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之桑榆】

第二十章收之桑榆

亦建（建一），整个夜晚碾转不安，又一次如一只被烤的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晚半夜他随着那个黑衣侠客一路狂奔。夜，暗黑暗黑的，也没有看清楚那是一座甚么样的府邸。

估计也只能是估计了！

颤抖抖的走着，心里七上八下！

大约是闹市中一处静谧的府邸，只记得走路时“铿铿”作响，应该是青石板地面发出的嗓门，清脆不沉闷。两边一水儿的青竹肯定正是，那青竹味道很熟悉，那怕自己已经走过了千山万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天凭着感觉，如约而来，竟走的不差分毫。

一名人什么样的生活，说不定是命中注定。

当你百般呵求时，甚么也得不到，可当你几乎要放弃时，却又是柳岸花明。神明时不时的在天边牵引着你，有时让你喜，有时让你忧！

亦建必定不可能淡定，其实以前他是一名急性子，这几年，他已经磨掉了棱角，性情也改变了许多。

等不到未时就来了，他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在生长壮大。

努力的想，会是一名甚么局呢？

不会是打家劫舍！他们应该不是缺财物的主。

不会是伤人性命！不会非要等到大昼间。

一定是想让我干一件他们不想干的事？可能也是我不想干的！那么是干什么呢？感觉脑袋要爆炸了！感觉脑浆都流出来了，可还是想不心领神会。

亦建早已在这里绕了三圈。在进与不进之间纠结。他也想过如约不行怎么逃之夭夭。

可他终究无力逃过那只魔掌。

木制大门，厚实的质感。屋前屋后全是斑竹，有小鸟在林间雀跃。这环境让他很喜欢，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差不多的时间，亦建走进去。

同时，那神秘的大门也为亦建敞开了，不需任何人引路，两边都是墙，唯有往前走才能达到目的地。

亦建踏着忐忑不安的步伐走到了那个大厅时，是亦建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大的大厅。当中站着一个人，远远的站着，亦建渐渐地的走过去。

那是一个孩子，或跳跃或飞旋，如一只蛟龙，随心应手。

既然是孩子，亦建的心平静了许多。

亦建看着注视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何可能呢？作何可能的呢？

那个孩子越来越近，紧身的剑衣，头上扎着束发银环，生动、明亮、俊美，灵秀，象谁？

象俏丽的傲兰也象帅气的钟实！

整个魏国除了他妈妈傲兰就是他见过这个孩子，从第一面到现在，亦建可以肯定，可以豪无疑问的肯定，他就是他踏破铁皮寻找了八年的那样东西孩子。

阳光从窗前斜斜的照过来，将金光散在那个小孩子身上，格外的明亮。

他多么想大声的喊出来，喊他“无眉大侠”；喊他“钟傲”；喊他“小傲气”，总之他想大声的喊出来，他的这一声喊声，深藏了八年没有吐露出来，多么想一吐为快，一喊为快。

他的心狂跳着差不多到了屋顶。

正在此时，昨晚的黑衣人轻缓地的走来，了无痕迹，“作何样，以后，你当他的陪练，如何？”

注意到亦建堂目结舌的样子，“这么小，这么好的身手，吓着了吧！”

狂跳不已的心又一次狂跳不已！等到慢慢平静下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是怎么样一个脸红心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侠，我拜你为师！”

在亦建倒头就拜之际，听到一名稚嫩的喊声。

“剑一叔叔，过来！”

亦建的心又一次狂跳不已，这分明在喊他，理应是“建一叔叔”才对，这嗓门多么甜，多么亲切，他要回答的声音几乎已经从嗓子口中蹦出来了，但他循着嗓门望过去，哪是在喊他呀！分明在喊神秘的黑衣人，原来他叫剑一啊

剑一笑着，万般宠爱的走过去。

“好，陪你玩玩！”

亦建这才急急忙忙的将他那颗跳到了屋顶的心收了回到。妥妥的将它放好，放安稳。

“剑一叔叔，你答应了！”那个孩子拉着“剑一叔叔”的手，不肯搁下，直到，他们在大厅拼了一局又一局。

有时如飞燕，有时似猛虎。有时轻如蜻蜓点水，有时如蛟龙出水，有时又似猛虎下山……

等他们练完了，漂亮的收手时。

“来，小易，你过来，”那样东西叫剑一的在向那样东西孩子招手。

名叫“小易”的孩子走了过来，没有太多的表情注视着亦建。而亦建的眼光里是无限的柔情，此时他早已完全部全调整好了心态。

“他叫亦建，以后，他陪你练！”剑一先看着孩子，而后眼神扫过来，如能透视似的转向了亦建，“看样子，你同意了！”

“我同意，我同意！”他回答得又肯定又坚决。

“大师，……”他想多问，可此时，亦建甚么也不想问了，只要和孩子在一起，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怕多说了会让剑一发现甚么，他的内心翻涌出太多的热浪。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每过一分钟，他都在内心里提醒自己一下，“要克制”“要自然”

休息的间隙，亦建将一大块毛巾递给小易，小易在接过毛巾的一瞬间，飞过来一个眼神，亦建几乎要醉倒了。

幸福如天空中的云彩，大朵大朵的，。

深入敌国，寻寻觅觅八年，这是什么样的一份感情啊！兄弟之情，母子之情，恋人之情，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浓密的睫毛，黑如葡萄的大眼睛，方正、俊美的脸，连面上的一丝一丝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切近有跟前。

剑一交代了亦建一些事情后，就转身离去了这个可能称之为私人武馆的地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多问，每天按时来两个时辰就行，薪水好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亦建用尽全力陪着他练习，还算得心应手。

“剑一叔叔呢？”

亦建几乎要回答，“我才是你真正的建一叔叔，他算啥？”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略过一丝伤感，也略过一丝欢乐，亦建脸上的表情由阴变晴，弹指间又欢天喜地，“他要外出一段时间，让我做你的陪练。”

剑一因为常常有事外出，这样，他发现亦建是唯一名满足他的条件的人：喜爱功夫，身板健壮，模样周正，特别是他喜爱孩子，心底善良，有耐心，能吃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我们明天继续吧！”孩子讲话像一名小大人，那嗓门分外的明亮、亲切，暖暖的流入亦建的心里。

当亦建准备回家时，武馆的侧门，一个身影，快速的一闪，但亦建真真切切的看清了这个人的侧脸，及那样东西脖子下的印记，亦建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他怎么会在此地呢？他作何也在秦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