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踩着的整栋大楼都在颤抖,犹如地震,无数的碎石朝着不同方向飞溅,原本完好的墙壁,此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外面的倾盆大雨立刻就被风吹着灌了进来,和脚下的血迹融为一体。
费恩·依德动作一顿,猛地看过去,当看见墙壁上被炸出的窟窿后,他脸色一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夫人?”
“您醒了?您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转瞬间就能送您抵达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再给您找医生来。”
薇薇从巨大的头疼中醒来,她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尖锐痛苦和被人强加意识的绝望中,有些反应不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她醒来,坐在她旁边的人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能醒过来就是好事,又见她满脸都是血,神色十分惊恐,拿了湿巾帮她把脸上的血一一擦掉。
脑子里那些混杂在一起的记忆终究被理顺,薇薇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丝毫不在眼角、嘴角流出的血,身体前倾迅速扣住了开车的人的喉咙,眼神犀利的看着车里的人,“都下车!”
车里的若干个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陡然出手,更没联想到她会有那么厉害的眼神,一个两个都愣住了,薇薇咬着牙,手上的动作加重,“下去!”
等到他们都下了车,薇薇钳制着手中的人翻到驾驶室后把他一下推出去,“我儿子劳烦你们继续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说完,她深切地的看了一眼被人抱着依然在呼呼大睡的团团,一踩油门行驶了一小截距离后迅速调转车头,朝着来的方向飞快行驶了出去。
“陆靳墨,”边把油门一路踩到底,她边咬牙切齿,“一次也就够了,你还给我来第二次,你给我等着!你一定要等着我!混蛋!”
那些被催眠而失去的记忆,她已经全数想起来了,她是薇薇,更是宁冉。
在金三角的枯树洞那处,那个混蛋也是骗她,把她绑在了树洞里面,自己去面对外面那些人。
尽管她现在早已了解了,那一次是陆靳墨故意用的苦肉计,以伤害他自己为代价,来逼迫她对他另眼相看,对他动心。
有这样一个人,事先就安排好了温柔的陷阱,对她步步算计,她又作何能忍着不动心?
宁冉眼眶更红,她咬紧牙关,“陆靳墨,你一定要等着我!”说话间,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
眼睁睁看着被炸出的大窟窿,费恩·依德被大风刮了满身的雨水,狼狈不已。
“动手,都赶紧动手!”费恩·依德暴怒,连忙指挥着手下,他此刻全然顾不得之前不动陆靳墨的约定,他只恨不得能随即了结了陆靳墨和陆乔,不让他们逃脱!
费恩·依德的人闻言,随即把枪口对准了陆靳墨以及从来都在他旁边跑来跑去的陆乔。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费恩·依德的人由于爆炸而不明所以停顿的极其短暂的时间里,被他们围剿的连半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的人,早已抓住了这段时间的机会,纷纷跳窗的跳窗,从窟窿跳出去的跳出去————瞬间,降落伞打开的嗓门连成一片。
骤然打开的降落伞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就像是凭空开出了无数的朵,正飘飘落下!
“该死!”费恩·依德低咒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慌不忙,他一连好几枪打向陆靳墨和陆乔的降落伞。
当年被自己弟弟逼迫而不得不发的重誓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甚么,像他这样的人,哪怕是亲口说出的誓言对他来说也做不得数,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陆靳墨和陆乔,只是处于一种玩弄的心里,就像是看跳梁小丑的表演,陆靳墨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他要亲眼注视着他所厌恶的污点,在受尽折磨后才死去,那样他才会痛快!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太过自大,玩儿过火了,他作何能让陆靳墨他们逃掉!
“立刻出去继续追击!”费恩·依德连打了好几枪也没中,眼注视着陆靳墨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抬手指着钻入大楼墙壁深处的绳索,在他的人破窗而入的时候就是依靠了这些绳索,“一名也不许留!”
