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造物主的残次品】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殡仪馆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和煎蛋的香气。但这温馨的氛围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怀仁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影。

影的身上还带着硝烟味和血腥气，但他没有去洗澡，因为他了解，陈怀仁有话要问。

“说说看，”陈怀仁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你在B3层，是作何让林默在0.5秒内失去反抗能力的？”

影的身体微微一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物细节，连现场的“援兵”报告里都没有写得这么具体。陈老竟然连时间都算得这么准。

“他扑过来的时候，重心太靠前了，破绽很明显。”影低声回答。

“不，不是重心。”陈怀仁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影的眼睛，“是因为你在他扑向你的那弹指间，模仿了‘黑渊’特级教官的‘捕雀步’，对不对？”

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捕雀步”。

那是他在“黑渊”训练营里，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才学会的杀招。那是只有“黑渊”最核心的教官和最顶尖的“成品”才了解的绝密步法。

他以为自己早已改掉了这个习惯，没联想到还是被陈老一眼看穿了。

“陈老，我……”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用惶恐。”陈怀仁摆了摆手，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复杂的满意，“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确认你是不是我从来都在找的那个人。”

陈怀仁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此物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眼下正给学生上课的严厉导师。

“影，你向来都以为你是‘黑渊’制造出来的最失败的‘耗材’，对吗？”陈怀仁问。

影沉默了。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由于无法承受“净神水”的药剂改造，他被判定为“失败品”，差点被扔进炼狱场喂狗。

“其实，你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神’。”陈怀仁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影的脑海里。

影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陈怀仁。

“‘黑渊’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制造一群听话的杀人机器。”陈怀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制造一个‘完美容器’，一名能与此同时容纳人类智慧和异种力量的‘神’。”

“而你，影，你就是那个容器的原型机。”陈怀仁指着影的心脏位置，“你的身体里，流淌着‘黑渊’最核心的‘原液’配方。你之于是没有像其他‘耗材’一样疯掉或者死掉，是由于你的基因里，有一种连‘黑渊’科学家都没发现的‘抑制性基因’。这种基因让你看起来像个失败品，但实际上，它让你拥有了无限进化的可能。”

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的“缺陷”，竟然是“天赋”？

“那……为何他们还要追杀我？”影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他们不了解。”陈怀仁冷笑一声，“‘黑渊’的高层，都是一群被自己制造的怪物吓破胆的蠢货。他们看不懂数据，只看结果。你当时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力量，于是他们判定你为失败品。”

陈怀仁站了起来身，走到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我了解。于是我当年才会在那个炼狱场里，把你像垃圾一样捡回来。因为我了解，你不是‘耗材’。”

影注视着陈怀仁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他不是被抛弃的垃圾。

他是被陈怀仁特意“捡”回到的珍宝。

“陈老，您的意思是，我其实……很强？”影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现在还不强，你只是‘完整’。”陈怀仁摇了摇头，“你体内的力道被你的‘抑制性基因’锁住了。你需要一个‘钥匙’，来打开这把锁。”

陈怀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林默，还有他背后的那些‘异己’，就是你的‘钥匙’。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在一点点地磨蚀你体内的‘锁’。”

陈怀仁回到沙发上坐下，提起那份关于林默的现场报告：

“刚才，你在B3层，面对林默的时候，你体内的‘锁’松动了一点。所以你才会下意识地使出‘捕雀步’。这是一种‘血脉压制’。”

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那处有一团火，在隐隐燃烧。

“陈老，那我到底是谁？”影问出了他心中最深处的疑问。

“你是‘黑渊’的‘影子’，也是我的‘守墓人’。”陈怀仁看着影，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你是那个组织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最恐惧的噩梦。”

陈怀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影，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样东西逃避过去的‘耗材’。你是这座城市的‘守墓人’。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些从‘黑渊’里逃出来的‘怪物’，一名个送回地狱里去。”

影站起身，对着陈怀仁，深切地地鞠了一躬。

“我心领神会了，陈老。”

他旋身走向门口，准备去清洗身上的血污。

“对了，”陈怀仁在他后面陡然开口，嗓门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苏棠今天下午会来送点心。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别吓到她。”

影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知道了。”

他推开门，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他终究心领神会了自己与“黑渊”的关系。

他不是他们的弃子。

他是他们的审判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陈怀仁，就是那个握着审判之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