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场戏昭昭从头到尾看完了之后，精神还特别好。

“皇玛法，我们现在回去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康熙本以为他会央求着自己再看一遍呢，毕竟这出戏小家伙明显很是喜欢，没联想到他竟然还催促着要回去。

“那便回去吧。”

康熙抱着昭昭上了龙撵，在众嫔妃的注视下离开了。

在路上，康熙瞧他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眸子，右边看看，右边瞅瞅，忍不住问他：“你今日怎么不犯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由于昭昭睡饱了~”

“去你玛嬷宫里睡的？”

康熙正午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没见着小家伙在，故而有此一问。

“不是啊，昭昭去伯伯那处了。”

“你去他那儿做甚么？不是说了今日不必去读书了吗？”康熙不解。

“这是秘密~”昭昭很认真地说。

康熙没忍住笑了。

“你们俩如今还有秘密了？连朕也不能说吗？”

昭昭笑嘻嘻地说：“待会儿皇玛法就了解了~”

“待会儿？难不成你还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不是昭昭，是昭昭跟伯伯一起准备的~”昭昭还是没忍住透露了一些信息。

“你先跟朕说说，是甚么样的惊喜？”康熙实在是想不出来，昭昭能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他还这样小，平日里也就是这张嘴最能哄人开心，难不成是给自己背书么？

“昭昭不能说，说出来之后就没有惊喜了！”昭昭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小口，怎么也不肯透露。

“行行行，那朕就回到乾清宫之后再问你。”

过了一会儿康熙难掩兴奋，又主动问昭昭：“你方才说，是去咸安宫睡的，胤礽他竟然与你同睡么？”

康熙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儿子有个癖好，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

昭昭笑着说：“对呀！昭昭告诉皇玛法一名秘密嗷~”

“你说，朕听着。”

“伯伯他跟阿玛一样，喜欢昭昭的臭脚~”

一旁的梁九功开始憋笑，原来一贯高傲自持的二阿哥竟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康熙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直接笑出了声。

“他也跟你阿玛似的，偷偷闻你的脚了？”

“不是，伯伯他想要昭昭的脚！他肯定是觉得昭昭的脚长得比他的脚好看，然后才想据为己有，皇玛法你说对不对吖？”

“嗯，朕觉着昭昭说的有道理。”

爷孙俩联合起来抹黑胤礽，然后相视一笑。

这一路上说着笑着，乾清宫就到了。

寿礼早就提前让人放回自己住的暖阁里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落地，昭昭就边朝暖阁跑，一边对他皇玛法说：“皇玛法！你先去寝殿里等我，我拿一个东西，立刻就过去！”

“这孩子，这惊喜还准备的有模有样的，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康熙对旁边的梁九功问道。

“这个奴才还真是不了解，从圆明园回宫之后，奴才都在皇上您的身边侍奉着，小皇孙那头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跟在他身边的宫人只了解了，皇上可要传他们过来问一问？”

康熙摆了摆手。

“不必了，既是惊喜，那便由昭昭亲自为朕揭露吧，你且亲自跟上去瞧瞧，让他慢些，晚上天黑路滑的，仔细摔着了。”

梁九功瞅着灯火通明的寝殿，压根找不到暗着的地方，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陡然想起，曾经有一位妃嫔在下午的时候，来陪皇上下棋，走的时候，恰好天黑，可皇上愣是没留人家，也没说让给送一盏宫灯带着回去，跟小皇孙的待遇相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昭昭捧着楠木盒子从暖阁里跑出来的时候，正好跟梁九功撞见了。

“小皇孙，不如让奴才替您拿着吧。”

昭昭微微摇头。

“这是给皇玛法的惊喜，昭昭自己抱着就可了，就不用麻烦梁公公帮忙了，皇玛法他进寝殿去了吗？”

“是，皇上才进去呢。”

“那我们也快进去吧！”说完昭昭便小跑着往寝殿去。

梁九功赶紧跟了上去，嘴里还喊着：“小皇孙慢些！小心摔倒！”

“不会的！”昭昭边跑还一边回应他。

本来离得就不远，昭昭进去的时候，康熙还在屏风后边被宫女们伺候着换衣裳呢。

“皇玛法~见过了吗？”昭昭高声问。

“你再等一会儿。”

康熙回答完小家伙的话之后，对旁边的宫女吩咐了一声：“快些。”

宫女们只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玛法~你怎么还没好啊？”昭昭又催了一声。

康熙无奈地回他：“你坐着吃一块点心，朕就好了。”

可是这会儿的昭昭全部不想吃点心。

“小昭昭都等的要变成老昭昭了~”昭昭抱着盒子，语气幽怨。

将里头的康熙逗得是哭笑不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让朕看看，老昭昭是甚么样的？是不是也跟朕似的，长了皱纹，须发皆白啊？”康熙边往外走，边调侃道。

