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记忆如潮】

次日一早。

江溯来到了这个印象里很久未回的庄园，他平日里回寰宇联邦的塞尔塔主星都是住在军团基地，几乎很少会回这里居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手中握着一个房门钥匙，他想起殷羽说的让他回那个室内看看，就能心领神会自己为甚么会隐瞒她的存在了。

对此他不敢苟同，就算真的狂暴期和她待在一起很长时间，那也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决策与判断。

穿过前厅走廊，来到后院花园，他脚步一顿，脑海里似乎有什么零碎的画面闪过，却无法抓住，他试图去回想起来，却无法如愿，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他感到有些焦躁。

上到二楼室内，在门前停住，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插入锁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咔哒——门开了。

入眼是一片宁静温馨的室内布置，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落在床上，微风将蕾丝纱帘吹拂，晃动的光影落在床头那束。

枯萎的蓝星花束上。

脑海似乎经受着一记重锤，那样东西身影似乎浮现的越来越清晰，他心跳极快，伸手想抓住那道身影，却扑了个空，踉跄一下。

是甚么？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一下子将他拉入了内视的精神海，入目的是原本暴乱的风雷地精神海，此时一片风平浪静，自己银色的风雷精神力上，交融着粉金色的精神力，乖顺的样子是他向来没有见到过的。

那些是什么，他伸手触摸，那粉金色精神力落在他指尖，触感绵软温暖，几乎瞬间唤醒了他的感官记忆。

宛如，有众多次，这样的精神力安抚着自己的焦躁与狂乱，那令人上瘾的舒适与灵魂吸引的甜香味。

他沉默的躺倒在床上，抱着那个残留力场最重的来源，那样东西蓬松的枕头，他嗅着上面随时间流逝得越来越淡气息。

他埋在上面满足地叹息一声，瞬间后惊觉。

自己在做甚么？仅是一道力场就让自己沉迷至此吗？

不可以，自己作何能被外物困住，他想扔开手中的抱枕，却始终下不去手，半晌后他突然理解了殷羽的做法。

此时自己甚至还没有记起那段时间的记忆，就早已生出了不舍，倘若真的想起来，自己真的还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理智如初吗？

理智与经验告诉他应该远离这个室内，放弃追寻记忆的真相，这样，他就还是那样东西无欲无求，毫无弱点的联邦战神。

但灵魂与潜意识却在撕扯他的理智，告诉他那失去的记忆很重要，自己必须想起来。

他有些涣散的视线落在床缝露出的一截黑色上，勾出来一看，是一名坠着白色茉莉花造型的黑色发圈。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室内主人意外遗落的物品，放在鼻尖嗅闻。

下一刻他似乎记起来甚么，那声音越发清晰。

“江溯上将，我会给你进行精神安抚，你配合一点。”是小心翼翼的她。

“…好重…好了好了，立刻……”是一脸哭笑不得的她。

“疼…嘶……”是一脸委屈的她。

“你污染值已经到了畸变边缘了，我转身离去没人能帮你净化，你会死的。”是倔强不愿转身离去的她。

“你送我的那束鲜花才是礼物。”是一脸认真狡黠的她。

“……不准想，睡觉。”是红着脸害羞的她。

他的心脏抽紧，那些记忆如汹涌的浪潮一般将他淹没，最后停留在令人窒息的回忆。

“我们本就只是交易，交易结束自然没有继续的理由……”是一脸冷静试图说服自己的她。

“……不要紧，反正都会忘记的……我们就只是陌生人。”这是别开眼绝情的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我守着你，睡吧。”

这是……

他睁开眼，湛蓝色的眸光深沉，他冷静地将茉莉发圈套在腕上，下一秒在茉莉花装饰上落下一名轻吻，瞬间后，他注视着那束枯萎的蓝星花缓缓自语。

“云茉…骗子…”

……

军事基地办公室。

“上将大人，要…要去把云小姐请回来吗？”殷羽有些忐忑地问。

自那日傍晚从庄园回到后，上将大人便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上将大人说是记起来了，还要走了自己悄悄安装在云茉的储物戒上，用于监测位置和生命体征的另一枚戒指。

可除此之外，上将行为举止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就像丝毫没有被那段记忆影响一般。

“不用。”江溯顿了一下，又说：“她既选择离开，便不会再在原地停留，更何况，现在联邦形势对她来说并不安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真的不用派人前去保护她吗？”注视着上将冷静分析的样子，殷羽本该感到欣慰放心的，但他却觉得有什么风雨欲来的惶恐感。

“不，那样只会暴露她的行踪，…她有要做的事情，所以才不想与我种身份之人扯上关系，于是，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将能威胁到她的存在剪除，然后……”江溯语气平静，言语间的未尽之意。

然后才能去找你。

你要的自由我可给你。

但下一次正式见面，别想再丢下我。

……

索隆夫所在的黑风军团基地内。

‘哐当——’桌面的墨水瓶被猛地砸在脚下，瞬间炸开一地黑色玻璃碎屑。

“江溯这条疯狗！作何突然态度这么强硬，他是想鱼死网破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办公室内索隆夫怒吼，一旁的手下军官垂首不语承受着他恼怒的发泄：“他一直在前线，那些东西是作何知道的？难道他在塞尔塔还有部署？”

鬼了解江溯为何陡然发难，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件件被翻了出来。自己这段时间向来都疲于应对，应接不暇。

“索隆夫上将，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索隆夫不耐烦地挥手，让那些挨训的军官出去，听着自己心腹手下在耳边耳语几句，片刻后，皱眉。

“你是说黑塔那边回复，江溯能恢复只有可能是找到了高匹配率向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得到肯定答复后索隆夫又问：“能匹配黑暗哨兵的向导？那人呢？”

“属下早已查过，白塔匹配中心那几日记录全部被篡改，已经找不到相关记录，他们似乎在有意识的抹去那位向导的痕迹。”

“白塔？肯定是伽耶华那边操作的，还有呢，你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点消息吧？”

“虽然白塔那边查不到那个向导记录，但属下在交通局那边查到了一点信息，一周前，有人从江溯上将的私人庄园离开，径直通过星系航班转身离去联邦主星。”

“去哪了？”

“航班乘客信息被人抹去了，但那趟航班停靠的星球并不多，人肯定在其中一个星球上。”

“想不到让这么重要的向导离开了，愚蠢呵呵，可这正是我们的机会…”索隆夫冷笑。

“继续查，找到那样东西向导，给我带回来！”索隆夫神色阴冷。

“如果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失去向导的哨兵只是一条随时会狂暴的疯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