*
黑沉的天际劈过一道闪电,刺目的白光几乎映照了半个天际,紧随着是响彻在头顶的轰鸣的雷声,瓢泼大雨里,一道纤瘦的身影正在飞快朝着陆门大楼而去。
她苍白的面上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雨水,嘴角依稀有些腥红色留下,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被冲淡了颜色。
临近陆门大楼的时候,就可看见矗立着仿佛直入云霄的整栋大楼异常的灯火通明,而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大楼上半截每层的落地窗都被撞碎了!
上空尽管阴沉,却并不妨碍她锐利的视线,在落地窗被撞碎的地方,赧然有无数根的绳索朝着四周蔓延开去,皆泛着冰冷的光泽!
心口一窒,她加快了脚步,猛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大楼上传出,她仰头看去,入目的是某一层楼被炸出了一个窟窿,无数的碎石往下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脸色一变,几乎是以能够达到的最快身法冲进了大楼里!
*
漫天都是降落伞,缓缓从半空中降落,陆靳墨一双黑眸依然盯着在楼上气急败坏的费恩·依德,结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险胜!
一股异样忽然袭上他的心头,陆靳墨轻缓地皱着眉,不太理解,为何他会有这样的感觉。
努力忽略心底的那抹异样,陆靳墨扯出隐形耳机戴上,他薄唇微微掀起,淡淡吐出几个字,“最后一步,行动。”
费恩·依德的人一部分早已攀住了绳索挑出了大楼,正在追击陆靳墨,可攀附着绳索作何和他们相比?只能不甘心的注视着陆靳墨他们越来越远。
陆靳墨准确无误的搜寻到了费恩·依德气急败坏的身影,他深切地凹陷的双眼狠狠瞪着陆靳墨,像是恨不得把陆靳墨扒皮抽筋,可惜,他是没有机会了。
陆靳墨唇畔有着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眼神冰冷,看着费恩·依德的目光像是在看着死物。
视线滑过某一处的时候,他呼吸一滞,而后视线重新落到那道熟悉的让他心惊肉跳的身影上。
在陆门的大楼外,那道跑得极快的身影,正要步入大楼。
陆靳墨只觉着整颗心都被人狠狠揪在了手里揉捏着,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眼里骤然涌动着铺天盖地的惊慌,“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陆门的新大楼被炸得摇摇欲坠,终究,在震耳欲聋的嗓门中,整栋大楼顷刻间尽数坍塌。
四十多层高的大楼,在几秒钟之内轰然倒塌————这是陆靳墨早就设置好的最后一步,如果他险胜,那他就用这一步,送费恩·依德一程,来了结他们之间的恩怨,如果他不幸输了,就算他身死,这一步依然不会让费恩·依德活着出了去再伤害他的女人。
可他万万没有计算到,被他远远送走的人,竟然又回到了此地……
雨声与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的声音中,那一道包含着惊愕、愕然与痛楚的沉重声音,让人听了只觉心头一惊!
路达和宋铭先是听见了陆靳墨痛苦的嘶吼声,那样的嗓门,他们曾经也听见过,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注意到了恐惧。
面对费恩·依德的时候,他们眼里没有恐惧,在几乎被对方逼入死路的时候,他们眼里没有恐惧,而此刻,他们眼里却清清楚楚的写满了恐惧。
紧紧抱在一起的冷毓的和宫筱筱也听到了,冷毓尽管看不见,可听陆靳墨的嗓门,他就觉着大事不好。
宋铭正朝着陆靳墨那边看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抹白光从他的面上划过,那是刀身反射出来的冷然的光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哥,你疯了————”陆乔惊恐的看着陆靳墨,说话间,雨水立刻浇了些在他的嘴里,倘若是平时,他早就呸呸呸吐出来了,可这会儿,他为了说第二句话,把雨水全部咽下去,“你别————”
早已来不及了。
陆靳墨早已用他随身带着的刺刀,没有丝毫犹豫的割断了他身上降落伞的绳子,没有了降落伞的浮力,陆靳墨整个人直直的朝着下面坠,这里的高度相当于陆门大楼的二十多层,这样直直往下掉,他是想摔成肉泥吗?!
