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诗】

伯爵夫人换了一套华丽的丝绸长袍，走下楼梯时，又变成了那个端庄典雅的贵夫人。

只是原本妩媚却显得有些“装”的面上，此刻洋溢的笑容，是那样的真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看向里奥的眼神，也在不自觉之中，流转着爱慕与嗔喜。

“夫人，清晨好。”

“早上好，里奥。”

两人会心一笑，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早餐端上来，两人坐在小餐厅的一张桌子上用餐，德克管家伺候里奥，波佩女仆伺候伯爵夫人。

至于弗兰肯、布鲁托等骑士们，在大厅的公共餐桌子上用餐。

向日葵堡虽然很小，但城堡的基本功能都有，公共餐厅、宴会餐厅、小餐厅、仆人餐厅，一应俱全。

更何况，芋堡车队的骑士、仆人，都有一楼客房可住。

可说从一开始，向日葵堡建造时，就是为了男爵拖家带口入住度假所设计。

“雨好像停了。”伯爵夫人望了一眼窗前，语气竟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里奥也看向窗外：“雨虽然停了，但路太滑，有些路段积水会淹没荧光蕈光株。于是，夫人您还是在向日葵堡多留两天吧，确保安全再出发。”

“是啊，安全最重要了。”

“自然。”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是不言而喻的会心笑容。

不需要里奥再熬什么鸡汤，也不需要展现出甚么风趣幽默，只是随口聊一句，都会甜蜜许久。

德克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发现，波佩则忍不住翻个白眼，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见到两人互动太亲近，她只能轻咳一声，提醒伯爵夫人和里奥注意分寸。

外间客厅可是有芋堡的骑士在呢。

伯爵夫人抬起头，对着波佩轻轻点头，她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很快就将甜蜜的笑容敛去，恢复成往日里的贵夫人姿态，语气也变得客套起来。

一时间，生疏的让里奥都感觉不适应了。

若非他知道，伯爵夫人的心已经全部属于自己，他都要怀疑，昨夜的贪欢是否逢场作戏了。

于是心中忍不住感慨：“女人啊，真是天生的演员。”

他复又想到，自己何尝不是个演员呢。

人生大舞台，有戏你就来！

尤其是伯爵夫人宣布，会继续在向日葵堡留宿两天，骑士们便更放松了。只是出不了门，外面基本都是泥巴路，人走不了，战马也走不了。

用完早餐，弗兰肯那边早已招呼芋堡的骑士们，在客房中打起了扑克牌。

所以打牌就是最好的消遣。

伯爵夫人还特意去巡视了一圈，吩咐骑士们玩得开心一点，她也在努力笼络芋堡的骑士。

里奥也趁机露了个面，主要是为了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引起骑士们的怀疑：“夫人，关于圣光的修行，我有太多问题需要向您请教了。”

“我很乐意用圣光给予我的经验，指点年少的牧师。”

“我还不是牧师，只是见习牧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你早已契约精灵虫，晋升牧师是迟早的事情。”伯爵夫人做出一副关爱后辈的姿态。

两人转身离去客房，骑士们一点也没怀疑。

倒是伊莱亚斯管家，从用餐时就若有所思，但转瞬间就被女仆波佩拉了过去。

没有人打扰里奥和伯爵夫人了。

“我们去哪，回室内吗？”伯爵夫人恢复了小女孩般的天真烂漫。

里奥却眯眼笑：“夫人，你想要白天写诗吗？”

伯爵夫人轻缓地拍了他一下：“你在想甚么亵渎思想呢，还不快对圣光忏悔。”

说完，她的面上陡然又飞起两抹羞红：“再说了，没有月光，白天黑夜谁分得清呢？”

注视着伯爵夫人的害羞神情。

里奥脑海里，陡然地想起了一首小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一时间。

不由得有些痴了。

伯爵夫人见里奥没回应自己，而是呆呆的望着自己，她既有欢喜也有好奇，伸出纤纤玉手在里奥面前晃了晃：“怎么了，里奥，我的骑士，在想什么呢？”

里奥这才回过神来。

一把紧握伯爵夫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我在写诗，为你写诗。”

“诗？”伯爵夫人惊喜，“你还会写诗……圣光啊，你当然会写诗，毕竟你能说出‘生活不止跟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人生是旷野，不是车道’。”

她止不住的催促：“里奥，快将你写的诗念给我听。”

两人已经走到了二楼，站在点着煤油灯的走廊上，里奥挽住了伯爵夫人不盈一握的腰肢。

浅浅品尝一口绛红。

这才缓缓吟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何日再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诗吟完。

伯爵夫人不觉跟着吟了一遍，品味其中的韵味，而后仿佛理解了里奥的想法。

抬起头，勾住里奥的脖子。

等嘴唇与舌头分家，只剩一根银丝牵连。

伯爵夫人才爱怜的开口说道：“里奥，我了解，我知道，我也不想分别，但你别害怕，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我以前很少去兰开夏郡，但以后，我会经常去的，每一次路过都是我们再见之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顿了顿。

她又看着里奥，似笑非笑的说道：“况且，这两天我不都住在此地吗，骑士，奋发前进。”

这话说的。

里奥重新斗志昂扬。

只可昨夜行军过度，做人得有张有弛，他突然指着窗外开口说道：“看，月亮出来了，天晴了。”

伯爵夫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也转头看向天上：“好亮的下弦月啊。”

现在是白天。

但月亮升起。

这是永夜大陆独有的生活方式，太阳消失以后，反而是夜晚有月亮时会更亮。而且月光也有微弱的圣光效果，很多魔兽都不愿意在月光下行走。

所以人类就以月亮升起的夜晚为昼间，月亮落下的昼间为黑夜。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魔晶田大棚，帮我种植光株。”里奥笑着说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伯爵夫人一口就答应下来：“好呀，我在芋堡也是经常种植光株呢。”

两人一起下楼。

里奥喊来德克管家：“帮我和夫人各找一双雨靴，我们要去魔晶田大棚。”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