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哥哥的重要性。”】

每年a大的迎新演出都是高校当中的一大看点，九月新生结束完军训，各个社团也准备好了最拿手的节目。

当天是周六，班长在班级群里艾特全班同学，通知他们今年的迎新演出从下午三点开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斯扬不住在学校宿舍，看见这条消息的同时卢秉哲也在小群里艾特他。卢秉哲和汪颂凯是b大的，从b大开车到a大大概需要二非常钟的车程。卢秉哲听说了a大的迎新演出，在群里命令贺斯扬当天下午带他们去看。

卢秉哲还记得去年a大的迎新演出，所以对今年的异常期待。汪颂凯在群里问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今天还能醒得那么早，卢秉哲在群里吹牛，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喝醉。

汪颂凯也艾特了贺斯扬，让他把那个漂亮小男生一起喊出来。卢秉哲还不了解两人加上微信的事，听汪颂凯说了以后兴奋得不得了。

——哇靠！上次贺斯扬对别人感兴趣是在什么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汪颂凯冷漠地回答，说自从他上初中认识贺斯扬开始，就没见他对谁感兴趣过。

——贺斯扬！快点快点！快点去问问！不然直接打电话给他们经理！向他要人！

卢秉哲赞同他，仿佛确实是这样，就连贺斯扬喜欢的类型都是卢秉哲凭着这么多年的友情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

——你是强盗吗？昼间应该不算上班时间吧，他们经理估计也不能干涉。

消息发出去以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贺斯扬拿着移动电话等了十多分钟。最后等得实在有些烦躁，直接丢掉了移动电话。

贺斯扬无视群里热热闹闹的讨论，点开那团白色云朵盯着看了老半天，想不到鬼使神差地给阮知宁发了一条消息。

等到贺斯扬起床洗完澡，把室内稍微整理了一下才等到阮知宁的消息。这干巴巴的五个字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冷漠，贺斯扬紧皱着眉代入昨晚还有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阮知宁对他的态度，很难不把此物回答代入到“欲擒故纵”里去。

而另边阮知宁被周时的电话吵醒，电话一接起来周时就嘲笑阮知宁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睡觉。阮知宁意识还没清醒，周时说甚么他就应甚么，也不知道自己瞎应下了什么话。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了甚么？”

“你说客人给你发微信了！”

“……嗯，对。”

“而后呢？！”

周时催促着阮知宁把聊天记录截图给他看，阮知宁便把那孤零零的两句话发了过去。周时看完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质问阮知宁：“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阮知宁被他吼得瞌睡全醒了，他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了看自己滴水不漏的回答，呆呆地呢喃：“我没有说错呀……”

周时愣了愣，听阮知宁用还带着困意的嗓音软绵绵地回答：“今天不是要跟你一起去吃午饭吗？下午我要去医院，夜晚要上班……”

“我是很忙没有空呀。”

阮知宁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日里跟周时的聊天方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露出困惑的表情：“周时，我平时不都是这么跟你聊天的？”

周时瞬间被阮知宁问住了，仔细回忆发现还真是这样。他低头去翻和阮知宁的聊天记录，发现“嗯。”“哦。”“好。”“了解了。”这几个词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所以并不是冷漠，也不是欲擒故纵。阮知宁只是很诚实地告诉贺斯扬自己当天没有时间，只可这五个字拼在一起，正常人看来都会觉得阮知宁很敷衍。

习惯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这位年轻的客人对阮知宁又那么大方，阮知宁得从他身上多薅点财物下来再把他甩掉。周时迅速思考对策，随即对阮知宁开口说道：“以后你回客人微信用语音，不要用文字。”

阮知宁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周时早已在电话那头指挥他，让阮知宁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你说一遍给我听听。”周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条件，“假装我是此物客人。”

阮知宁便乖乖开口，对着听筒小声开口说道：“很忙……”

他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又由于他软乎乎的鼻音，听得人莫名心痒：“没有空。”

果然文字加入情绪以后就立刻转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周时十分满意阮知宁的回答：“对，而后你现在给此物客人发语音，就用刚才的语气，跟他解释一下。”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距离阮知宁发过来的那条消息二非常钟后，贺斯扬又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一条十五秒的语音，贺斯扬点开，阮知宁一开口就很乖地喊他“哥哥”。

“哥哥，我才在睡觉……”阮知宁并没有骗人，由于这段语音里他的嗓门还带着浓重的困意，“我下午有事晚上要上班，哥哥，等我有空再来找你玩哦……”

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了这段语音，贺斯扬注视着来电提示，按下了接听键。

“喂。”

“贺斯扬，你有没有注意到群里的消息？”汪颂凯笑着说道，“你问问宁宁有没有空，喊他一起来玩呗……”

“他没空。”

汪颂凯后面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他怔了一瞬，问贺斯扬：“你问过啦？”

“嗯。”

“哎呀，那只能下次喊他了。”汪颂凯遗憾地叹气，“对了，你现在在干吗？在家里吧？一起出来吃饭啊。”

贺斯扬把床上那件黑色t恤拿起来穿上，若无其事地回答：“穿衣服。”

