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郁闷的席凝羽】

第二天，一早。

“小姐——！我不活了我，你就尽管这么折腾吧，哪有你这样的小姐？有你这样的么，就扔下我和蟾儿，自己跑去军营玩命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是不是非要累的我和蟾儿也不得活啊？？？”

“呜呜呜——有你这样的么，哪有你这样的小姐！！！”

连忙跟婉娘和刚到家的姜焕辞了行，催促着清影赶车，将二人送回老县城。

终究听到席凝羽平安回来，留在淮州郡城都护将军府的鱼儿和蟾儿，当日也不顾天色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惜正遇上过了时辰，城门闭合，硬是在马车里熬了一夜。这一早，才进了城门返回老宅内。

鱼儿抱着席凝羽就嗷了这么一嗓子！

蟾儿也是，虽没有像鱼儿这样无视众人，一嗓子嗷的所有人发颤。可双眼通红，浑身也是不知被气得，还是高兴地抖着。

一双妙目盯着席凝羽，好似要看脱席凝羽两层皮似的。那个幽怨啊——那样东西委屈啊——那个啥啥的说不清楚，反正眼中那神光是让席凝羽浑身毛都耸起来了！

听着怀里鱼儿的哭声和念叨声，看着蟾儿那一脸的幽怨和

渗人的眼神。还有家里薛妈妈、温大叔等等一干人，也接着昨晚的碎碎念。

席凝羽一时头疼，想着最近是不是自己老做这些被人怨的事。做得太多了，这时集中涌出了，一个个都这么叨叨自己，头好疼！

详细想想，席凝羽觉得仿佛是有些过分。尤其这次一声不吭把鱼儿和蟾儿扔在都护府，仿佛是……有点招人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眼前么。别哭了，这不是平安无事回到了么，我就是去军营看看。

打仗的事我可没参与，你们用不着担心。再说了，还有二哥跟着我呢，你们以为他会让本小姐出什么事么！”

席凝羽想要尽快的安抚住这两个，省的没完没了。闹得自己一点不得消停，一大早饭都没吃呢！

这会席凝羽倒是想要消停了，可她一点没想过，自己在军营坑人玩，连带着把一窝山贼坑的灰飞烟灭的时候。

这两个丫头在都护府，是作何过日子的了！

“好了好了，快别哭闹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抹眼泪，当心别人笑话！”

“谁爱笑就笑，反正我今日不哭够是不撒手了，小姐你真是太不长心了。没你这样的——呜呜！！！”

席凝羽心里此物汗啊！

可这边还没说好呢，蟾儿这边也开口了。

“小姐，你是在外逍遥自在，作何顺意怎么闹腾。

可你有想过么，我和鱼儿是甚么身份？你这个主子倘若有一点点损伤，你道我们还能活的成？

在都护府，婉夫人倒是教了我们作何为奴，可我看应该先让婉夫人教教小姐，怎么做个省事的主子，才是要紧！”

嘿——席凝羽心里这个郁闷啊，可真是不同时代不同的人。这搁在前世也不过就是个小事不值一提，可这倒好。

回到还没歇过劲，这一屋子没一名帮自己说句话的。满是指责，不就撇下两人去军营晃了大半个月么，至于么！！

“哼！我看你们那规矩学回给二嫂了，谁教你们这么跟小姐说话的？再闹，再闹就把你们二人再送回去，让我二嫂再教教去！”

席凝羽这么一句，倒是唬的鱼儿噎住哭不出声了。直愣愣的注视着席凝羽，一脸的不可置信。

倒是蟾儿听席凝羽这么说，直接一屈膝，跪在了地上。

“小姐说的是，没我们这样的婢子的。看不住自家小姐，是我们做婢子的没能耐，怨不得小姐。

话又说回到，也少见您这样胡闹的主。按着我西秦律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似我们这样无能的婢子，让自己小姐丢了这么久，也不用活着了。

反正左右是个死，今日便死在姑娘面前。也好过有一日再来这一出，被官家拉去砍头要好。总能留个全尸！！！”

蟾儿这次可能是真的恼了，说完一骨碌站起身，就把脑袋往墙上招呼！

骇的席凝羽赶紧使人拦下，因着鱼儿死抱着自己不放。眼看着蟾儿脑袋就离墙没多远了，席凝羽这时才是真的急眼了。

“快给我拦下她，可别让她伤到自己！快呀！”

席凝羽慌了，连泽迁也慌了。都忘记了，席凝羽旁边可是跟着两个身手不错的呢。

最好果然还是清琼快了一步，赶在蟾儿撞墙前把人拦住了，见蟾儿被拦下没出甚么事，席凝羽才长长出了口气。

“好了！别哭闹了，这次是我错了。是我任性胡闹了，你们也用不着这么以死相逼的吧，命可是就一条，都不了解珍惜的么？”