昭昭赶紧跑了过来，两只手抱着盒子，然后催促道：“皇玛法你快落座！昭昭要给你惊喜啦~”

康熙纵容地笑着，走到榻上端正地落座。

昭昭走到他面前，扑通一下，跪在脚下。

“你这是做什么？脚下凉，快起来！”康熙颇有些心疼。

“皇玛法，你不许说话~”昭昭颇为严肃地说。

“行，都听你的。”康熙只得笑着随他了。

昭昭结结实实地行了一次叩拜的大礼。

“昭昭祝皇玛法身体健康，万寿无疆，如意安康，福乐绵长！”

康熙这辈子被许许多多的人祝过寿，但不知为何，还是被小家伙此举给感动了。

“好孩子，快起来！”

昭昭在梁九功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小跑着上前，双掌将怀里的楠木盒子捧到了康熙的面前。

“皇玛法，这是伯伯跟昭昭一起给您做的一份寿礼，皇玛法快打开看看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梁九功上前帮着打开了盖子。

康熙拿出里头的卷轴，心情很是复杂，欣喜心生感触中又夹杂着些许恼怒和遗憾，若是胤礽也能从来都像昭昭一样，他们父子又如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胤礽他太骄傲了，他若能像昭昭一样，性格和顺一些，看重亲情一点，那该多好啊，可惜事情永远不会像他希望的那样了。

卷轴的系带被抽开，康熙缓缓打开，他看见里头的字了，一眼就辨别出这是胤礽帮着描边修饰过的，可这笔触瞧着不大像是用毛笔写的，墨迹太过均匀了一些。

康熙陡然想起昨日昭昭一身脏兮兮地跑回来，便是练习这幅字的缘故吧，自己竟误会他调皮疯玩，昨日还把小家伙训斥哭了。

“昭昭，朕误会你了，昨夜不该训斥你，还罚你不许吃饭，你能原谅皇玛法吗？”康熙的心此刻很是柔软，他看着小家伙，面露歉疚。

昭昭趴在康熙的膝上，笑容毫无阴霾。

“那好吧，既然皇玛法都主动跟昭昭道歉了，昭昭就原谅你了！”

“谢谢昭昭的大度。”康熙暗想：这孩子的心肠也太善良了，竟一点儿也不记仇。

“咯咯咯咯~不客气~~”昭昭笑嘻嘻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皇玛法！你还没看完呢，这底下还有伯伯画的画，他画的可好了~”

“好，朕这就看。”

梁九功帮着展开画卷，上头是昭昭描的字，底下还有一副画，画的是康熙陪着昭昭在玩儿九连环。

康熙的眼眶湿润了，其实胤礽和昭昭他都陪着玩儿过九连环，胤礽他根本没见过自己陪昭昭的样子，这估摸着是胤礽想着自己陪伴幼时的他画出来的。

只可把幼年的胤礽画成了昭昭的模样，胤礽也有十年未见过自己了，这画上的自己还是十年前的模样，胤礽他竟然还记得这般清楚。

“皇玛法，是不是画的很好？”昭昭仰着头问。

“嗯，画的极好，这画上的昭昭画的跟你足足有九成像，胤礽的画工比你阿玛还是要好一些。”康熙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跟他一同观赏这幅字画。

“那当然啦，阿玛都是伯伯教的！这个九连环，伯伯那儿也有一名呢！我还见过~”昭昭指着画上的九连环说。

康熙将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解释道：“这九连环原本就是一对，取自同一块玉料，是朕的玛嬷送给他们兄弟二人一人一个的。”

“玛法的玛嬷？昭昭没有见过呢，她是个甚么样的人呢？”

“她呀，她是一个很伟大又很慈祥的人。”康熙抱着他开始说起了自己幼时的往事。

“咯咯咯咯~原来皇玛法小的时候，比昭昭还要调皮呢~”

时候也不早了，二人简单地洗漱过后，便都躺上了床。

康熙抱着小家伙问：“昭昭，你是用什么描的字？”

昭昭咬着手指头傻笑，而后把自己的右只手张开，晃了晃。

“用此物嗷~”

康熙笑着紧握他的右手，拍了一下。

“难怪昨日两只手黑漆漆的，原来是都沾了墨，练了挺久的吧？”否则不至于搞成那样，满身都是墨汁。

“嗯呢~”

“手疼不疼？”康熙又问。

昭昭娇声娇气地说：“疼~”

“那朕给你揉揉。”说完，康熙便将小家伙的手细细地揉捏。

昭昭的手心一被触碰到，他就发出笑声。

“这么怕痒啊？”康熙又挠了一下。

“咯咯咯咯~”昭昭就像是被按了激活按钮的开光，果然又笑了。

爷孙俩玩着闹着，累极了的昭昭陡然就睡着了。

康熙亲了亲小家伙，笑着说：“多谢昭昭送给朕的寿礼，今年的这些寿礼里头，朕最喜欢的就是这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