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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天下渴恩,“民心”汹涌】

光宗耀明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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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加班的人很多。

因为登基诏书的特殊,朝会前的这三个夜晚和两个白天,大明的京城注定不得安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皇帝还恩免了三个夜晚的宵禁,仿佛鼓励大家多串门,多交换意见。

人人都嗅到了新君的不同。

难道没见过世面的新君反而更期待群臣的苦(围)谏(攻)?

一切都由于诏书中没有历朝新君登基时必定有的蠲免内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綎琢磨了一夜也没琢磨明白田乐的意思。

他有点纳闷,行军打仗他不缺计谋啊!

潞安会馆中的魏云中、程启南、孟希孔三人加入了恩免宵禁后的同游同饮活动。

主要由魏公子买单。

京城的生活不免消磨人的意志。

美酒美人、高谈阔论,在这举京难得的热闹之中,程启南、孟希孔二人默默听着来自江南、川贵、两广、北地诸多举子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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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阴公家,到公鼐的父亲这一辈止,早已连续四代都有进士,公鼐的父亲公家臣还授了翰林院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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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自然有些早已声名远扬的名士,譬如山东蒙阴的公鼐。

而公鼐幼年时就有奇才,是在参加秀才资格考试时由于表现太过优异,让蒙阴县因此被升为中邑、从此每年多了六個秀才名额的人物。

那时候公鼐就早已远近闻名了,如今他已经虚岁四十三,为甚么还是举子?

因为万历五年公家臣被张居正贬了,期间风风雨雨、父亲病逝,公鼐从来都到万历二十五年四十岁才考中举人。

上一科会试他没有金榜题名,不代表他这回呼声不高。

相反,厚积薄发,许多人都认为他这次仍旧有叩问三鼎甲的实力。

“孝与兄,你记得太上皇帝昔年登基时诏书吗?”

“那有甚么不记得的?先父隆庆五年授编修,我其时随先父在京城读书。太上皇帝登基诏书,先父曾令我背过。”

公鼐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起来。

这也是实力。既是他的天资本事,也是公家四代进士言传身教的要求:将来是要出仕为官的,岂能不关心登基诏书中的大政纲领?

说不定随即还有来自父辈细细的解读。

程启南、孟希孔这样的人就没这样的家世了,他们还真不知道万历皇帝登基时的诏书内容细节。

现在他们慢慢地听着,也在心中默数着其中的“蠲免”二字,因为这正是一群举子之前眼下正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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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边费浮于岁额,不计有无,概拟蠲免……”

“……自嘉靖四十三年四十四年四十五年并隆庆元年财物粮,除金花银不免外其余拖欠夏秋税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疋棉花绒、户口盐粮盐钞、皇庄子粒、各色料价、屯田牧马、草场子粒租银、慙价匠价、砍柴柴炭等项悉从蠲免,其二年三年四年各量免十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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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府徐州地方,屡被水灾,民不堪命,及广东惠湖二府兵伤特重,除照前蠲免外仍全免隆庆二年三年,以示优恤。”

“……蠲免……”

“……蠲免……”

程启南和孟希孔面面相觑:一共提了八次蠲免,涉及到的蠲免内容几乎早已遍及各种赋役、税课,也特别照顾到了一点具体的省府州县。

而这么长的登基诏书内容,公鼐真的是背诵了二十八年多还依稀记得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两个有点后悔来参加今天的“文会”。

“这真是奇了。陛下御极,这次登基诏书竟无一字提及蠲免。连年征战,矿税荼毒地方,小民不堪重负。诸省诸府县,诸赋税拖欠不少,难道悉不蠲免?陛下登基,阁臣何以拟出此等诏书?未闻有御极不恩赏天下以收臣民之心者。”

听着其中一人的啧啧称奇,孟希孔低下了头。

不是这样的。

小民确实不堪重负,但真正的小民哪有敢拖欠赋税的?

他就是真正的小民家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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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佥派为粮长的中户,也不敢有拖欠。

他们等的就是这因为新君登基、大婚、生子、大捷……各种各样原因的大赦天下、恩恤天下!

