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要】

裴澈觉着江淼此时理应在江家小铺， 便命车夫直接往江家小铺过去。

韩秦和苏缙难得来外城，往日只有需要出城门时，才会经过这边。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在他们的印象中， 外城宛如比上城要老旧一些， 路面也比上城的要窄一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头便是江家小铺吧？这店面看着与其他店铺很是有些不同， 还挺新奇的。是哪位能工巧匠帮你们做出来的？”韩秦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家小铺。

“是阿淼自己画图让匠人们做的。”裴澈的话中难掩得意，就好像其实是他自己画的一样。

马车刚行至江家小铺前，便闻到了一股粽叶的清香气息。想起前几天吃到的肉粽的味道，苏缙眼神微动， 头也不自觉地朝着车窗看去。

“唉唉，作何不停啊！”韩秦叫了起来， 都到了店门口了， 怎么还往前走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此地下车， 会给阿淼添麻烦的。”裴澈道， 他每次来都是偷摸着从后门进去的。

马车转过弯，从一旁的小道往里， 来到了江家小铺的后门。裴澈先行下车扣了扣门， 里头传出一声“来了”，便听见踏踏的跫音越靠越近。

韩秦恍然：“也是， 你还是少露脸的好。”

“刚就看见马车经过店门外了， 快进来吧，粽子刚出锅，新鲜热乎的，应该比我上次送过去的还香一点。”江淼打开门， 见果真是裴澈， 不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裴澈也笑了：“那我得好好尝尝才是。”

“放心尝， 当天包得多，除去别人订的，我们自己还留了许多。”粽子生意比江淼预计的好多了，也不知是不是梁京少有的卖肉粽的，过来这边订粽子的客人十分多。尽管不像那天一口气卖出两千个，可这些客人的订单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天也要上千个。

两人站在门口聊天，突然从后面的马车上传来一声清咳。

“咳，江兄！我二人不请自来，打扰了。”韩秦笑眯眯的，和苏缙二人相继走下车。要是指望裴澈说出他俩，他们恐怕还得在马车上坐许久才行。

“欢迎欢迎，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也来了，抱歉啊，你们快进来坐吧。”江淼连忙把二人往里头让。

由于之前的围观事件，江淼还是花了点心思打理后院的。此时阳光正好，墙边的石桌石凳也都非常干净，江淼就没把他们带到那个逼仄的小室内里，而是就请他们坐在外头。

店里的其他伙计这会儿坐在前头包粽子，院子里只有他们几个。来了客人，自然得好好招待，江淼把新鲜的粽子端了一盘上来，又上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水果，把不大的石桌都摆满了。

“你们吃吧。”

江淼话音刚落，苏缙的手直接伸向粽子，利落地剥开粽叶，吃了起来。韩秦也是一样，虽然这几年没少吃，但端到面前时还是抗拒不了诱惑的。

“你不吃吗？我给你剥一名吧。”江淼开口说道，这人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估计是怕剥粽子弄得手粘糊。不等裴澈出声，他便给裴澈剥好一个，拿筷子串了递过去。

“阿淼，”裴澈接过筷子轻咬一口，而后似不经意地问起，“你昨天……去了哪里？”

“前一天？”江淼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我哪儿也没去啊，前天晚上熬了一宿，昨天上午卖完东西就回家去了，就连小石头都是托人接回到的。怎么了吗？”

裴澈笑了笑：“没甚么，就是有人说在一处小摊前注意到你了。”

小摊此物关键词一出现，江淼就“哦”了一声：“我确实经过了一家小摊，还在那里买了点东西送给小雨姐。”

“小雨姐？你那个堂姐？”

“是啊，她来了挺久，我都没送过什么东西给她。难得看她对那摊子有兴趣，就带她过去瞧了瞧。你是不了解啊，那小摊看着不大，上头东西还挺贵的……”

裴澈被他心疼的表情逗笑了，笑容比之前真切了许多。

两人聊着天，早已把石桌对面的吃粽子二人组抛到了脑后。韩秦咬着粽子，想找一名人说一说自己此时的感受，他侧过头看着一脸认真，仿佛世界上只剩他和粽子的苏缙，最终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最后，韩秦和苏缙两人都提着一篮子江淼友情赠送的粽子出了门。裴澈让车夫将他们送回去，自己则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江淼还有活没干完，裴澈本来说去给他帮忙，但江淼想到他做事笨拙的样子，委婉地拒绝了。江淼还特意找了件事给他做，让他去房里看看裴沐醒了没有。

裴澈进屋后，发现裴沐早已醒来，更何况十分自觉地开始练字了。他站在桌旁看了一会，发现裴沐最近的字好看了许多，隐隐有了笔锋，相较之前的，早已是脱胎换骨了。

裴澈很欣慰，幸好他及时找来字帖送你小石头，让小石头的字变好的同时，也拯救了沐儿的字。说起来，沐儿学东西仿佛是挺快的。

想到此地，裴澈突然开口：“沐儿，你这几天学了哪些字，能写给哥哥看看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沐抬头看了他一眼，仍然把这一页该写的字写完，才铺开另一张纸，把这些天小石头回到教他写的字写给裴澈看。

“写得真好！沐儿，你还依稀记得上次和哥哥用字聊天的事吗？你能不能继续写字和哥哥聊天？”

纸上从容地出现一名好字，裴澈欣慰不已，开始针对他最近学会的字提一些问题。裴沐基本都能答得八九不离十，说明他不仅仅只是模仿别人写字，也是理解了字的意思的。

“沐儿，哥哥给你请个夫子，怎么样？”问完问题后，裴澈试探着开口说道。之前江淼回老家的那一天，沐儿跟着小石头去了私塾，回来时看着还挺高兴，理应是喜欢读书的吧？

裴沐自然是不知道哥哥心中所想，一提起夫子，他就联想到小石头的那样东西夫子，联想到那天枯坐在座位上等放学的光景，忙不迭地微微摇头。

他不要夫子！更不要上学！

裴沐的反应出乎裴澈的意料，他见裴沐似乎有些澎湃，不敢继续刺激他，只能暂时不提。但他心里想着，之后要把这事和江淼提一提，沐儿一向听他的话，说不定江淼能劝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