“我跟卢秉哲早已过来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你家小区楼下，准备迎接我们吧！”

通话结束之后手机屏幕回到了微信聊天框，贺斯扬重新点开那段语音，阮知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阮知宁起床洗漱，刷牙的间隙收到贺斯扬的回复。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对着移动电话发了语音过去。

年少有财物的客人：你们上班没有休息的吗？

知宁：“一周可休息一天，我明天休息。”

年轻有财物的客人：那你明天有空吗？

贺斯扬听他那含含糊糊的腔调猜出来阮知宁是在刷牙，在贺斯扬看来自己这是又被拒绝了，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阮知宁无法给客人一个准确的回答，只能对着移动电话开口：“要看情况。”

周时在会所里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果不其然很能读懂住客人的心理，阮知宁纯情，贺斯扬又喜欢纯情的。有了这些近乎于撒娇的语音，贺斯扬想生气都很难。

阮知宁刷完牙，把嘴里的牙膏沫冲干净，收到了新的消息提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年轻有财物的客人：那我等你回复。

贺斯扬觉着自己理应是被拿捏住了，很奇怪他会对入目的是过两面的小男生如此在意。他当然能看出阮知宁的手段，与他保持亲密，在自己想要关系更近一步的时候又主动拉开距离。通常来讲贺斯扬是金主，明明他应该是优势方，才理应是欲擒故纵的那类人。作何阮知宁朝他抛了个鱼钩，他就控制不住地咬了上去。

倘若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被那些朋友们注意到，贺斯扬肯定会被笑话很久，毕竟在朋友们的眼里贺斯扬是一名很冷静的人。大家玩归玩，最多也只是想让阮知宁在自己的生活里平添点乐趣。

这种声色场所本身就是金财物换开心，假如想要用金钱换真心，那才是真的愚蠢。

阮知宁和周时吃完午饭，下午去了医院看望奶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并不算好。因为是月初，他付了护工阿姨看护费和房东太太的房租，手里的财物又少了很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奶奶这次住院的时间有点久，阮知宁不得不辞去原本书店的工作，去找寻一名“高薪”的工作。他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周时，两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短时间里只有这种声色场所才最赚钱。

阮知宁太“普通”了，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张很漂亮的脸蛋。周时也不准备让阮知宁向来都在会所里工作下去，等奶奶病情稳定出院阮知宁就可辞职了。

会所的工资是月结的，包括客人给的小费也是一起在月底结算。上班路上阮知宁想到几天前客人生日给的那笔大方的小费，焦虑也减轻了不少。

今夜晚班的时候会所里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包间的客人因为喝多了酒产生了口角上的争辩。结果后来演变成了斗殴事件，进去送酒的同事遭到了牵连，手被碎酒瓶豁了好大一名口子。

阮知宁是和他一起搭档送酒的，本来那样东西包间是阮知宁负责的，但是他临时去了趟洗手间同事就顺手帮了他一下。邱昱要处理事情后续，喊了保安来开车，阮知宁陪着同事一起去医院。

等去完急诊包扎好伤口已经是深夜了，邱昱也没让阮知宁再回去上班。保安送完同事送阮知宁，回到家后阮知宁还给同事发了消息让他好好休息。

阮知宁洗完澡接到了周时的电话，之前周时在陪客人，现在才注意到阮知宁给他发的消息。

原来同事在医院里告诉阮知宁其实当时他是最先察觉出事态不对的人，可是客人迁怒到他身上，特意开口不让他离开包间，不然他也不用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其实很正常的啦。”周时安慰了阮知宁几句，“来land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有财物人一般脾气都不会太好。”

“就算经理再怎么护着我们也会出意外的。就像今晚这样，我看经理还要给那些客人赔礼道歉。”说着说着周时叹了口气，“于是说宁宁，对我们来讲能碰上一名脾气好的客人是很难得的，更难得的是客人还愿意在你身上消费。”

“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周时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去教导阮知宁，“你只要抓住一两个客人，而后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你掏财物就行了。”

说话间电话那头陡然响起一声惊叫，周时被阮知宁吓了一跳：“……作何了？！”

“我突然忘记了一件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阮知宁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而后看了眼时间，都快要十二点了！

聊天框还保存着两人昼间的聊天内容，阮知宁这才想起来他跟客人还有约定，焦急地发了一连串语音过去。

茶几上的移动电话接连振动了好几声，刚回到家的贺斯扬从厨房走回客厅，看见了消息提醒。

他点开微信，接着点开了最上面的那条语音。

刚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能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阮知宁小声询问：“哥哥……你睡了吗？”

“我明天有空的哦！可跟哥哥一起出去玩……”或许是今晚会所发生的事情和刚才周时说的话令阮知宁重新意识到贺斯扬的重要性，他嗫嚅着嘴唇，嗓音软绵绵的，“如果哥哥还没有睡的话可以回我一下……如果早已睡了的话可次日早上再回我！”

“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哥哥想去哪里都可以。”

“学校次日还有演出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跟哥哥一起去看电影、逛街、玩游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语音最后一句，阮知宁异常乖巧地开口：“我一直等哥哥的回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