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阮知宁发过来的定位,贺斯扬在夜晚六点左右把车开到了甜品店门外。
深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阮知宁拿着包装好的蛋糕走了出来。甜品店老板对此物长得漂亮性格却特别腼腆的男生颇有好感,临走前阮知宁对老板道谢,麻烦她当天一直在照顾自己的笨手笨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色跑车的车门被打开,阮知宁探身把蛋糕放在后车座,放好后关上了车门。
接着阮知宁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打开又关上的间隙中甜品店老板瞥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很优越的侧脸,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冷漠。
阮知宁注意到老板还站在门口便搁下车窗同她挥手说再见,似乎是注意到车外探寻的目光,贺斯扬偏头望了过来。
“哥哥,那样东西就是教我做蛋糕的老板。她好有耐心,下次有空我可以再来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目光相触,贺斯扬礼貌而疏离地点了下头。车窗门重新升了上去,黑色跑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作为请客吃饭的寿星却是最晚到的,小群里卢秉哲严厉谴责贺斯扬迟到的行为,准备在人到了以后狠狠罚他酒。
阮知宁下车后去拿放在后车座上的蛋糕,贺斯扬喊了声“宁宁”,把他手里的蛋糕又重新放回了车里。
“他们买了蛋糕。”贺斯扬迎上阮知宁困惑的目光,平静地跟他解释,“两个蛋糕吃不完,一个就够了。”
贺斯扬定了一名六人的包间,三个朋友加上季思怡六个人正正好。卢秉哲刚倒好酒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一抬头看见贺斯扬跟阮知宁一起走了进来。
“罚酒罚酒罚酒!”卢秉哲难得能逮到机会让贺斯扬吃瘪,很机智地拿起手边倒得最满的酒杯推了过去,“迟到非常钟!这酒你一定要喝!”
对于阮知宁来讲和贺斯扬这些朋友一起吃饭聊天还是让人觉着很放松的,人到齐以后气氛瞬间热闹起来。生日蛋糕是俞智铭买的,特意买了三层的款式,还叮嘱店家要多在蛋糕里放水果。阮知宁瞧着面前十六寸的蛋糕,暗想哥哥果然没有骗他,他做的那样东西小蛋糕果然没有必要放到餐桌上来。
这顿晚餐从来都吃到夜深时分才散场,贺斯扬被朋友们灌了不少酒,坐进车里后不太舒服地揉着太阳穴。
他们都找了代驾,卢秉哲揽着代驾师傅的肩上与他大声聊天,说什么要请他去喝酒。汪颂凯头痛地拉住卢秉哲,知道以卢秉哲的酒量餐桌上的那点酒还不足以让他发酒疯,就是一喝酒容易把谁都当朋友;而另一边俞智铭喝多了一直在跟季思怡聊自己的前女友,都早已快一年了他仍旧念念不忘,让季思怡以女生的角度给他分析分析,究竟是甚么原因才会让他们分手。
季思怡早就听汪颂凯说起过俞智铭分手的经历,眼下耐心地听俞智铭抱怨完,很无情地说了几句大实话:“可能就是不喜欢了吧,没人规定她必须向来都喜欢你。”
“我觉得你前女友对你还挺好的啊,要是以后我跟汪颂凯分手他从来都对我死缠烂打,我肯定每天都要骂他。”
阮知宁扒在车窗上看完热闹,转头看见贺斯扬垂着眸子不了解在思考甚么。代驾师傅安静地开车,贺斯扬留意到一旁阮知宁试探的目光,偏过头看了过来。
原本俞智铭还以为季思怡能安慰他几句,没料到竟然听到了那么伤人的话。他垮着脸满脸哀伤,汪颂凯拽着卢秉哲走过来。四个人上了车,要接着去下个场子玩。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有其他人在场阮知宁刻意压低了嗓门,凑在贺斯扬耳畔小声呢喃:“……哥哥,你很不舒服吗?”
