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给主子献上小鱼】

五更天过半，江淼按时起床。收拾好一切之后，便挑着担子出了门。顺着侧门，没走一会就来到益丰街。

“江小哥，你可来了！才走了好几个客人，都向我打听你的包子摊呢！唉，你要是早来些就好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淼的担子还没落地，旁边卖豆花的丁老头便开口了，话中的遗憾之情非常明显，仿佛错失生意赚不到财物的不是江淼，而是他自己。

“丁大爷，没事的，”江淼将肩上的担子落下，从底层的抽屉里抽出一块布，熟练地蒙上下半张脸，“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他们走了，别人也会来的。”

丁老头点点头，道：“你这小伙子倒是想得开。不过也是，你的包子味道不错，怎么都好卖。”他有些羡慕，包子有滋有味，比他这只有豆味的豆花好吃多了。

“您这豆花也不错啊，豆味浓郁，入口又滑嫩。”江淼听他夸赞自己，便也吹起了彩虹屁。在他看来，这纯手工磨制的豆花吃起来实在不错，只是怎么说呢，味道太单一了，不甜也不咸，不配着点东西吃起来有些不是滋味。当然，也不是没有好这口的，但那终究是少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没说几句，江淼这边就来了客人。首当其冲的还是昨天的王掌柜，一来就点了四个包子，又在隔壁要了一碗豆花，坐在靠近江淼摊子的桌子上，埋头吃了起来。

江淼前一天去他铺子里买面粉时他不在，是个伙计招待的。要不然他就会发现，那样东西做包子难吃的小哥和跟前的这个其实是同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想法。

不过江淼没时间去探寻他的内心想法，由于围在摊子前的客人不少。我两个他三个的嗓门不绝于耳，幸好江淼动作迅速，记性也好，谁买若干个都记得一清二楚，递过去的包子从没出错，才使得他看上去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自然，这和他目前只卖了一种馅的包子也有关系。

大概是前一天的包子确实好吃，带动了一波自来水，当天来买的人比起昨天的只多不少，饶是江淼当天多蒸了一笼，也在天大亮时卖得差不多了。不仅如此，包子的畅销也带动了隔壁的豆花生意。丁老头这两天的生意都很好，今天更是早早就卖光了，看着半匣子铜板，丁老头乐得一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江淼在夹包子之余也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抽屉，没被布蒙着的眼睛顿时弯成了两条弧线，瞧着是比前一天多不少呢！

旁边的丁老头把桌椅归置起来，寄放到旁边的一户人家中，然后来到江淼的摊子前，等他招呼好其他客人，才递了八文财物过来，道：“江小哥，给我包四个包子，昨天吃着不错，今天我带几个回去，给老婆子她们也尝尝。”

“好嘞。”江淼应道，他接过财物，挑大个些的给他装了四个递过去，“让大娘她们也尝尝，顺便帮我提提意见。对了，丁大爷，你家做不做豆腐卖？”

丁老头接过包子，摇了摇头，道：“我家位置小，做不了豆腐，那豆花啊，是我每日赶早去我闺女夫家运过来卖的，一来一去，也可赚个跑腿财物。”

江淼有些遗憾，他还想就近发展一下包子的品种呢。昨日也不知是不是早市快散了，他去街上时，除了萝卜白菜之外，几乎瞧不见别的什么菜。

要说大白菜做包子倒也挺好，可这玩意不配点肉滋味就少了。以江淼目前的身家来说，卖带肉馅的包子成本去得多，价财物却不好定太高，有些不划算。

许是听出了江淼的意思，丁老头问了句：“江小哥可是想买豆腐？”

“嗯，想买点豆干做包子。街口倒有一家卖的，不过……”江淼笑了笑，没有接着往下说。

丁老头了然地颔首，那家人做生意不太地道，缺斤少两是常有的事，更何况经常会把第一天没卖完的东西混在第二天的里头。

“我闺女夫家是做豆腐生意的，只不过他们卖的街靠近东城门，这一西一东的，恐怕有些远了。”丁老头开口说道，“不过你若真想要，我每日来卖豆花时，也可给你带一些。”

江淼思忖片刻，道：“这价钱怎么算？”亲兄弟明算账，他得先问清楚，要不然贸然下单，弄得两边都窘迫就不好了。

丁老头道：“价财物嘛，和这边街上的一样。可你放心，我那女婿家都是老实人，绝不会以次充好，量也是足足的。”

“那行，您老次日帮我先带个三斤过来，我先做点试试。”江淼把才那八文财物又添了一文，送回到丁老头手上。

“行，他家豆腐滋味好，做包子啊，肯定也好吃！”丁老头拿着钱高兴地走了。

……

收摊之后，江淼把担子挑了回去。他把财物从小屉里倒出来，数了数自己当天赚到的铜板。去除本财物之后，多出来的那一堆比昨天高了一半，心里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顿时油可生。

