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周时知道两人开始交往,一定会骂阮知宁鬼迷了心窍。
也怪贺斯扬平时对阮知宁太好,即便是有了会所里那些同事们的前车之鉴,没有真正降临在阮知宁头上的时候他还是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动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是阮知宁对人性险恶没有认知,时间久了他肯定会认为贺斯扬与同事们碰到的金主是不一样的。就像昨晚阮知宁翻来覆去在思考的一名问题——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哥哥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呢?
贺斯扬的喜欢编织成了一名巨大的网,诱惑阮知宁一步一步去踏入。人很难会去拒绝美好的事物,被诱惑被吸引宛如是人的天性。况且阮知宁这样的性格会下意识地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巧的是他在步入社会以后碰到的几乎也都是一点对他很好的人。
万一他真的可以和哥哥谈恋爱呢?
阮知宁喜欢贺斯扬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他也留了心眼,有包养这一层束缚在他没去奢想过更多。因此阮知宁平日里总是会提醒自己,表现在外人眼里就是他比贺斯扬清醒许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阮知宁唯一比贺斯扬聪明的地方,避免了让自己受伤,却被贺斯扬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其实昨晚最让阮知宁崩溃的是贺斯扬说的那句“我都知道,宁宁心里在想甚么我都知道”。贺斯扬从来没有见过阮知宁哭得那么伤心,看他这么愧疚便跟阮知宁坦白,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清楚阮知宁是奔着自己的钱来的。
“于是宁宁并不算骗我,宁宁主动接近我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阮知宁睫毛上还挂着泪,哭得嗓门都在发抖:“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由于我一开始就想跟宁宁谈恋爱,可是那时候发现宁宁仿佛并不喜欢我。”贺斯扬擦掉阮知宁脸颊上的眼泪,笑了笑,“所以当初我才会说想包养宁宁,想着既然你需要钱大概率就会答应我。我就可以先把你绑在我身边,不然在land那种地方你很容易被其他人看上。”
但过于热切的喜欢同样也会蒙蔽众多问题,比如两人现实之中的差距,比如阮知宁控制不住的自卑。
此刻阮知宁听着贺斯扬坦诚的自白,红着脸顿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说甚么。贺斯扬瞧着阮知宁无措的模样,边暗想他真可爱一边低声说道:“去换衣服,我们去吃早餐。”
贺斯扬从容的口吻转瞬间影响到了阮知宁,他看着贺斯扬淡定的神情,也没有那么惶恐了,点点头应了声:“……哦,好。”
阮知宁步入卧室,心里默默嘀咕着。他以为自己思考了一整晚的这些话会让贺斯扬很澎湃的,可是哥哥宛如并没有他想象中得那么欣喜?
难道哥哥也猜到了自己会跟他表白吗?
贺斯扬在客厅里等阮知宁,顺便接了一个电话。
“宁宁醒了没?你不是说回到喊他起床?”卢秉哲嚷嚷着,“快点快点快喊他!就等他一名人了!”
“起来了,在换衣服。”贺斯扬转过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抬脚又走远了一点。他的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昨晚那样又给卢秉哲抛了一个重磅炸弹:“才宁宁同意了,他说答应跟我谈恋爱。”
电话那头寂静了一瞬,接着卢秉哲大声地吼道:“什么?!他答应了?!”
“嗯。”
卢秉哲吃惊的反应估计吸引到了其他人,贺斯扬随即在电话里听到了汪颂凯跟俞智铭的询问。卢秉哲皱着眉把这两人赶走,嘴里回答着:“没什么没什么没甚么……”
贺斯扬愿意跟卢秉哲分享那就证明卢秉哲是个口牢靠的,关于贺斯扬的恋情当然要贺斯扬自己对外去公布。卢秉哲出了餐厅,压低音量惊愕地问:“好端端的宁宁作何就答应了?”
话说出口卢秉哲才觉着哪里不对劲,赶紧换了个说辞:“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昨晚还说他很伤心,作何今天他就同意了?”
这么短的时间卢秉哲也只能联想到一种可能性,他语调惊愕,不敢置信地猜测道:“一晚上的时间,你们俩又睡一张床,贺斯扬你不会是……”
贺斯扬无语极了:“我不是禽兽。”
“哦。”卢秉哲立刻止住话头,窘迫地笑了两声。电话两头双双陷入沉默,几秒钟过后卢秉哲突然说道:“贺斯扬,我怎么感觉你在笑?”
“我没有。”
“我听到你的笑声了。”卢秉哲这时终究回过味来了,他把手机从耳畔拿在自己跟前,看了眼通话时间,又对着移动电话喊道,“贺斯扬!你打此物电话不会是跟我来炫耀的吧!炫耀你脱单了!”
“电话是你自己打给我的。”
“我听见你在笑!”
