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死了一个】

“是呀，四公子。剩下的就交给老夫处理吧，这两个伤兵情况早已好转，只要照顾妥当，不会有事。

四公子连日操劳，也是需要休息下了，若是自己累倒了，反而不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军医也说道。

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席凝羽，此时也实在是觉得疲累。想了想，也不再坚持。将手中的药膏交给梁大夫后，就跟着清影去休息了。

这一睡，席凝羽连夜饭都没醒来吃。

直到第二日一早，才昏昏沉沉的听到有人说话声。心里记挂着伤兵的席凝羽，勉强的睁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样，公子醒了吗？外面又来人催了，好像说那两名伤兵陡然恶化。怕是……”

清琼带着些许匆忙，一进营帐，就对着清影问道。看样子事情有些麻烦！

席凝羽原本还因刚勉强醒来，带着一阵迷糊。可听见这么一句话后，立刻一个激灵，掀开身上的厚被褥。

“进来，作何回事？怎么会陡然恶化，现在情况如何？”

席凝羽衣衫都来不及穿，就坐在床上问。

屏风后面传来的席凝羽的询问声。

清影二人知道席凝羽这是醒了，于是也不耽搁。

二人旋身绕过屏风，就看见席凝羽这么坐在床上。半掀开的被褥遮住腰部以下，上身只穿着着内衬。

“哎呦，我的小姑奶。您到是穿着外袍在说话，万一受了凉，可怎么着！”

清影见状，不由得出声叨咕。手上连忙扯过席凝羽的厚外袍，披在她身上遮寒。

“告诉我，怎么回事！！”

清影和清琼对望一眼，然后有些不自然的道：“您莫急，仿佛是伤兵不知为何，伤情忽然恶化了。两位军医依然去处理了，理应没有大碍。”

“明明刚才清琼言说情况不妥，甚至更糟，怎么你能说的这么稀松平常？还不说实话！！！”

见席凝羽说话带了薄怒，清影和清琼心中叹了口气。对视一眼后，清影哭笑不得的如实开口说道：“今早，已然死了一名。另一个，刚得知，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这……”

不等清影把话说完，席凝羽就气道：“为何不早些叫我？”

“叫了，可是没叫醒。想是姑娘太累了，您只嗯了几声，就是不见醒来，我等也是没有办法了。”

清琼略有些委屈，心说不是没叫您。实在是您叫不醒啊，又推又摇的，都没把您弄明白过来，我们又不能真的对您动手，用旁的办法。您还这么大火气，我们才冤呢！！

席凝羽听后，皱眉哀叹一声。

利索的下床，让清影为自己打理一番。席凝羽带着二人，急忙出了营帐，向着伤兵营赶去。

这一路上，遇到的士兵，依然不同了。

之前都甚是亲近席凝羽等人，可现在。仅仅一夜之间，尽管还是会主动和席凝羽打招呼，可眼神中，少了些许什么。多了几分未曾有的客气，还有淡淡的疏离。

席凝羽心中了然，这怕是事情已经传开了。军营里的将士们早已在心里起了成见，这事倘若处理不好，怕是连带着二哥姜焕，都要被人非议！

可席凝羽心中也起了一丝疑惑，这事姜焕必定会为自己遮掩才是，以他在军营中的身份。若果想要短时控制一下伤兵死亡的消息，还是不难的。

等席凝羽进入之前的那两位重伤者修养的营帐。

“四公子。您可算来了，情况忽然变的。不知道为何，今早会……等我二人赶到时，早已有一名死去了。这……”

席凝羽耳中听着两位军医的话语，脚步没停的走向那位还侥幸存活的伤者，

一语不发的席凝羽，先是观察了伤者的面色。而后又解开心口伤患处的包扎布条，详细的查看了伤口附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伤口处颜色异常，原本该是有结痂的伤口，反而渗着血水。而且伤口上除了药物的气味外，带着一丝很淡的异味！

席凝羽心中疑惑顿时扩大，这味道不该是自己调配的药膏带有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淡淡的异味？

“四公子，尽管说这军阵内。尤其是交战负伤，有个死活本是正常，可明明几日前，甚至昨天都还好好的人。今早说没就没了，这要是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

可现在却是死在此地。哼！不是有人昨日还在说，这两名伤患情况好转了么，怎么会就忽然毙命！别不是有人医术不到家，误了别个的性命吧？”

席凝羽还在思考，是甚么导致伤患忽然死亡，以及这膏药中的异味何来时。

原本缩在营帐一角的齐偏将，突然高声说道。

本来帐中的诸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床上的伤兵身上。结果齐偏将一番言论，使得大家瞬间把注意力都转换到席凝羽身上。

