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法制】

原本的秦昭，实在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扭转过来的，只能渐渐地去培养，建立更好的教育体制，还需要时间来发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好的思路，那就是借助【国运神坛】。

说起此物，依然要感谢韩归人。

事实上，他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之前并没有联想到这一层用法。

[国运神坛——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国运之争，存亡之地，非一人一地之功业，而看万民万世之根基。可显化并收集万民之气，降低自然流失所导致的无谓消耗，以此加快提升整体国力底蕴……兑换所需气运：5000]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秦昭兑换出来此物的建造法，主要是为了夯实王朝根基。

毕竟随着官僚体制建立和教育普及，以及即将推行的新政，大夏肯定要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

加上他此时又不缺少气运储备，打造【国运神坛】可说是恰到好处。

不过现在再细看其中说明，那个“显化万民之气”就很有意思了。

过去读书人文气不显，没甚么高低强弱之分。

但随着韩归人立下文人道统，一切就再也不同。

那篇《法家镇狱经》秦昭是领悟了的，于是他很清楚其中门道，这篇秘法可以说完完全全把修炼境界与文气相结合。

最基本的逻辑是，你学识高，文气就强，能力也强，实力也强。

而在相同修为之下，你的立论与文章越是出彩，所生成的文气就越是精纯强大。

如此一来，借助国运神坛，读书人一旦文章写就，自有文气显化。

至此选拔人才这件事，主观因素占比就会被大幅削弱。

自然，可能文气强的也未必就适合做官，但考官却再也无法随意地由于对方出身而弃如敝履。

到时候精英阶层想搞垄断，就得问问他秦昭答不答应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挑。

“陛下？”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子非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联想到了些高兴的事情。”秦昭不在意地挥了招手，“你拿着这些典籍回府慢慢研究吧，我去跟你那若干个同窗聊几句。”

子非闻言连忙躬身领命道：“微臣告退。”

秦昭没再管他，对一旁肃立的侍卫说道：“小夏，去楼下给我随便取几卷夏律上来。”

当今夏律共有十九卷，其中包含数千条具体内容，囊括了民生、刑法、军政等各个方面，极其细致繁复，刻满了数十卷竹简。

等她离开后，秦昭走到吴庸等人身旁，注视着那一卷卷法家典籍，问：“看过之后感受如何？”

尽管时间不长，但这些法家学子都是神清目明之辈，看得快理解得也快，一目十行不在话下。

“很深刻。尽管只是看了一小部分，但窥一斑可知全豹，写出这些著作之人相当不凡，臣等远远不如。敢问陛下，这些都是民间法家学者所写的吗？”几人此时都面露敬畏之色。

之前还以为东海郡法家一系早已是当世巅峰，但这些典籍中的理论，却另有妙处，在立意上丝毫不逊色于他们一派，甚至众多地方隐隐超出。

“此物你们暂时不需要操心。”秦昭轻笑一声，“不过你们也不必过谦。法家各派自有优劣，相互借鉴即可。”

随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低沉道：“我需要你们汇集一些法家中学问精深之人，编纂案例作为注解，将来推广这些知识，能否做到？”

尽管说得是问句，但语气坚定，并不容他们推辞。

这件事的确很重要。跟前的一系列法家经典都是只有理论，并没有相关例证支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吴庸等人的学问才华来看，自然不会有什么晦涩难懂之处，但对才入门的学生却极不友好。

需要有人进一步注释简化才行。

这也是秦昭叫来这些人的其中一个目的。

“臣等乐意至极。”吴庸等人都是躬身领命，甚至很是喜悦。

《法家镇狱经》的修行也是需要资粮的。倘若能将这些典籍中所蕴含的道理尽数消化，绝对能大幅推升他们的文气修行，甚至说不定可以借此迈入神宫境。

待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秦昭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对于如今的夏律，你们有什么看法？”

“嗯？”听到这个问题，几人没有立刻作答，各自斟酌起来。

此时侍卫景夏也早已从楼下取回竹简来到秦昭身侧。

秦昭就没再等他们回话，开口说道：“其实现在的夏律，有些地方责任过重了。”

说话间，他随手从景夏手中拿过一卷竹简。

挑了其中一条说道：“比如此地，你们且看一下，‘凡有人对犯罪结果的发生，抱着希望或者放任的态度。共同的犯罪使各犯罪人行为彼此联系，结合成为一名统一的犯罪行为，共同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构成协同犯罪，与犯者同处。’是否合理？或者说，是否全面？”

吴庸等人面面相觑，没有明白其中有甚么疏漏之处。

“日常生活上的行为，不应该以犯罪论处，即便对法意有威胁，也应斟酌处理。”

见他们神情还是有些疑惑，秦昭解释道：“我给你们举个例子。贩刀人张三，有一天遇到了一个满脸凶意的壮汉买刀。张三将刀卖给了他，结果晚上壮汉用这柄刀行凶杀死数十人。对张三该如何处置？按照目前夏律，是否属于协同犯罪？”

这话一说，几人顿时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

见几人都沉默不语，秦昭微微一笑，“但问题是，张三的工作就是贩刀，不可能看到一名人长相凶悍就不做买卖了。”

毫无疑问，张三是能意识到对方具备一定危险性的，但是他放任对方买刀，主观有意向。同时，对方又用从他此地买的刀行凶杀人，属于夏律中协同犯罪范畴。

“那么依照陛下的意思，此种情况该如何修改呢？”

其实秦昭才这个例子举出来，几人就差不多心领神会了他的想法。此时再问，只是想进一步确认方向。

“假如两人就在贩刀人门口产生冲突，有人进门买刀，张三再将刀卖给他，自然应数共犯。可，正如我刚刚所说，除此之外的日常行事，也不能过于严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吴庸等人这下子彻底了解了他的意图，齐声道：“臣等明白了。”

秦昭闻言颔首，“既然如此，修订律法之事便也交给你们去处理。”

紧接着他又继续叮嘱道：“此事马虎不得，每一条都要逐字斟酌。宁可不改，也不能乱改。”

治大国若烹小鲜，一定要掌握好火候。所有的政策实施都需要时间去铺开，也需要时间来试错和验证，决不能急于求成。

律法关系民生，更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