一时间,看见陆靳墨这样无异于自杀的动作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靳墨在飞快下坠的同时,从他手腕上飞出一道暗沉的光芒,沉钝的嗓门里深切地嵌入了旁边另外一栋大楼的墙壁里,有了借力点,陆靳墨下坠的身法一下停了下来,这样一来所产生的强大撕扯力不是盖的,可陆靳墨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宛如这点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出于他最后一步的安排,他事先把这周围的大楼都买了下来,以防在陆门的大楼被炸毁倒塌后伤到周边无辜的人。
手腕上的绳索全部可承受他的重量,陆靳墨紧紧抿着唇,视线一直落在陆门大楼的底端,他操纵着绳索飞快降落到了地面。
往下的冲力让他落地时趔趄了一下,其实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如果冲力过大,很有可能对他的周身的关节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膝盖硬生生受了那一下的冲力,陆靳墨迈出的步伐有些僵硬,他踉跄着朝着陆门大楼跑去。
雨下得太大,雨水钻到眼睛里,又酸又痛的同时还模糊了视线。
脚下,血迹混着雨水朝着四下蔓延,包括费恩·依德在内的那么多人,没有一个生还。
可陆靳墨此刻去完全不在乎这些,他只是不断在重复的想着,他之前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最可能会被压在哪儿。
“阿冉……”陆靳墨惊恐的叫着,嗓门带了些颤抖,他走到差不多的地方后,蹲下身徒手搬开脚下的废墟,“阿冉……”
心像是被整个挖去,血淋淋的只剩下一个窟窿,陆靳墨不断地搬开遮挡物,双手被从水泥块里露出来的钢筋划破,满手是血。
而对于陆门的众人来说,他们则是再一次见到了陆靳墨疯狂起来的样子。
几乎没有怀疑,他们都猜到了,可能被废墟掩埋在下面的是什么人。
除了宁冉,还有谁能让陆靳墨脸色大变?
除了宁冉,还有谁能让陆靳墨不顾自身安危这样疯狂?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北海道的时候,宁冉被积雪压在下面,他就是这样……
甚至于,让他们更心惊肉跳的是,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陆靳墨所受到的打击更大————他曾经以为会永远失去的东西,他又意外得到了,可在得到了之后,又再一次失去……
宋铭甚至不敢想,倘若宁冉真的又……
那陆靳墨,大抵真的会疯了吧。
接二连三有人降落到了地面,纷纷加入了搬开废墟,可地上处处都是血迹,以及被混凝土压得变形的身体各个部位。
有人抹了抹面上的雨水,试着朝陆靳墨看过去,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又怕又惊————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里却满是猩红,额头的青筋几乎要冲破皮肤跳出来————如果没有找到人,又或者找到的是尸体……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雨一点儿减弱的趋势都没有,沉闷逼人的雨声里,没有人敢大声喘一口气。
陆靳墨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破碎得差不多了,有些地方完全露出了里面被钢筋和水泥尖锐部分所划破的口子,他每挪开一块巨大的障碍物,就会趴下身去,把耳朵贴上去仔细的听着,里面有没有传来宁冉的呼叫声,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此物动作,身上的伤口只多不少。
冷毓一点儿也看不见,他在努力听声音,可这里除了雨声以外,就只有混凝土砸在一起的嗓门,他奇怪的问宫筱筱,“j呢?他在做甚么,为何没有声音?”
宫筱筱向来都捂着嘴,这会儿才有些哭声混杂在话语里,“他……他就和一名疯子一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最近站那啥,so,改名字了,但是还是我啊,表抛弃我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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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暂时一更,次日继续更新,不出意外的话,次日是大结局最后一张了(づ ̄3 ̄)づ感谢每个看正版的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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