贺斯扬实在忍不住,真的笑了一声。恰好阮知宁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了来,贺斯扬立即敛了笑,迅速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能感受到他们关系变化的也只有贺斯扬和阮知宁这两个当事人。因为在确定恋爱关系前他们也是按照情侣的身份在相处,别人压根察觉不出有甚么区别。
餐厅位于主凉亭,是在露营地中心。每日餐厅提供的早餐都特别丰盛,阮知宁低头咬烤面包,对面的汪颂凯一脸宿醉没醒的模样,含糊不清地开口:“贺斯扬,今天是有甚么好事吗?作何感觉你心情特别好?”
“是么?”被点名的那样东西人伸手给阮知宁拿果酱,面不改色地回复,“没有吧。”
俞智铭点的牛排正好端上了餐桌,他又拿了两块烤面包,把牛排夹进烤面包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汉堡。
“我也觉着。”俞智铭边给自己的汉堡找酱料边附和着,“你们自己看贺斯扬,平时我每次看他都摆着一张臭脸,可是刚才我跟他讲话的时候他竟然对我笑了。”
汪颂凯好奇了:“你跟他讲了甚么?”
“就是早上卢秉哲在群里发的照片啊,他们俩早上不是去山里面的河谷了。”
“你说那个长得很奇怪的石头?”
“对。”俞智铭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挺奇怪的,“我就问贺斯扬,作何甚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能被你们碰上。结果他突然跟我笑了一下,说可能当天运气特别好。”
汪颂凯认认真真地瞧着对面正在聊天的两人,总觉着自己好像错过了甚么八卦。
“哥哥,早上你去河谷了?”阮知宁还没听贺斯扬说起过这件事,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
“嗯,清晨看你在睡觉就没喊你。”贺斯扬低声跟阮知宁讲道,“倘若你想去明天清晨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想去的。”
阮知宁小声地笑,果然也发现了贺斯扬的好心情。不久前在卧室里的想法被推翻,贺斯扬察觉到阮知宁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作何了?”
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其他人也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亲密,开了几句玩笑渐渐地转移了话题。
“哥哥,你很开心吗?”
贺斯扬没否认,注视着阮知宁点了点头。
“是由于我么?”
“是。”过近的距离令贺斯扬说话的声调听起来很温柔,他抽了张纸巾擦掉阮知宁嘴角的果酱,低声告白,“因为宁宁答应跟我谈恋爱,于是我很开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凤英给阮知宁的任务是让他多拍几张照片回来。这群人玩了这么些天,去了河谷和山顶,看了日照金山的美景,转身离去前的那天夜晚甚至还看见了山间的雪。
照片自然有拍,由于朋友们的开朗大家拍下了许多合照。每一张合照里阮知宁都是笑着的,并且每一张合照里贺斯扬都站在了阮知宁身边。
回a市的那天夜晚贺斯扬收到了一条微信,他送完阮知宁,在自己的小区门口接到了人。
杨若淑来得毫无征兆,电梯里杨若淑亲亲热热地揽着贺斯扬的胳膊。两人上楼进门,杨若淑低头换拖鞋,贺斯扬顺手把客厅里的空调打开了。
“妈,你作何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一直说忙不回家那我只能自己来a市了呀。”杨若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笑着说道,“来看看我宝贝儿子过得好不好。”
贺斯扬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随手脱了下来想去换成薄一点的家居服。杨若淑看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冷不丁地开口:“儿子,你有对象啦?”
“没有。”贺斯扬否认得很干脆。
“那你这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贺斯扬也怔住了,母子俩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贺斯扬陡然记起来昨晚他跟阮知宁玩闹的时候阮知宁在他脖颈上咬出来的吻痕。
当时阮知宁靠在自己身上,嘟囔着抱怨哥哥总是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每一次他都要小心不被人发现。
吻痕是在锁骨偏上的位置,有好几个,浅红色的,很显眼。昼间在露营地他们都是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可如今贺斯扬只穿了一件黑色低领毛衣,脖颈上的吻痕完全遮不住。
贺斯扬沉默了几秒钟,见瞒不住只好改了口:“嗯,有对象了。”
杨若淑眸子一亮,立刻来了兴趣:“是谁呀!快给妈看看照片!”
遂贺斯扬在那些合照里挑了一张,把阮知宁指给了杨若淑看。
其实也不用贺斯扬指,合照一眼看过去贺斯扬就跟阮知宁最亲密。可杨若淑看清阮知宁的长相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住了,她抬起手点了点贺斯扬的脑门,语气陡然急了:“贺斯扬!你现在真是出息了!作何还搞未成年!”
贺斯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母亲:“妈,他成年了。”
“哦,这样啊……”照片里阮知宁比了一名剪刀手,笑容腼腆。贺斯扬眼睁睁地看着杨若淑的表情从恼怒到惊讶,最后捧着贺斯扬的移动电话把屏幕上的合照放大,惊喜得不得了,“哎呀儿子他长得好乖呀!你什么时候带来也让妈见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