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巨舰西行·苏伊士的震撼】

第七天早晨，码头又聚满了人。

这次没有欢呼，安静得多。人们默默看着“光复号”的官兵列队登舰，看着王文武带着他的团队——三十二个人，提着统一的黑色公文包，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或海军制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峰站在舷梯旁，递给王文武一名密封的档案袋。

“里面有三份文件。”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红色封皮是给英国人的公开条件。蓝色封皮是我们的底线。白色封皮……是如果英国人刁难时，可‘偶然’泄露给他们看的东西。”

王文武接过，手感沉甸甸的：“白色封皮里是什么？”

“‘光复级’简化版的部分设计草图。”陈峰嘴角有淡淡的笑，“性能比‘无畏号’强三成，比我们的完整版弱三成。费舍尔要是注意到，会睡不着觉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心领神会了。”

“记住，”陈峰注视着他，“我们不是去乞求承认的。我们是去告诉他们：这张牌桌，现在有我们的位置了。他们要是不让，我们就自己搬把椅子落座。”

王文武点头，旋身踏上舷梯。

走到一半，他回头：“少爷，要是谈崩了呢？”

陈峰站在码头上，后面是三十万人的城市。发电厂的烟囱在冒烟，钢铁厂传来锻锤的闷响，更天边，沙漠眼下正被铁路一寸寸征服。

“那就回来。”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他们耗不起。”

汽笛响了。

李特站在舰桥上，对着传声筒：“全体注意，准备启航。轮机舱，动力预热。航海部门，检查航线。各部门报告准备情况。”

嗓门从底层舱室一层层传回来：

“轮机舱准备完毕！四台蒸汽轮机待机，燃油锅炉压力正常！”

“航海部准备完毕！航线已规划，经科伦坡、亚丁、苏伊士至地中海！”

“枪炮部门准备完毕！主炮备弹基数三分之一，副炮全备！”

“通讯部门准备完毕！无线电全频段畅通！”

李特转头看向码头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抬手敬了个礼。

然后旋身：“解缆，启航。”

出港后第四天，“光复号”驶入印度洋深处。

王文武在军官餐厅召开第一次航行会议。三十二个人挤在长桌旁，舷窗外的海面蓝得发黑。

“这是我们拿到的欧洲情报汇总。”王文武把一沓文件推过去，“每个人都要背熟。英国部分尤其重要——谁主和，谁主战，谁想拉拢我们，谁想打压我们。”

一个年轻的外交官举手：“王部长，英国人真会坐下来谈吗？他们在爪哇丢了面子。”

“正因为他们丢了面子，才一定要谈。”王文武敲敲桌子，“大英帝国三百年，最擅长的不是打仗，是算账。当打仗的成本高于谈判，他们就会谈判。”

他翻开英国部分的档案：

“首相坎贝尔-班纳曼，自由党，倾向和平解决殖民地争端，但受党内激进派压力。外交大臣朗斯敦侯爵，老牌贵族，实际掌权者，务实但傲慢。海军大臣费舍尔——这个人要特别注意。”

所有人都抬起头。

“费舍尔是技术官僚出身，眼里只有海军优势。他推动‘无畏号’计划，现在被我们的‘光复号’碾压，只有两种反应：要么拼命追赶，要么想办法获取技术。”王文武顿了顿，“从情报看，他选了后者。”

“他会要求技术转让？”

“不止。”王文武合上档案，“他可能会提出合作造舰，甚至联合设计。记住我们的底线：核心机密不给，但可以卖成品，或者……卖过一代的技术。”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束时，李特从舰桥下来，正好碰见散会的人群。

“谈完了？”他问王文武。

“刚开头。”王文武揉揉眉心，“欧洲这潭水，比印度洋深多了。”

两人走到舷窗边。窗外，两支舰队眼下正天边并行——三艘英国巡洋舰，挂着远东舰队的旗。

“跟了一路了。”李特说，“从印度洋出来就跟上，保持十海里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监视？”

“也是学习。”李特指着其中一艘，“你看它舰桥上的观察哨，望远镜向来都对着我们。他们在记录航速、转向半径、烟囱排烟量——所有能注意到的细节。”

“让他们看。”王文武说，“看了，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正说着，通讯兵跑过来：“舰长，英国舰队发来灯光信号。”

“说什么？”

“询问我方航速和目的地。”

李特和王文武对视一眼。

“回复他们。”李特说，“航速18节，目的地伦敦。此外问一句，是否需要我舰减速等候？”

通讯兵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过来，忍着笑：“是！”

信号灯哒哒地响。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通讯兵翻译：“英舰回复：不必减速，我方可跟上。并祝航行愉快。”

“愉快？”李特笑了，“那就让他们跟吧。”

他转身对传声筒下令：“轮机舱，航速提到22节。慢慢加，别太明显。”

“是！”

“光复号”的舰体微微震动，航速表指针开始右移。烟囱排出的煤烟更淡了——燃油锅炉的优越性就在这儿，热效率高，燃烧充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远处，英国巡洋舰的烟囱陡然冒出滚滚黑烟。

它们在拼命追。

科伦坡停靠了二十四小时。

英国吉布提总督亲自到码头——不是欢迎，是戒备。港区清空了所有其他船只，岸上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持枪士兵。

“王先生，根据殖民地安全条例，贵舰只能补充淡水，不能进行任何其他活动。”总督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白色热带制服，汗流浃背，“人员不得上岸，除非有特别许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文武站在舷梯顶端，俯视着他：“总督阁下，我们只是路过。”

“那就好。”总督擦擦汗，“此外，港口外聚集了一些……当地华人。我早已命令警察驱散，但为了安全起见，建议贵方不要与他们接触。”

王文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港口栅栏外，黑压压一片人。看不清脸，但能注意到许多手制的黄龙旗在挥舞。警察组成人墙拦着，推搡时有发生。

“他们是来欢迎我们的。”王文武说。

“可能是，但聚集违反《殖民地集会法》。”总督语气强硬起来，“请贵方理解，我们必须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