清影和清琼见闹成这样，也非常头疼。毕竟是她二人帮着席凝羽半夜跑路的，现在鱼儿哭的不停，蟾儿更是气的要撞墙。

一屋子人，乱糟糟的。

“瞧瞧，瞧瞧这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我还说怎么连个应门的都没见，原来都在这里聚着呢！”

原本乱糟糟的场面，被这一声呵斥镇住了！

席凝羽扭头，竟是韵娘扶着安氏站在西厢门外。

后面还跟着几个婢子和仆从，席凝羽急忙挣开鱼儿。快走两步来至屋外，和韵娘一起扶着安氏进屋。

而原本在屋内的众人，也都急忙的分立两厢，肃容待客。

“安伯母怎么此时来了，也不让人提前知会。倒是让您看了笑话了！”

“你这丫头，这话我就不爱听。伯母我是会笑话你甚么的人么？倒是你，看看你这一屋子，主不主，仆不仆的！

这要是传到外间，那才是让旁个看笑话呢！”

席凝羽待安氏落座，才松开扶着的手。立于韵娘下首处，先是看看了韵娘，见韵娘并无异色，方才安心了些。

“你看看你这都是闹得哪一出？小姐没个小姐样子，奴才更没有个奴才的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今日我是得了信，说是你回到了。才赶忙的从家里过来瞧瞧你，看看有没有在军营伤到哪。可没想到，门外叫了半天都没人应门，吓得我使人翻墙开了门进来。

一进来就看你们在这闹腾的！”

席凝羽一听，才了解原来安氏婆媳是这么进来的。转过头便要训人，可还没等席凝羽开口，安氏的声音又传了来。

“羽儿！今日我先不说你这几个丫头的事。

我单说说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古以来，都是要求女子贞淑恭顺，温良谦德。可你这孩子，向来不爱这一套，你的性子我们也都知晓。也向来不把你当一般女子看待，更没人锢着你，就怕把你委屈了，任着你作何来，你两个哥嫂都没说过你半分不是！

可你也该知道个分寸，凡事都不可太过。”

安氏喝了两口，搁下茶杯又道：“但这次这事，确是你的不该。不光被你抛下的两个丫头着急，就是我得了消息，也是日日牵挂的吃不好寝不眠。

安氏说到此地，席凝羽急忙点了点头，端起清影奉上的茶水，递给安氏。

你韵娘嫂嫂更是怀着肚子，见天的使人打探你在军营是否安好。一家子生怕你有个好歹，今日一早你三哥就进郡城先找你二哥晦气去了，你看看你闹得这一场。

多少人都要为着怄气？”

席凝羽听到这里，心中没有一点恼怒之感。反而由于安氏句句肺腑的言语，虽是说教，却满含担忧和关爱。让席凝羽这

个异世之人，心里生出了暖暖的感动。

听着安氏老太太的话语，席凝羽不知为何。眼眶中渐渐地储了泪水，自小没有感受到过母爱，现如今在安氏这絮絮叨叨的说教里，席凝羽感受到了一种曾经奢望难求的感情！

遂席凝羽安寂静静的站立在韵娘下首，低着头忍着泪。听安氏继续说教自己，不发一言，不做辩驳。

“你身为一名小姐，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要顾忌着点，有些基本的避讳才是，更要想想这几个跟着你的丫头。

你可曾想过，倘若你今日出些事情，这若干个丫头那会是甚么一名下场？你可了解，咱们西秦国，对于护主不利的奴才，用的是什么刑罚？”

席凝羽听安氏这么一说，有些不解。毕竟席凝羽向来都是打心里疼爱这几个丫头，尤其对鱼儿，还有后来的蟾儿，那都是掏心肺的护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因此席凝羽不曾处罚过二人，也就不怎么清楚，西秦对奴籍这些教条处罚刑律了。

韵娘见席凝羽一脸不知的样子，摇摇头，抬起手指了指席凝羽道：“按我西秦律，若是这次你有个好歹，这些个丫头轻则罚为军娼，重则尽数处死！”

席凝羽听韵娘这么一说，心中才升起了几分后怕。要是自己真有点好歹，死也就罢了。这罚为军娼，那可是生不如死了！

席凝羽顿时有些不好面对鱼儿、蟾儿，心中感到非常抱歉。自己从没想过，随意的一名任性，就可能将二人陷入那样的危机中。

尽管自己在军营里，没有半分危险。更有姜焕护着，可是自己确实没有为这两个，被自己抛下的丫头想的更深一些，没有联想到过自己这边偷偷跑走，这两个人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担惊受怕日子！

席凝羽身为小姐，可惜却是个现代的灵魂。真到这种时刻，她学不会这个时代的小姐那些自私的习惯。

经过安氏和韵娘这一番言语、教训，席凝羽颇为羞愧。觉得自己给人惹了好大的麻烦外，还差点把人陷入那样的境地，加上刚才安氏给席凝羽的那份温暖的异常感觉。

席凝羽默默走出来，微低着头。一双含着泪水的眸子，直视着脚下。

站定后，对着安氏敛衽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