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给英国人的礼物】

陈峰办公室内！

“将军，现在我们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陈峰请杜布瓦坐下，亲自倒了两杯茶，“有些话，我想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开诚布公地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请讲。”

“英国人的舰队眼下正来的路上。”陈峰将一杯茶推到杜布瓦面前，“最迟五天后抵达波斯湾外海。他们会示威，会施压，甚至可能挑衅。”

杜布瓦端起茶杯，没有喝：“巴黎已经有心理准备。总理授权我转告您：法兰西共和国不会在英国的压力下背弃盟友。倘若局势需要，我们可将部分地中海舰队调往吉布提，作为……战略呼应。”

这是一个重要的承诺，几乎等于军事支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陈峰微微摇头。

“感谢贵国的支持，但暂时不需要。”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我会用兰芳自己的方式，接待英国客人。”

杜布瓦眉头微挑：“您确定？‘无畏号’虽然不如‘光复’号，但英国舰队有完整的护航编队，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于是我们要做的不是作战，是展示。”陈峰放下茶杯，“展示力量，展示决心，展示代差。让英国人心领神会，在波斯湾这片海域，他们的旧规则已经不适用了。”

他走到窗前，注视着外面港口的方向。

“‘光复’号次日开始实战化训练。李特舰长会带着它，去阿曼湾‘迎接’英国舰队。倘若一切顺利，英国人会在震惊中重新评估局势。倘若不顺利……”

陈峰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我们就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技术代差。”

杜布瓦注视着此物比自己年轻三十岁的男人，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在胸中涌动。那是他年少时，生平头一回指挥战舰出海时的感觉——面对未知，面对挑战，但坚信自己掌握着力量。

“陈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

“您做这一切，最终想要的是甚么？”杜布瓦直视陈峰的眸子，“金钱？权力？还是……”

“回家。”

陈峰的回答简单到让杜布瓦愣了一下。

“回家？”

“我出生的地方叫坤甸，在婆罗洲西部。多年前，我的先祖在那处建立了兰芳共和国。”陈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后来荷兰人来了，用炮舰和合同，一点一点吞掉了我们的国家。我的祖父是最后一任大统制，他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孙儿，记住，兰芳还没有亡。只要还有一个华人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兰芳就没有亡。’”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于是我带着愿意追随我的人，来到这片荒漠。我们建工厂，造船坞，造战舰。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霸权。”陈峰看着杜布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着足够的力道回到婆罗洲，告诉荷兰人，告诉全世界：这片土地上的华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

杜布瓦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法兰西的历史，想起那些为共和国奋战的前辈，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国家，民族，自由——这些词在巴黎的沙龙里被谈论得太轻易，但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它们依然是需要用鲜血和生命去争取的东西。

“我明白了。”老将军缓缓站起身，向陈峰敬了一名军礼。

不是外交礼节，是军人对军人的敬意。

陈峰回礼。

“将军，您能再帮我一名忙吗？”

“请说。”

“给巴黎发一封电报。”陈峰说，“告诉他们，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波斯湾可能会有一些……戏剧性的消息传出。请贵国保持镇定，继续按计划推进合作。”

杜布瓦笑了：“您要搞个大新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我要搞，”陈峰也笑了，“是英国人逼我的。他们既然摆出了阵势，我们总要回应一下，不然多不礼貌。”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年龄、国籍、背景的差异都消失了。他们是两个在各自道路上奋战的人，是两个相信力道可改变命运的人。

夜幕降临迪拜港。

“光复”号的舰桥上，李特眼下正做最后的准备。巨大的战舰停泊在港湾深处，所有舷窗都亮着灯，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弹药装载完毕！”

“燃油加注完毕！”

“全体舰员完成战前准备！”

报告声此起彼伏。

李特站在指挥台前，注视着面前复杂的仪表盘和通信设备。他的手指轻缓地拂过舵轮，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

“舰长。”

副舰长走过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林海。他是第一批技术学校毕业的学员，聪明，勤奋，眸子里总是闪着光。

“统计完了。全舰一千二百个战位，平均年龄二十四岁。最老的四十岁，是轮机舱的王师傅。最小的十八岁，是信号班的阿明。”

李特点点头：“告诉他们，明天开始，我们将面对真正的考验。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对面来的是皇家海军，是三百年的海上霸主。”

“他们不怕。”林海说，“我刚才去各舱室转了转，所有人都在检查装备，复习规程。没有人慌张，没有人惊恐。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

为什么而战。

李特想起陈峰在出征前说的话：“我们不是在为一场战斗而战，我们是在为一名民族的尊严而战。六十年前，英国人的炮舰轰开了中国的国门。十年前，日本人的舰队在黄海打败了北洋水师。现在，轮到我们了。轮到我们开着华人自己造的战舰，去告诉世界：时代变了。”

“舰长，”林海轻声问，“您惶恐吗？”

李特想了想，诚实回答：“惶恐。但我更兴奋。”

他走到观察窗前，望着外面港口的灯火。那些灯光连接成片，照亮了新建的工厂、码头、住宅区。三年前这里还只有几个帐篷，现在早已有了一座城市的雏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十万人。

三十万个背井离乡、把希望寄托在这里的华人。

“林海，你了解我最喜欢‘光复’号哪个设计吗？”

“哪个？”

“是名字。”李特说，“光复——光复故土，复兴国家。每次念这个名字，我就了解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年轻的副舰长站直身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