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底的兵 第二十二章 生与死】

“抬走！”一声令下，失去知觉的疯狗被两个黑衣人抬了出去。

杨凡目送着他们一步步离开，从大门走出，最后消失在转角的地方，他想，说不定这个不屈的男人，结局会和周凌一样，被直接抛弃在荒山野林中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毕竟，对于将死未死的人，就和死人一样，从来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所有人带进监禁室，准备开始轮流拷问！”

在黑衣人的押解下，所有的俘虏再次回到房间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拷问。

袁大飞走到人群的中间，环视一周后，用大义凛然的口吻喝道：“教官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我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特种兵，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以此为荣，并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等他说完，铁门被打开，若干个黑衣人拿着手上的照片，逐一对照，将这次跟队的三名小队长全数押了出去，在铁门紧紧关闭后，依旧能够听到袁大飞的嗓门传了回到。

“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所有人都了解，袁大飞说的这些话，无疑在表达着宁死不屈的现实含义，为了让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拷问过程中，始终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点不利于特种部队的信息。

可现在从教官到小队长，全部都已遭到拷问，室内剩下的尽是预备兵，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新兵小子，他们内心的彷徨始终在暗暗作祟。

没有人开口说话，各自沉沦在命运的选择中，正像黑衣人老大所说的一样，想活，很容易，想死，没那么简单，这是一道难以抉择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

“诶，杨凡，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吗？”赵杰走到角落，和自己的好兄弟畅谈着最后的时刻。

“你怂了？”

“你这不是胡扯吗，我是谁，天之骄子，这样的拷问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不难听出，赵杰的声音还是有点儿虚，底气不足，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兄弟，“你呢？”

杨凡抬头凝视着头顶依旧开着的白炽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不惊恐，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脑海，就像两股力道在博弈，还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

也许，总会害怕吧。

只不过，也总会坚持到底吧。

“赵杰，还记得我们甚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吗？”

“这哪能忘记，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我肚子痛跑到厕所，结果疯狂排泄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带纸巾，那时候旁边的隔间刚好有人，那个人就是你。”

“嗯哼，继续。”

“你把唯一的一块纸巾给了我，最后还是我跑回教室，给你带了新的纸巾，”赵杰望着杨凡，双眼泛着泪花，“从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此物兄弟。”

杨凡笑了笑，“别这么肉麻，还哭哭啼啼的。”

“你不懂，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无助，你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赐予了我一块纸巾。”

“其实，那块纸巾，是地上捡的，我犹豫了许久不敢下手，最后……”

赵杰的脸色登时阴沉，一头撞了过来，“你个混蛋，瞒了我十几年！”

“这不是不太好开口嘛，我自己想起来都觉着有点恶心，真委屈你了。”

在他们两个回忆过去点滴，嬉嬉闹闹的时候，隔壁室内传来断断续续的鞭打声、喘息声还有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直到铁门重新被打开，三个小队长被黑衣人抬进来，直接扔到脚下。

“队长！”

所有人围了上去，发现他们无不被鲜血染红，身体多处伤痕，皮开肉绽，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可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

“坚持……”

几乎与此同时，黑衣人对照着图片首次带走三个预备兵，在其他人的精神支持下，他们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遂，属于预备兵的拷问时刻最终来临。

没过多久，熟悉的鞭打声、喘息声还有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边，这是一种预警信号，预示着自己即将迎来同样的命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也不知道甚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只能祈祷着这一刻迟一点来临。即便无法逃脱，但也怀揣着卑微的希冀。

“嘭！”

三个预备兵又被扔了进来，和几个小队长情况一样，他们无不意识涣散，遍体鳞伤，躺在脚下奄奄一息。但是，他们的坚持获得了每个人心中默默的赞叹。

接下来的拷问，变成了反复进行的操作，带走三个人，抬回三个人，再带走三个人，而后再抬回三个人……他们都坚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作为一名士兵最基本的底线。

