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东西,二人又去了自家食铺,告诉大伯和大伯母家里准备建房,就在食铺用了中饭,就去采买胡氏交代的东西。
来到肉摊,时候不早了,屠夫正准备收摊呢,一见得又有生意上门,立马在脸上堆起笑容:“二位买点什么?快收摊了,便宜卖给你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摊位上剩的肉不多,大多是瘦肉,这时候的人,买肉是为了沾点油荤,肥膘拿回去靠大油,可吃很久。
“多少钱一斤?”海棠指着那猪肉问道,她还没一个人买过菜呢。
“八文,你们要算你们七文。”屠夫急忙说。
沈满仓见摊子上没剩多少肉,大手一挥就叫屠夫全包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屠夫一喜,立立刻称称了,又用草根把肉穿起来递给沈满仓,那身法快的令人咋舌,仿佛深怕沈满仓反悔一样。
“小哥,总的二十斤,诚惠您140文。”
沈满仓拿出财物袋子,海棠的目光则是看向了一旁放的大骨头。
“伯伯,那个骨头作何卖呀?”海棠指着猪骨头问。
猪骨头上的肉被剔的干干净净,一般的农家都是买点肥膘回去沾点油荤,骨头又没肉,所以很少有人买。
“给我五文钱你都拿去吧。”屠夫也不在意,半买半送的说。
海棠示意他爹给钱,沈满仓自然不反对,他自然知道,这东西熬汤好喝着呢。
买完肉两人又去豆腐坊买了两斤豆腐,去杂货铺买了盐巴等物,才急急赶回家里。
北山此时是热火朝天,要想先建房,就得整地。
原先北山那块空地全是杂草,还夹杂着不少碎石,需要先把杂草割光,再一把火把草根全烧了。
烧完了在挖地基,清理碎石。
从沈家篱笆出来那条百余米长的小道也被拓宽,并且被理得平平整整的。
刚刚吃饱饭,村人们干劲十足,不为别的,为了那八个大钱,也为了正午那一顿糙米饭加猪肉烩菜。
驴车停在老宅门外。
说老宅热闹,那是因为不止干活的,如今正是农闲,没干活的老少爷们,娘们,全都围在老宅门外。
不管在前世(现代),还是现在,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海棠自然也注意到了路边的村民,下意识的就觉着,自家,怕是要招人眼了。
“娘,我们回到了。”海棠跳下驴车,招呼一声,旋身从车里拿出在县城买的东西,此时都放在一名篮子里。
一位围在旁边的婆子注意到海棠提东西,立马像风一样刮过来,面上堆起笑容:“哎哟……海棠,小孩子家家的,提这么多东西,不怕压弯了腰,我来帮你。”
说着就要上手。
海棠听得人说话,抬眼望去,只见是清明那天碰到的打探消息的刘婆子,她从心底里就不喜此人。
她身体一转,巧妙避开来人的手,面上笑容可掬:“刘婆婆,我力气可大了,你看,我拿的动呢。”说着她还往上颠了颠篮子。
开玩笑,海棠一直干农活,又吃的好,白白胖胖的,一点二十斤的东西实在不重。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婆子的手落了一名空,当即有些不悦,却没有发作,正想再说,海棠像个泥鳅一样,一扭身子跑进了篱笆。
“刘婆婆,家里忙,我先进去了,等改日不忙了,再请你喝茶。”
刘婆子还想再追,沈高山从一旁牵驴过来,嘴里喊着让让,她还不敢跟男人正面硬刚,只得罢手,忿忿离去。
回到家,刘婆子越想心里越不得劲,那篮子里油纸包着的分明是肉,那么大一块肉!准是买给上工的人吃的,可叹,自个家里一名都没被沈高山选去上工,混碗肉菜吃都混不到。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着,刘婆子坐不住了,当即跑去沈高地家找刘氏,两个人关起门来细细合计了许久。
“海棠回来了!”罗氏听到篱笆外的喊声,并没有迎上去,正挺着溜尖的肚子躺在床上休息。
罗氏的肚子早已九个月,小腿也有点水肿,当天中午又帮胡氏准备一伙人的饭菜,着实有点受不住了。
“娘,你作何了?是不是太累了?”海棠在堂屋没看到罗氏,一路小跑来到后面厢房。
“有一点,娘歇歇。”
海棠见状,手放在罗氏酸痛的腿上慢慢揉捏,罗氏顿觉舒爽不少,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给罗氏盖上薄毯,海棠才蹑手蹑脚的退出去。
看来要请两个做饭的帮手才是。
每天算上上工的,算上自家,得有二十人吃饭,这还没开始建房子,等到泥瓦匠过来吃饭的人会更多,只靠祖母,娘亲,大姐二姐和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胡氏每天还得家里家外忙活些小事,桑延三岁多,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一不注意就爱乱跑,得有一个人好好跟着,这个年代,还是很怕拐子的。
晚饭时候,海棠便将此物建议说给祖父听。
沈高山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是该请,是该请。我一会就去。”
对此,全家人都没有意见,海棠悄悄的瞥到祖母眼下正锤腰呢!
海棠没问请谁,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得是婶婆若干个。没办法,谁让沈高地是沈高山的亲弟弟呢!
若不请他们一家,海棠一家怕是要被婶婆在背后戳脊梁骨戳死。
此时上工的村人早已回家,只得明天还开挖地基。
是以,沈高山又跑了一趟弟弟家。海棠也屁颠屁颠跟去了。
听到没有自己,大儿媳王氏的笑容暗淡下来,随即又自嘲的牵了牵嘴角:“自己早该了解的。”
刘氏听了这消息,直笑的合不拢嘴,当即表示次日就跟小儿媳一起去帮忙。
但凡有好事,是绝对轮不到大房满园身上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满园不受重视,连带着妻子儿女也多受蹉磨。可怜王氏,比大伯母还小三岁,却已有了华发。
海棠有心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口,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只能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沈高山也清楚刘氏的性格,不再多说,只嘱咐王氏明日在家不要做饭,只带着孩子一道儿过来吃就行。
王氏正想答应,只见刘氏一个眼刀子甩过来,王氏嗫嚅着低下了头。
沈高山不喜,不欲多留,带着海棠旋身就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哥,等等……”
只能刘氏在背后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