，此物奇物伪装灵魂的能力可是顶尖的,上一个拥有者甚至借此骗过了‘命运之眼’，是上百年来第一名混入稽查局的邪|教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转瞬间，他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那位可是理论上无法出现在现实里的‘神明’，谁了解他到底有多少手段呢。”

艾伯特冷哼了一声。

“可没想到当初的仪式真的成功了。”阿摩司话题一转，笑眯眯地道,“这还是多亏了您的鼎力协助啊，如果不是作为警局卧底的您帮忙引开了警察的注意力，残忍地断绝了师生们的援助请求，还不了解我们甚么时候才能成功呢！”

他做作地摸了摸眼角，用满是沉醉的语气说：“那一天的场景仿佛现在还萦绕在跟前呢！被火焰包裹的大学校园,拼命想要反抗的师生们,当然,还有绝望的祭品。”

艾伯特凝望着阿摩司浮夸的表演,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阿摩司微笑：“尽管那样东西时候没有彻底打开前往里世界的大门,但祂的降临,说明我们早已离得很近了……”

“现在早已确认兰恩就是当时降临的神明，尽管不知是邪神还是古神，但毫无疑问他将成为我们异乡人通往最终点的钥匙和祭品，吾等多年的夙愿终究得以实现了！”

艾伯特垂下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凝视着阿摩司表面上一派替他高兴的演技：“你……”

阿摩司轻缓地地拍着手，勾着唇角：“恭喜您，教主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您也是这么想的吧，教主大人。”阿摩司陡然开口说道。

“嗯。”一声轻轻的应答，在艾伯特背后响起。

艾伯特只感觉背后汗毛竖立，他回过头，甚至不敢把头抬起来，微微弯腰：“教主。”

一只苍白的大手搭在艾伯特的肩上上，手掌发力把他的肩膀掰直：“抬起头来，我亲爱的艾伯特。”

艾伯特抬起眼，目光落在教主的脸上。

教主有着一头属于老年人的银白色头发，面上的斑点像是老年斑，但奇怪的是他的面相相当年少，五官和皮肤感觉顶多二十几岁，整个人有种苍老和年轻结合的矛盾的诡异感。

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高光，凝视这一双眸子，就像是在凝望深渊最底下。

艾伯特眸子一痒，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艾伯特，”异乡人的首领，索伦·霍格开口说道，“你做得很好。”

艾伯特深切地低下头：“不，我没能捉住兰恩，万分抱歉。”

“在确认了他的身份开始，那就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索伦勾起了嘴角，“能够确认他的身份，以及他目前的状态，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令我们的计划更有把握了。”

“你很不错。”

艾伯特扯起嘴角：“多谢您的夸奖。”

“嗯，你的身份不出预料的话理应也暴露了，这几年的卧底生涯也辛苦你了，之后就留在我旁边，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吧。”

艾伯特神色间浮现出一抹激动：“是！”

“那兰恩的事情……”

“祂已经不是你们能对付的目标了，祂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坐标’，‘门’和‘钥匙’，最重要的部分，我从不假借他手。”

“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各位，”白发男人歪着头，微笑，“就让我们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吧。”

……

关于艾伯特其实是双面间谍这一点。兰恩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很明显他赌对了。

首先，他手头上掌握的信息，阿尔奇的父亲更大可能是稽查局的调查员，不，从笔记本上的那样东西‘梦之隙’的词语，以及书柜上刻录的痕迹来看，这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那么艾伯特的行为举止，就显得奇怪起来。

兰恩前世对艾伯特的了解不多，但也多少了解他是阿尔奇的白月光，无数玩家心中的‘小太阳’，事实上直到昨天为止，艾伯特表现得也却是如同传言一般，看起来没有心机，笑起来的时候光芒四射，像是阳光照进了心里。

可是从刚才艾伯特的表现来看，妥妥的邪.教徒没跑，这已经全部和兰恩的印象全数形成反差。

这就很奇怪，说到底，如果艾伯特的真面目真的那么坏的话，阿尔奇凭甚么对他念念不忘？

更何况阿尔奇也不是傻的，如果艾伯特的本性真的是坏的，又作何在阿尔奇眼皮底下隐瞒了十多年？

再加上阿尔奇的父亲很有可能就是被稽查局派去异乡人里的卧底，这么一来，就会自动浮现出一个很靠谱的猜测。

那就是，艾伯特同样也是卧底，只不过他的身份更加复杂，他既是个警察，背地里又有邪|教徒的身份，再往里面掀很可能还是个调查员。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何作为异乡人成员的艾伯特死在了异乡人最后的阴谋中，为什么阿尔奇十多年都没有察觉艾伯特的本性，为什么前世艾伯特死后阿尔奇依旧对他念念不忘，为何艾伯特在发现阿尔奇的父亲身份后，瞒着异乡人在调查此地。

不了解是幸运还是不幸，总是被误认为的邪神身份，迄今为止救了他很多次，但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

在察觉到这点后，紧接着，兰恩就意识到自己可利用这点。

就比如，光是这个‘疑似邪神’这一条，他在大概所有具有正义感的调查员眼中，天生自带负50声望。

艾伯特无论是为稽查局做事，还是为异乡人做事，都有足够的理由对兰恩下手。

兰恩对此很理解，但这不代表他可接受被乖乖封印。

因此，他对艾伯特说出的那句话，只在稽查局内部流传的座右铭，就是在提醒艾伯特。

‘我知道你的所有秘密，倘若不想被透露出双面间谍的事，就乖乖转身离去。’

