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结伴同行（上）】

早晨的冰湖畔，宁静安详，只有零星鸟叫声和那烤鱼的火堆发出的呲呲声。

日光和煦，灰衣男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四处看了看，问恕儿道：“小哥你的鱼是如何钓上来的？怎么没见钓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身男装又吃相夸张的恕儿，毫不费力地继续扮着男人。尽管刚才有那么一时片刻，她宁愿独行的自己，穿着的是女儿装。她指了指火堆旁随意放在地上的怀王剑，说：“用剑插上来的。”

灰衣男子对那柄长剑来了兴趣，忙走了过去，提起剑问：“小哥你的狐皮大氅很好，这把剑看起来更是不一般，可否出鞘让我看看？”

恕儿觉着手中的烤鱼不能凉了，所以一边聚精会神地吃着烤鱼，一边颔首。觉着此物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子，看不出自己是个女子也就罢了，还一口一名“小哥”地叫她，竟似是将她叫得老了几岁，还不如叫她“小狐”。

灰衣男子从容地将剑抽出剑鞘，仔细端详着剑身的纹路，啧啧称奇道：“小哥，你这剑，果然不一般！你竟然用它插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恕儿觉着这灰衣男子虽然长得宛若画中仙人一般姿容，却作何如此多嘴多舌，竟然还叫她“小哥”！也不了解一股邪火为何而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剑是我的剑，我自然想怎么用就作何用。”说完却觉得仿佛语气莫名其妙地不友善，人家又没故意得罪她，只是对她的狐皮氅和怀王剑感兴趣罢了，还说明人家眼光不错，遂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这剑是好剑，用它插鱼，也实属没找到钓竿的哭笑不得之举。”

灰衣男子又明媚地笑了起来，眼睛里映着和煦的阳光。恕儿见不得他这般好看的笑容，实在影响她吃烤鱼的专注，遂低下眉眼，不去看他。

男子问：“你这鱼烤得好香，弄得我也饿了。我回屋子里取钓竿，能不能也借你的调料烤上一两条？”

恕儿见他仍爱不释手地拿着那把怀王剑，于是摆手道：“不必拿钓竿，你也试试用我的剑插鱼吧！”

男子乐得频频点头，像个不谙世事、喜得珍宝的小孩子一样，挽起衣袖就提着怀王剑跑去湖畔的冰洞处插鱼。但恕儿见他小心翼翼、施展不开的样子与昨日湖面练剑的惬意姿态截然不同，似是生怕戳坏了她的剑，不禁心里一暖，朝他开口说道：“这剑没那么容易戳坏，你动作可以放开点。”

男子回眸一笑，说：“好！”不一会儿便插上了三条鱼，条条都比恕儿插的要肥大些。男子满载而归，举着怀王剑，剑身上串着三条湖鱼。

恕儿见他那喜滋滋的狼狈模样，与昨日窗前所见冰湖练剑的绝美男子截然不同，觉得他竟像是林子里的浣熊一般憨态可掬，不自觉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男子看了看自己满身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宝剑上的三条鱼，笑着感叹道：“我这副样子，估计明年的美人榜首，终究可换人了！”

诸葛从容用三条鱼中的一条掩面道：“惭愧惭愧，小哥莫笑。我一名大男人，居然登上什么美人榜首，那赵王老儿也不了解是怎么想的！非要我去登门找他理论不成？”

恕儿想到一年多以前，听林璎提到过这个九州美人榜，恍然大悟道：“你是美人榜首，诸葛从容？”

恕儿见他那滑稽样子，忍俊不自觉，噗嗤含笑道：“你放心，今日你这样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明年的美人榜首，依旧是你诸葛仁兄！”

诸葛从容边烤起鱼，边问道：“请问小哥尊姓大名？”

恕儿心想，既然林璎如此崇拜他的容哥哥，都没有对他表露身份，此时她也还是不要多说为妙，更何况这诸葛从容对她来说，就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遂答道：“我姓颜名树，陈国繁京人。”

诸葛从容陡然行礼道：“失礼失礼，原来小哥竟是繁京碧凉妆品铺的颜老板？”

恕儿也学着他官腔兮兮地回礼道：“客气客气，仁兄可是楚国诸葛家的少爷，能听说过我们远在陈国的小小妆品铺，真是令我非常欣喜，非常欣喜。”

诸葛从容忽然哈哈大笑，拍着恕儿的肩上说：“颜老板，你可真是有趣！咱俩既然早已有这‘宝剑插鱼’之交，又何必如此假客气？我们诸葛家甚么生意都做，唯独没做过妆品生意。日后颜老板有空来楚国，我帮你把碧凉妆品铺，开到楚国来！”

恕儿笑着道谢，忽然想到说不定不必从陈国或楚国入境宋国，也可以绕道楚国。楚国虽然硝烟弥漫，路途遥远，但说不定从楚水入境回宋国并不难，于是问：“诸葛仁兄，你从楚国来，可了解楚国此时，战况如何？楚人入宋境，可否困难？”

诸葛从容答道：“七王之战，早已辗转十年，劳民伤财、百业凋敝，七王各辖一隅，各执一种货币，已然交通不畅，出行不易。目前来看，七王之中，平王、裕王、历王、晟王，皆有可能统一楚国。平王郡里农耕发达，无财物粮之忧。裕王郡里屯兵十万，战力超群。历王郡里人才济济，谏言无阻。晟王郡……接壤宋国，通商便利。而且晟王还有一个非常得力的左膀右臂，文武全才，叫做东方毓。那东方先生，自小与晟王一起长大，晟王对其推心置腹，他亦对晟王忠心耿耿，可以说晟王能有当天，东方先生功不可没。所以楚人常说：‘七王碌碌争王权，不如得一东方言。’至于楚人入宋境，先到晟王郡内，东入楚水，再接玉河，直达宋国玉都都非难事。”

恕儿眸子里露出一丝希冀，但又听诸葛从容道：“你若想去宋国，首先得去晟王郡，因为晟王垄断了宋楚之间的所有商业来往。可是从蜀国到楚地，首先进入的是裕王郡。裕王和晟王已经打了十年，年年死伤无数，从裕王郡到晟王郡，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想去宋国，并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