两人靠得不算特别近,贺斯扬摇头示意让阮知宁别忧虑,又伸出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
阮知宁弯着眸子冲他笑了一下,车厢里光线昏暗,贺斯扬注视着阮知宁的笑容晃了下神,等反应过来时阮知宁早已小心翼翼拿开了贺斯扬的手。
“有人在呢……”阮知宁声调轻软,低着头嘟哝着提醒,“哥哥我们先回家。”
两人一到家贺斯扬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示意阮知宁先去洗澡,自己在客厅接起了这通电话。
“妈。”
“儿子生日快乐!”杨若淑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有精神,她不满地埋怨道,“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那么冷淡,最近很忙啊?”
阮知宁做的蛋糕被放在餐桌上,贺斯扬一只手拆包装盒有点不太方便。杨若淑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询问:“你在做什么?”
“拆蛋糕。”贺斯扬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阮知宁做的。”
杨若淑立刻来了兴趣:“他亲手做的?!给你的生日蛋糕?!”
“嗯。”
“给我也看看!你拍个照片发给我!”
蛋糕的包装盒是黑色的,里面的蛋糕并没有做过多装饰。贺斯扬瞧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的“生日快乐”忍俊不自觉,杨若淑感受到儿子的沉默,有点急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下次给你看。”由于喝了酒,贺斯扬开口时的腔调显得更直接更敷衍,杨若淑了解儿子,听他那样东西语气就知道贺斯扬是不愿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些生日流程之前都已经在晚餐上进行过了,如今贺斯扬自己拿刀切了一小块蛋糕,听杨若淑在讲新小区的事情。
“早已交款啦?”
“还没,过几天。”
“甚么价格?”
“两千多。”
杨若淑应了一声,此物价格倒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她提醒贺斯扬:“买家具记得让宁宁去挑,不然你买的他不喜欢作何办。”
“我了解。”
蛋糕的甜度大概在五分,奶油入嘴细腻绵密,贺斯扬一边吃一边听母亲的唠叨。阮知宁洗完澡从卧室里出了来,听见贺斯扬还在打电话也不敢过来打扰他。
贺斯扬余光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阮知宁,想回答杨若淑的话忽然变了个方向。
“宁宁。”
电话里的杨若淑和阮知宁本人齐齐愣了一下,贺斯扬坐在餐桌前,语气散漫地开口:“要不要来打声招呼?”
贺斯扬在一旁听阮知宁跟杨若淑聊了几句,便把移动电话丢给他自己去洗澡了。阮知宁局促不安地听着移动电话那头的女声,紧张得嗓门都磕巴了。
杨若淑理应是那种很好相处的家长,而她如此热情开朗的性格仿佛跟贺斯扬是两个极端。大概也了解阮知宁的慌张,杨若淑抛出来的话题都非常日常。
“学校适应得作何样?如果碰到不喜欢的同学可不理他们的。”
“好,我了解了……”
“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阮知宁有点惊讶杨若淑为何那么清楚徐凤英生病的状况,忙不迭地回答,“上个月刚去过医院,医生说她指标都很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改天我把买来的补品带给贺斯扬,你带回家给奶奶吃。我都问过医生的,医生说得过这种病的老人吃这些补品不会有副作用。”
阮知宁拒绝不了杨若淑,语气僵硬地回复:“谢,多谢阿姨……”
杨若淑也没有和阮知宁聊太久,在电话里讲让他早点休息。微烫的手机被放回桌面,阮知宁神情恍惚,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刚才两人的通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贺斯扬洗完澡出来,阮知宁正在餐桌上吃自己亲手制作的蛋糕。规律的跫音令阮知宁抬起头,他咽下嘴里的蛋糕问道:“哥哥,你觉着好吃吗?”
“很好吃。”贺斯扬看了眼桌上自己的手机,随口说道,“聊完了?”
“嗯?”阮知宁转瞬间反应过来贺斯扬在问甚么,“……哦!聊完了!阿姨让我早点睡觉!”