敢拖欠赋税的,只有官绅,只有至少以府县为单位的那一团一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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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我等士子读书报国,闻此诏书,岂能不为民请命?要我说,拟出此等诏书的阁臣,皆是奸佞!”

“辅国重臣,岂有不助天下归心于新君者?真乱臣贼子!”

“素问陛下进学可六载,万不能让这些尸位素餐之辈哄骗了!”

程启南也低下了头。

礼部尚书是殊恩拔擢的朱国祚,他的上位很难想象是朝堂重臣论资排辈的结果。

皇帝真不懂得这种诏书会引发的波澜吗?

是阁臣们哄骗不明内情的皇帝拟出这样的诏书?还是皇帝坚持用这样的诏书和礼部尚书的任命,让中下层官员和年少士子把矛头对准阁臣?

程启南已经虚岁三十九了,尽管家境一般、结交不广,但他比年轻的孟希孔有多的阅历。

现在这些举子在酒后说着甚么要为民请命,到底是想站在新君这边博得礼部尚书的青睐,还是将计就计借此掀起对新君“寡恩”的不满波澜?

自然不能直斥君父寡恩,所以内阁就是替罪羊。

内阁让这样的诏书颁告天下,是不是以退为进,让陛下了解治国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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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程启南也毕竟没有亲历过官场,于是他还想不心领神会。

申时行还没有睡着。

年纪大了,睡眠就更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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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斟酌着词句,拟着他再为阁臣后的第一封密揭。

申时行知道沈一贯此前的“失态”是有原因的。倘若任由新君颁告那样的诏书,他沈一贯就全部辜负了满朝文武、地方官绅的期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皇家节流又怎样?内帑又不会给大家花。

蠲免才是普天下有力量的那群人的期待。

申时行已经了解了当日廷议的过程,只能说沈一贯也没办法当场坚定拒绝嗣君的主张,只是转而交换了余继登的入阁,保留了后面在“润色”诏书过程中“拾遗补漏”的可能。

群臣纷纷奏请裁撤外派太监,也未尝不是一名让嗣君看看“民心”的试探。

上一次,皇帝可以用尚未登基、忧虑大位安稳的理由压制住沈一贯。

就让这诏书颁告出去吧,让皇帝再看看真正的“民心”有何等汹涌。

但最终察觉到了皇帝真正城府手腕的三位阁臣,其实也或多或少存了同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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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申时行沥胆以告……】

申时行想对皇帝说:想图治一点问题没有,阁臣向来不是皇帝的敌人。国事的纷繁复杂,并不是由于阁臣、重臣总是瞻前顾后、推诿劝谏。

有些事,真的不能用太粗暴的方式解决啊。

您可以手段那么粗暴地压制首辅,但这么做,在接下来的事里起不到效果的。

世人道我“不近悬崖,不树异帜”,陛下,居中调和,难中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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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您希望大明就此收不上来赋税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申时行想象中的“鲁莽”皇帝,现在正呼呼大睡,似乎对即将翻涌起的汹汹“民意”毫不在乎。

而早已在京城等了一个多月的十家晋商家主,今晚并不准备睡。

由于次日要入宫。

提前吃好能保证体力的上等珍馐,由于要提前净腹、避免御前失仪。

关键是,他们知道天亮后,皇帝登基的第二天是赐宴宗藩勋戚。

万万没想到他们也是这一天被皇帝召见。

两者有甚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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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确定,于是更加忐忑,更加睡不着。

天还没亮,一名个或者穿上棉布衣服,或者穿上麻布衣服。

他们虽是民籍,家中也有些人有出身、有诰命,但他们清楚,在皇帝面前,这次他们的身份是商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商人,就没资格穿绫罗绸缎。

“都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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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都备好了。”

“等宫中天使到了,不可称老爷。该孝敬给天使的,要机灵点,别太着意。”

“您放心,东家。”

“……再盛一碗参汤来。”

不了解皇帝具体会什么时候见他们。对此,宫里的做法都是让他们早早入宫等候着。

恐怕要饿很久的肚子,也不好在宫中出恭、闹肚子。

就这样等着等着,新皇登基后的第二天,天光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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