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面后也不再提刚才电话里的事,贺斯扬联想到卢秉哲的邀请,告诉了阮知宁。
“周五?”阮知宁歪了下脑袋,看向贺斯扬,“哥哥不是要考试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我考完试,正好你也下班了。”贺斯扬回答道,“去露营的都是我朋友,你应该见过的,他们也很想你跟我一起去。”
阮知宁自然不会拒绝,他连连点头,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嗯嗯嗯!哥哥我想去!”
贺斯扬听出他语气里的雀跃,脸上浮现出笑意:“这几天你可整理一下去露营要带的东西,帐篷之类那处都会准备好。晚上山上会冷,要多穿一点衣服。”
“晚上我们睡帐篷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有木屋,看你喜欢哪个。”贺斯扬提醒阮知宁,“晚上睡帐篷很冷的,我们可在帐篷里躺一会儿而后回木屋睡。”
阮知宁几乎不会有这种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机会,于是听完贺斯扬的解释对这次露营更加期待了。
时间转眼来到了周五,徐凤英也知道了阮知宁要跟朋友们出去露营的事,高欣喜兴地帮阮知宁一起整理东西。周四夜晚祖孙俩整理出来一名行李箱的物品,阮知宁坐在地板上,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瓶花露水。
“奶奶——”阮知宁瞧着那瓶花露水有点哭笑不得,冲着客厅喝道,“现在都冬天了,哪里会有蚊子啊……”
“山上会有虫子的!”徐凤英步入来,看见阮知宁的动作立刻拿过那瓶花露水,把它重新塞回阮知宁的书包,“你听奶奶的!”
苏莲红站在房间门外笑得合不拢嘴:“宁宁,奶奶关心你啰,你要听老人家的话。”
徐凤英还嘱咐阮知宁这次出去玩多拍点照片带回到,阮知宁思考瞬间,抿了抿唇模棱两可地回答:“奶奶,这不是我能心中决定的。”
“奶奶想看。”徐凤英以为阮知宁是懒得拍,于是把上回的事搬了出来,“上次宁宁出去玩也没有给奶奶拍照片。”
徐凤英提到的上回是阮知宁跟贺斯扬一起去暮山庄园的那次。那时他穿的是女装,更何况后来手机里留下来的照片都是贺斯扬的单人照,怎么想也不可能给徐凤英看。
阮知宁听徐凤英唠叨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好答应下来:“知道啦奶奶,我尽量多拍一点照片回到。”
贺斯扬觉得去露营开跑车不方便,于是提前向卢秉哲借了一辆越野车来。根据最后确定的计划是其他人先去,贺斯扬考完试再开车来跟他们会合。
露营地是卢秉哲确定的,是一个非常适合户外度假的地方,此物露营地宣传时的关键词是小众与野奢。露营地离a市大概是两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到了露营地正好赶上了吃饭的时间。
阮知宁听了贺斯扬的嘱咐特意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纯白色的,长到脚踝。下车前贺斯扬把阮知宁羽绒服上的兜帽扣到了他头上,宽大的兜帽几乎盖住了阮知宁整张脸。
不远处是一排豪华帐篷,其中一个帐篷前好多人围着一名烧烤架。山风猛烈,整个露营地都是肉类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
卢秉哲一抬头就瞧见了这两人,冲他们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们了!”
头上的兜帽在刚才走动的过程中又滑了下来,阮知宁抬着脸,跟着贺斯扬慢慢走了过去。离露营地越近头顶上的灯光就越亮,两人走到热热闹闹的烧烤架前,阮知宁抬起手把兜帽向上调整了一点,露出了被遮住的那双漂亮的眸子。
原本大家都在跟贺斯扬打招呼,打完招呼恰好看见了阮知宁这个举动。卢秉哲愣了愣,看着阮知宁心怦怦地跳,反应过来赶紧挪开了眼,暗想也难怪贺斯扬会对阮知宁这么认真。
俞智铭手里拿着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分别塞给了贺斯扬和阮知宁。他瞧着阮知宁笑,私心把羊肉串多给了阮知宁一点:“宁宁仿佛瘦了一点,来来来多吃点肉!”
“听贺斯扬说你前段时间感冒了?天气冷了自己要注意一点。”
汪颂凯拿着一瓶红酒走过来,听到俞智铭的言论又扫了一眼贺斯扬,大声挖苦道:“俞智铭你真的烦死了!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情老在多管闲事!没注意到我们贺少脸都黑了吗!”
最近a市的气温从来都很低,一到晚上山里就更冷了,大家出发前都穿了众多衣服。阮知宁听出来汪颂凯是在变相调侃自己,觉着不太好意思。他避开众人揶揄的目光,又好奇地望着汪颂凯身边那样东西陌生的长发女生。
可能觉得一直注视着一名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阮知宁看了几秒钟又偏开了头。
没一会儿卢秉哲的话题就转到了其他事情上,汪颂凯打开那瓶红酒去找杯子,贺斯扬拉着阮知宁跟他讲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烧烤架前有专门负责烧烤的厨师,如今同性恋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于是那样东西厨师看见贺斯扬跟阮知宁那么亲昵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汪颂凯给每个人都倒了酒,只可看人下菜碟,有的人倒得特别多有的人少倒了一点。离他们大概四个帐篷的位置是另一群露营的人,阮知宁听到他们开了广播。广播的嗓门传了过来,在讲现在山区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实在是很冷,阮知宁戴着兜帽脸颊也被风吹得麻木了。不远处有一名私人火坑,如今篝火升起,围绕着篝火搭建着一个方形的长餐桌。
大家转瞬间把阵地从烧烤架前转移到了餐桌,期间卢秉哲拉住贺斯扬聊了点正事。汪颂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讲,偶尔给了若干个建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阮知宁已经和那样东西陌生女生搭上了话,两人站的位置离帐篷远了一点。阮知宁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前又朝后面望了一眼,看见那些人还在聊天才小声开口。
“姐姐……”面前的女生理应是属于御姐高冷的类型,看上去就很有距离感。阮知宁把手里的暖宝宝递到她跟前,解释道:“我刚刚一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背,发现你手好冷。我此地有暖宝宝,你可用……”
“宁宁。”贺斯扬的嗓门从背后传来,打断了这边两人的谈话。
“哥哥在叫我啦!”阮知宁弯起眸子露出一名略显腼腆的笑容,把手里那个黄色包装的暖宝宝放进那个女生手里,急匆匆地说道,“姐姐我来的时候带了好多!你冷的话可再向我要!”