蛋糕是水果味的,阮知宁切了一块吃不完,盘子里还剩下一小半。他仰着头,试探性地询问贺斯扬还饿不饿。
“我吃不完了,那些可以放冰箱,可是这一点丢掉好浪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刺眼,映得阮知宁脸上的笑容漂亮又灿烂。贺斯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瞬间后弯腰靠了过来。
阮知宁看懂贺斯扬的暗示,提起勺子喂到他的嘴边。吃到最后一口蛋糕的时候贺斯扬偏头拒绝了,于是勺子转了个方向,送进了阮知宁自己嘴里。
两人一站一坐,贺斯扬俯视着阮知宁咀嚼的举动,伸手过来抹掉他嘴边的奶油。阮知宁正想开口说话,唇边的手指趁机钻了进来。
“唔……”
湿热柔软的舌头被逗弄,阮知宁惊恐咬到贺斯扬的手,乖乖地张着嘴任由贺斯扬玩闹。可阮知宁越是表现出顺从贺斯扬越是感受到烦躁,手下的动作重了些,阮知宁不受控制地轻哼了一声。
空气里的氛围慢慢变得暧昧,贺斯扬的眼神有点沉。他抽出手,低头吻住了阮知宁。
此物吻有很强的侵略性,呼吸瞬间被掠夺,阮知宁被掐着腰抱了起来。后腰靠上餐桌边沿,阮知宁搂着贺斯扬的脖颈承受他此物略显粗暴的吻。
彼此之间熟悉的力场挑逗着情欲,阮知宁被亲得晕晕乎乎。意乱情迷时他似乎听到了贺斯扬的嗓门,低声喊他宝宝,又说“恕罪”。
当那条黑色绑带系到自己手腕上的时候,阮知宁才终究明白过来为什么贺斯扬要向自己道歉。
他认得那条绑带,是贺斯扬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条黑色短裙,如今又用在了自己身上。
餐桌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可是阮知宁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贺斯扬借着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点酒意把刚才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手腕上的绑带系得并不紧,像是担心阮知宁会挣扎,贺斯扬还留出了拒绝的余地。初秋的夜晚不像昼间那么燥热,餐桌上剩下的蛋糕被恶劣地利用了起来。
细白的奶油涂抹上来,微微凉的温度。阮知宁红着脸直躲,贺斯扬扣住他的膝盖舔吻阮知宁的红肿的唇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奶油的甜味充斥口腔,融合着皮肤的热度。细微的鼻音模糊在齿间,阮知宁转瞬间产生了不安全感,他呜咽着想去抱贺斯扬。
然而手腕被束缚,他只能慌乱地喊哥哥,摆出一副求饶的姿态。
挂在脖颈上的戒指象征着专属,黑色绑带和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反差。贺斯扬微微抬眼,去摸阮知宁滚烫发热的脸颊。
“哥哥……”视线相触,阮知宁被贺斯扬深沉专注的目光看得心一颤,下意识地避开眼,却一不小心瞥见了自己身上暧昧的吻痕。
覆在面上的手从脸颊慢慢移到唇瓣,贺斯扬故技重施,用指节顶开阮知宁的齿关,手指钻了进来。
奶油和水果的清甜迅速被味蕾捕获,阮知宁怔了一下。贺斯扬注意到阮知宁呆愣的神情,抽出手又低头来吻他。
“好吃么?”相似的问题贺斯扬也同样去询问阮知宁,他把人从餐桌子上抱了起来,嗓门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阮知宁慢半拍的大脑反应过来贺斯扬在问甚么,脸上的红晕从脸颊向来都蔓延到耳廓。
两人胡闹了一整晚,第二天阮知宁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他意识清醒了一点,背过身不搭理贺斯扬。
手腕上的黑色绑带被随意丢在了地板上,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泛红的齿印。贺斯扬从背后抱了上来,语气困顿又亲密:“还早,再睡一会儿。”
阮知宁没吭声,皱着小脸独自生闷气。想到昨晚贺斯扬诚挚的道歉,阮知宁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给贺斯扬过生日了。
耳畔是规律的呼吸声,贺斯扬闭着眸子,把脸颊枕在了阮知宁的后颈上。卧室里寂静极了,阮知宁熟悉了贺斯扬的怀抱,被他困倦的嗓音所影响,没一会儿就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睡着前阮知宁改了主意,他觉得不能过生日的哥哥听上去也太可怜了。
——于是还是不给他做生日蛋糕吧,虽然昨晚那个蛋糕最后并没有浪费,更何况大半都进了贺斯扬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