其中还有几道带着愤恨的目光，瞧着席凝羽。

“你放屁，我家公子昨个交代给两位军医时，人分明是好好的。这过了一夜，就死了一名。你不去问前一天当值的军医，凭甚么来问我家公子？

难不成，你们这军营里，因伤死一个就往我家公子头上算一名么？都像你这样，谁还给伤兵医治？”

清琼忍不住，也不管在场的人都是什么想法。入目的是齐偏将话语讽刺席凝羽，就不由得心中火大，第一时间就顶了回去。还把责任往两个军医身上引！

“哎！齐偏将，你这话老朽也不认同。这小后生，所言不错，昨夜都是我们两个老的，在照顾这两名伤兵和其他受伤将士。

要说真的需要找人负责，那岂不是先要问责我们两个，怎么能怪到四公子头上。虽说所用药物都是四公子配制，可是说不定问题就是出在我们两个老头身上，也未可知不是。

毕竟除了药物，四公子的这些给伤者包扎的方法，还有所用这种布，我们两个任职军医这么久，都是不知的。也可能是我们俩，有所不慎，导致如此结果……”

“你……”清琼听老军医这么一说，岂能不心领神会话中的隐意。

从药物，到包扎方式。都是跟席凝羽有关的，甚至席凝羽的治疗方式，都是闻所未闻的。

梁军医一番言语，看似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推。可句句话下来，都连带着席凝羽。

只要不是太傻的，都很容易联联想到。这事怎么也难以和席凝羽脱了关系，更加容易让人误会，致人死亡的主要因素，就是席凝羽的这些药膏，以及连老军医都不熟识的治疗方式！

齐偏将初听梁军医所言，心中还有不快。可越往下听，嘴角的那一丝阴笑越重，心里越乐。

清影正要备开口，为席凝羽辩白。就见跫音传来，而后营帐帘幕挑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弟，你可歇息好了？作何不多睡会？”

姜焕一进营帐，就觉得气氛不对。不过在他心里也没什么但有的，虽说死了一名伤兵，和席凝羽难免有些不利。可这是军营，又正值扫匪，死的又是重伤者。

也并非无法替席凝羽开脱过去，况且自己是这一军主将。只要自己开口，没谁敢多说一名字。

“二哥。我睡好了，那名死去的士兵遗体呢？我可否一看？”

见席凝羽要看死尸，姜焕眉头微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四弟，尸体我已经着人焚烧掩埋了。这天气逐渐转暖，久放不好！”

见尸体已然被处置，席凝羽无法再比对两个伤者伤口处的异常。

只能另外在想办法。

席凝羽此时心中早已起疑。一开始席凝羽还真以为是正常的伤势恶化，导致伤情突变致人死亡。

可来到此地一看后，不管是从伤口，还是飘散出的那一丝异味。都让席凝羽警觉到，事情不同寻常，再加上上一世在现代军中同样任职军医。

对于外伤的处理，席凝羽可是有着远超如今医疗水平的能力。因此发现这几处异常后，席凝羽心里就已经觉得不对劲。

席凝羽眼下正另想办法，慕然间一抬眼。注意到了刚才为了查看伤口时，解开的伤兵包扎的自制绷带。上面的药膏，让席凝羽眼中一亮。

“二哥，那名死去伤兵所用的药膏可还在？”

“这个，却是不知了。我只是吩咐人去处置了尸体，至于尸体上的东西有没有存下，就不知晓了。”

见席凝羽这么一问，姜焕是真心不知了。毕竟他是一军主将，这些事情，能亲口下令怎么处理。就已然是不错了，还作何可能亲自过问旁的小事。

也是由于此事多少牵连着席凝羽，他才数次亲临伤兵营。否则这里，身为一军主将的姜焕，没事都是不会随意多次往返的！

“公子。那药我存下了，我今早见人忽然死掉，心中起疑。看他们要烧掉尸体，便将抹着药膏的白布条给解了。”

席凝羽一听清琼的话，心中顿时大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没联想到，平日里看着莽莽的清琼，竟然也能有这么心细的时候。

“快拿来，我瞧瞧！”

清琼见席凝羽要，转身就从那名死亡的伤兵床下。扯出了原本包扎在他身上的带药膏的布条。

“公子。就在这里，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席凝羽接过，仔细观察了下早已凝固的药膏。发现除了颜色和往常自己调配的不太一样外，同样的带着一股子异味，只是因为从人体上解开了。

在空气中暴露过一上午的时间，味道淡了许多。

反复的和幸存下来的那名伤兵身上的药物比对后，席凝羽可以百分百确定，这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