跟卢秉哲这群人待在一块儿气氛永远不会冷场,阮知宁坐在餐桌上听他们聊了众多趣事。后来卢秉哲喝酒喝上头了,还提到了自己毕业之后的规划。
汪颂凯注视着人走远,而后挪了个身位坐在了阮知宁的座位上。贺斯扬不动声色地看过来,汪颂凯嘀嘀咕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贺斯扬讲了。
阮知宁只喝了最开始汪颂凯倒给他的那杯红酒,之后喝的都是饮料。餐桌上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来去上洗手间,阮知宁凑过去跟身旁的贺斯扬说了声,也站起身去上洗手间。
“我女朋友说宁宁人真好。”汪颂凯笑着跟贺斯扬挤眉弄眼,“还说他好可爱。”
每一栋别墅木屋都是独立的,套房里都有大露台和落地窗。阮知宁上完洗手间被房间里的大露台所吸引,没有第一时间回餐桌,而是推开门走到了露台上。
别墅木屋和帐篷是两个方向,门外是黑漆漆的森林。露台上的风吟倒是比露营地小了很多,阮知宁仰起头,去看头顶上的星空。
木质地板踩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露台上看星星的阮知宁完全没有察觉。转瞬间背后一暖,阮知宁吓了一跳,随即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在看星星么?”
今晚贺斯扬被灌了不少酒,阮知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嗓门里带着温软的上扬:“哥哥怎么回来了?”
“来找你。”贺斯扬嗓门里带着笑,“宁宁给了季思怡暖宝宝吗?”
阮知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季思怡是谁,后来意识到贺斯扬在说什么的时候有点难为情:“哦……我就是顺手!我正好带了暖宝宝嘛……”
贺斯扬安静地听着阮知宁的慌张,低声附和他:“嗯,她让我多谢你。”
“不要紧的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阮知宁越说嗓门越小,最后露台上只剩下彼此并不同步的呼吸声。贺斯扬垂着眼睛把脑袋搁在阮知宁的肩上上,怀里的小男生艰难地转过头,去看贺斯扬分明的侧脸。
或许阮知宁探究的目光不加掩饰,贺斯扬抬起眼眸与阮知宁对视。由于酒意此时贺斯扬说话的腔调也随心所欲了许多:“亲一亲我。”
阮知宁抬起头,冰凉的唇瓣贴了过去,两人接了一名安静的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室内里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露台,因此阮知宁能很清楚地看清贺斯扬眼里的情绪。贺斯扬注意到阮知宁的眼神,漫不经心地问他:“宁宁想说甚么?”
“哥哥……”阮知宁舔了舔自己变得温热的唇瓣,踌躇着开口,“你毕业以后要留在a市吗?”
“嗯,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要自己开公司吗?”
“可能吧,也有可能跟卢秉哲合作,我们还没决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怎么不开心?”
话题转得太快,前面铺垫的那些只是为了最后一个问题。贺斯扬怔了一瞬,失笑道:“作何一直问?真的没有不开心。”
“可是我觉着你好不开心。”
远处吹来了一阵风,吹得森林里的树木沙沙直响。贺斯扬陡然沉默下来,片刻过后才出声询问:“我留在a市宁宁会离开我吗?”
“不会啊。”阮知宁脱口而出。
阮知宁回答的与此同时暗想哥哥大概是喝醉了,他跟贺斯扬的包养关系作何样也是贺斯扬先转身离去他,还轮不到阮知宁去转身离去贺斯扬。
“那宁宁可以向来都留在我旁边吗?”
“可以呀。”阮知宁转回头,注视着眼前黑漆漆的森林,小声地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哥哥想谈恋爱了可告诉我,在这之前我肯定不会离开哥哥的。”
“那你喜欢我吗?”
这些问题都太好回答了,阮知宁语气轻软,很肯定地回复:“喜欢的。”
“宝宝。”贺斯扬抱着阮知宁,也跟着阮知宁一起笑。他把目光挪到阮知宁的侧脸,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作何这么听话。”
阮知宁以为贺斯扬单纯是在夸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可是转瞬间他就听到了贺斯扬接下来的话,低低的,很温柔,每个字都很清晰,却使阮知宁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我也很喜欢宁宁,所以我现在想跟宁宁谈恋爱了,这样宁宁也不会转身离去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用了力,把阮知宁抱得更紧了。肩膀一轻,是贺斯扬直起了身。阮知宁感觉到有一只手轻缓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迫使他转过了头。
“宝宝,刚才我们都约定好了。”贺斯扬垂着眸子看阮知宁,眼神冷静毫无醉意。
他捏着阮知宁的脸,指腹摩挲着阮知宁冰凉的脸颊。贺斯扬笑了一下,用平时阮知宁说话的语调,慢条斯理地提醒道:“所以你不可以反悔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