果然，实体货币和虚拟货币，给人带来的感觉是全部不同的。这沉甸甸的一堆捧在手上，带给他的踏实感，远比手机里那串数字带来的要多得多。

在现代，他经常觉着独自生活在偌大的繁华都市里的自己，像是个迷途的小孩，看不清脚下的路，也找不到未来的方向。有时候劳累了一天回到租住的小室内里时，他都不心领神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奋斗。没有亲人，也没有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小小愿望，早就在现实的重击下变成了奢望，他常常都想逃离现实，回到过去。他清楚，在现代高速发展的浪潮下，总有那么一点人会被时代抛下，说不定他就是那样东西心理适应能力比较弱，与社会脱节的人吧。

现在，他来到了古代，拥有了另一重身份。尽管也有些恐慌和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未来的希冀。他要努力，好好赚财物，而后打听清楚原主的身份来历，说不定，就能在此地重新拥有一个家了！

江淼仰躺在床上，捏着一名铜板，从容地举到眼前，带着幸福的笑往中间的方形孔洞里看去，仿佛透过此物孔洞，就能看见他所期待的场景。

“大花！！”

一声撕心裂肺地呐喊声传遍了整个院子，惊飞了院子里觅食的小麻雀，也惊动了正在枣树上半眯着眸子的猫儿。它转过头，竖着耳朵，琥珀似的大眸子满是疑惑，它轻喵了一声，然后若干个纵身，便不见影子。

室内里，江淼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注视着上方那位“不速之客”的尾巴。那条黑黑的，长长的，细绳一样的尾巴从横梁上垂下来，正对他的头顶。他觉着，如果这只老鼠此时以自由落体的姿势往下落，一定能正中他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淼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狼狈地从里面逃了出来。这早已是他第二次看见老鼠了！距离生平头一回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都没再看过老鼠，还以为老鼠已经被那只猫给逮了！幸好他的粮食和要卖的包子每天都会拿东西盖严实，要不然肯定早就让它们糟蹋了。想到自己这些天都和老鼠共同生存，他就汗毛直竖！

小时候他们住的大院里也有老鼠，有一天晚上，他奶奶被老鼠吵醒，便喊醒爷爷一起关了门打老鼠。老鼠惊慌失措，被两人拿扫帚一赶，顿时床底下柜子背面到处乱窜。正当两人遍寻不到之际，一旁睡得正香的他却被声音吵到，揉着眸子坐了起来。他那时候大概四岁多，发现床边的缝隙里不知为何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伸手过去一抓，那老鼠受了惊，反过身便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他最怕这玩意儿了。虽然一名大男人说怕老鼠有点好笑，但这也是有原因的。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伤口早已浅得看不见了，可对于老鼠这种生物的恐惧，却刻在了他的心里。

江淼觉着，以自己的本事肯定是抓不到老鼠的。捕鼠这种事，还得专业的上才行。

“大花？大花？喵喵？喵～～”江淼边探头寻找，一边轻声呼唤，希望能把那只猫引出来。可不知它去哪了，无论江淼作何唤它都不出来。

“江小哥，你找大花干啥呢？”白大嫂好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吓了江淼一跳。她手上拿着一把葱，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许是她刚刚蹲在那拔葱，江淼才没注意到。

“白大嫂，”江淼笑了笑，“我室内里有老鼠，想让大花帮我赶赶，看能不能逮着。”

“这样啊，我帮你唤唤它。”说着，白大嫂就高声喊了一句“大花”。

江淼刚想说自己叫了好久，那猫儿此时应该不在这边时，就见墙头一个黄黄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瞧见白大嫂后，那猫儿跳了下来，绕着她的脚蹭了蹭，还把头仰着甜甜地叫了一声，宛如在求她抚摸。

江淼：？离了大谱！

难道他才的叫声有口音？

白大嫂抱起大花，来到江淼的门前，道：“江小哥，你先进去把易碎的东西放起来，不然等会大花捕鼠动静大，打翻你的东西。”

江淼连忙过去把茶壶等物摆进柜子里，然后又退了出来。

白大嫂把大花放进去，而后把门从外边带上：“大花捕鼠挺厉害的，过半个时辰再进去看看，如果有老鼠，它肯定能抓着。”

“白大嫂，真多谢您了！”江淼很是感激。

白大嫂爽朗地笑了一声：“谢啥，又不是我帮你捕鼠。至于大花，听我婆婆说，它昨日偷吃了你的鱼不是？帮你抓只老鼠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就走了。

江淼上前几步，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动静，可里面一点嗓门也没有。

干等着也不是事，江淼干脆又去街上逛了一圈，回来时，手上还提了一串小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会儿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江淼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大花蹲坐在门外，正淡定地抬起一只前爪舔舐。见门打开，它高傲地叫了一声，慢悠悠地起身从江淼旁边经过。

看着脚下那只被玩死的大老鼠，江淼心悦诚服地给猫主子献上了新鲜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