当再次结束一次拷问，抬回到的只剩两个人，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迎面走过的是财物培的身影，他的身体完好无损，面上表情复杂，有庆幸，有内疚，还有一丝丝看不懂的东西掺杂在里边。

他在门外处停了下来，转身面对自己曾经的战友，深切地地鞠了一躬。

“财物培！你个混蛋！艹！”

“我干爆你！”

“你个该死的内奸！”

“……”

可，他的这种举止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体谅，尚还清醒的每个人都用粗俗的语言来咒骂着，朱天砾甚至冲了出去，哭笑不得被黑衣人拦住，一棍锤倒在地，钱培就这样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范围内。

一个黑衣人站到杨凡的身前，他不由得一怔，主动走了出去。

这是一间间单独隔离的审讯室，只有他一名人，同样的被绑在十字木桩上，旁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宛如等待着派上用场。

“说吧，龙焱特种部队的训练基地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他注视着前方的黑衣人，平静的开口说道。

关于此物问题，杨凡不知道答案，由于这是绝对保密的事情，每次出行都会被蒙住双眼，之后带上卡车绕来绕去，最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抵达目的地。

只不过，就算知道答案，他也不会说。

“对了，我又忘了，预备兵可不知道此物问题答案，”黑衣人轻拍自己的脑袋，继续问道：“特种部队一共有多少个教官，分别是谁？”

教官是龙焱特种部队的支柱，他们之中的每一名人，都是声名显赫的存在，无论个人素质能力，还是带兵作战能力，都是绝对的世界顶尖水准。可以说，那若干个人，完全是敌人噩梦般的存在。

尽管教官的名号很响亮，可是外界对他们的了解却少之又少，除去经常闹事的疯狗，其他人几乎不露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目前为止，杨凡入目的是过四个教官，分别是夫子、疯狗、鬼熊还有笑虎，还剩一个称号为智猩的尚未出现，但传说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一共五个教官，扛起了龙焱特种部队的大旗。

“我不知道。”

“那就开始祈祷吧！”

黑衣人手中的荆条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发怵的寒光，顿时化身成为一条凶相毕露的毒蛇，高昂着头，露出满口獠牙，一下下地咬向杨凡，在碰触到皮肤的瞬间，带起一朵朵的血花，飞溅在空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啊——”他感觉无数根小针与此同时扎向自己，深入骨髓，带来一阵强似一阵的刺痛，留下了肉眼所不能看清的伤口，鲜血在凝聚，在流淌，在滴落。

杨凡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然湿透，紧贴着身体，在沉重地耷拉着，他不知道那是汗渍，还是不断冒出的鲜血。

“才刚刚开始呢，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他在内心不断地叮嘱着自己，再难，也要熬下去。

黑衣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用手擦拭着飞溅到面上的血迹，对着俘虏啐了一口，重新问道：“特种部队一共有多少个教官，分别是谁？”

“我不知道。”

“我的耐心有限，那就干脆加快进度吧。”

黑衣人放下手中的荆条，从火炉中取出烧得火红火红的烙铁，还在冒着白烟。

杨凡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凝视着对方的每一名动作，黑衣人在缓缓地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踏在自己的心上，发出了砰砰砰的嗓门，他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头皮也开始发麻。

“要动真格了。”他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深切地地吸了口气。

烙铁从半空中迅猛落下，在杨凡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深深地烙在他的胸膛。

“滋——”

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肉体，铁片嵌入他的皮肤，无尽的痛楚在迅速漫延。

他疯狂挣扎着，身后的十字木桩被摇得哐哐作响；他高高地仰起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又一声，持续不断地叫喊着，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这种痛楚，只能用野兽般的嘶吼来表达和发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是你自找的，我再问一遍，知不知道！？”

“我……我不……不知道！”语气是坚决的，没有一丝的动摇。

胸口上的烙铁又按下几分，杨凡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融化了，生命在不断地流逝，而他的意识也伴随着生命流逝而不断消失，最后世界重归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