而结果，就是艾伯特放弃任务，主动撤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至于阿摩司，他一向跑得很快，估计在察觉到失败时就溜了。

回到现在，阿尔奇在听到这个情报时，茫然地瞪大了眸子：“艾伯特是双面间谍？”

不只是他，直播间的弹幕同样也炸开了。

【甚么什么，我又错过了甚么？】

【艾伯特……是那个阳光帅哥吧，他之前突然变成兰恩的敌人吓了我一跳，现在他又跳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们早已默认自己的阵营是邪神那边了吗？】

【不是跳反，按照兰恩的刚才说的，艾伯特理应是稽查局的人，依旧是我们的敌人。】

【什么，都那么久了，还有人不知道版本的天选之子是谁吗？】

【是兰恩！是兰恩！是大家的老婆！我誓死跟着老婆一起走！】

【我不接受邪神作为阵营首领啊呜呜呜！我是铁血调查员派的！】

眼

看弹幕又开始撕阵营，逐渐偏离原本的轨迹，阿龙只好把注意力拉回跟前的剧情，装作刚想心领神会的恍然大悟：“于是，艾伯特是害怕被您揭穿身份于是才跑走的？”

“可您是作何知道他其实是稽查局的人？”

我猜的……开玩笑，兰恩肯定不能这么说。

事到如今，他早已可以熟练地伪装成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一笑，走到书柜旁边，用最漫不经心的表情再度抛下一个重磅炸|弹：“因为我了解，阿尔奇的父亲其实不是邪|教的成员，他同样是稽查局派来调查异乡人的卧底。”

此话一出，阿尔奇眸子睁得更大了，神色一片茫然地呆然。

那原本偏向狭长的眼睛看起来更像猫眼了，兰恩的手指蠢蠢欲动，可现在还在装逼的时刻，还不能撸猫。

“证据就在此地，看这个书柜的角落，是不是看到了刻痕？这是只在稽查局内部使用的密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吐槽这句吗，为甚么你会对稽查局的事情那么清楚啊？？】

【稽查局·危】

【稽查局都成了一名筛子了（悲）】

“这种类型的密语一般是串联着的，只有沿着密语找到某一本书，才有希望找到那位留下的线索，艾伯特之所以频繁来此地，恐怕就是在寻找阿尔奇的父亲留下的线索。可可惜已经书籍已经被打乱顺序，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阿尔奇眼里的光泽再度黯淡了下来：“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我们就更不可能了。说不定，隐藏着线索的那本书早就被我丢掉了。”

确实这一点也有可能。

兰恩思考片刻，又转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弗兰克。

抹茶奶绿和阿龙眸子一亮，不用兰恩多说，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酒鬼：“喂！醒醒。”r />

公寓管理员弗兰克比较倒霉，不仅之前被险些阿尔奇掐的晕了过去，还中了一颗麻醉弹，现在才悠悠转醒过来，见到阿尔奇和兰恩走近，吓得手撑着地连连后退。

阿龙：“别紧张，我们只是问你若干个问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弗兰克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女仆装，尽管没有说话，但脸上明显流露出鄙夷和不信的意味。

阿龙：“……诶唷我这暴脾气。”

不等他撸起袖子，阿尔奇半蹲下身，脸色阴沉地盯着弗兰克：“当天的事，和你有关，对吧。”

弗兰克一看见阿尔奇的那张脸，身体就不由自主开始颤抖，尤其是看到了四周的弹痕，明显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若干个大汉，就更惊恐了，不等阿尔奇再用甚么手段，就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饶命！饶命啊！是艾伯特逼我这么干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要以偷盗罪的罪名把我抓去警察局！”

阿尔奇面无表情：“好好回答问题，我们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也是异乡人的成员？”

弗兰克卡壳了一下，低下头：“是、是的，不过我只是那种无人搭理的小喽啰，真的，我对他们的事几乎一无所知，平日里也就帮艾伯特看看公寓，如果有人来就告诉他，真的，我的工作仅此而已。”

“原来是你通风报信的啊！”

弗兰克缩了缩脖子，满脸讪笑：“这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得不做啊！”

阿龙：“是吗，我不信。”

“……”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艾伯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在找什么？”

“额，仿佛是在找一名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他每次都是来一个晚上，悄悄地来，不允许任何人跟着步入房间。”

“真的吗？”阿龙怀疑地盯着弗兰克，“不会是你把东西藏起来了吧。”

弗兰克惊恐地摇头：“我藏那个东西做什么！？那又

不值钱！倘若我要偷那肯定是要偷值钱的……”

突然，他反应过来，闭上口。

兰恩勾起唇：“我们可向来没有说过艾伯特在找什么，你又作何知道那东西不值财物？”

弗兰克：“我、我猜的，毕竟他家里也看不出多有钱的样子”

可他此物样子，就连玩家都看出了不对，但弗兰克咬死了他真的不了解，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不然你们就直接把我送警局吧！”弗兰克咬牙说道。

然而两个玩家却坏笑起来：“警局？你以为我们是警局的人？”

“难道不是吗？”弗兰克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阿尔奇。

“很可惜，我们不是，”阿龙笑容诡异，“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和异乡人这个组织差不太多。”

弗兰克愣了下，脸色大变。

“好了好了，既然你甚么都不知道，那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干脆直接献祭吧，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正是，反正也没有甚么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