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社死现场】

“你那些朋友们， 好像有点奇怪。”乘车回外城时，裴澈说在这边有点事，便没回国公府，而是和他一起坐了出来。江淼思及才那几人的表现， 陡然开口说道。

裴澈一僵， 愧疚地开口：“是我的不是， 我没想到他们会故意冷落你，可你放心，我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啊？”江淼一脸懵逼， “他们有这样做吗？”他详细回忆了一下，浑然不觉自己有被孤立过。

“……”裴澈眼睛抽了抽， “那你为何说他们奇怪？”

江淼振振有词地说道：“还不奇怪吗？说好的叫你赋诗， 却一首诗都没做成， 尽跟在我旁边问东问西， 要不是我谨慎， 恐怕连老底都让他们翻出来了。还有啊，吃饭时也一个劲给我敬酒， 害得我灌了一肚子酒水， 端上来的菜都没好好尝一尝。”

正午，他们是在揽月楼内吃的饭。揽月楼就是他们之前游湖时注意到那座高楼， 一共有七层，据说层数越高，包间的价格就越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秦身为主人，去的自然是最上层的包间， 里头的菜色一般都是随机变换的， 道道都堪称精品。江淼尝过之后， 心里大为满足，觉着这才是古代真正的大厨水准，比江淼上回在祝府吃过的寿宴还美味。只可惜，那若干个人从来都给他敬酒，害他没能痛痛快快吃上一场。

得知江淼耿耿于怀的点，裴澈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奇怪法。你若还想吃，下回我再带你过去。”

江淼微微摇头：“算了，里面的食材都不简单，一桌下来肯定得花不少，当天你那朋友请客就算了，自己去可划不来。”有这财物，他不如自己买食材回到做。

“对了，你说他们孤立我是怎么回事？”江淼陡然联想到这回事，猛地抬眼转头看向裴澈，他没招没惹的，作何就要孤立他了？

裴澈轻咳一声：“抱歉，我那几位好友听了不少坊间传言，误以为你使了手段才辖制住我。他们想让你知难而退。”

江淼哈哈大笑：“难不成他们把我当成男狐狸精了吗？”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安上这个人设。

“虽不中，亦不远矣。”裴澈也很哭笑不得，他在问过他们之后，才了解外界对于这旨婚约竟产生了那么多猜想。

“还有什么传言，说来让我听听。”江淼一脸八卦，丝毫不在意他也是被传言的主角之一。

裴澈见他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只好选了几个不那么离谱的传言告诉他。就这，也让江淼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没联想到你们有财物人也这么无聊。还挺会想的，作何不去写话本呢？”江淼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

裴澈道：“无聊的只是他们罢了。”他不太喜欢江淼嘴里你们有钱人此物说法，这让他觉得江淼似乎把两人撇得很开。

“随便他们猜去吧，反正除了你和我，其他人也不会了解我们真正的关系。对了，那个皇上，还关注着这件事吗？”他凑到裴澈旁边，悄声问道。

细细的呼吸打在裴澈的侧脸，让他的耳根有些发热。他微微往后靠了靠，开口说道：“应是在的，我这几天出门，经常会有被人暗中窥探之感。”

江淼大惊，神经兮兮地透过车窗的缝隙转头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一个可疑之人才长吁了一口气：“我怎么没这种感觉呢？”

“你非习武之人，自然难以察觉。”就如他们才从梅园出来时，他装作不经意侧过头，便发现一名身影迅速隐向角落。

江淼的重点迅速偏移：“你还学过武？”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裴澈，“看起来不太像，你要说那个冷着脸的学过武，我还相信一点。”他指的是苏缙，那人气势看起来就不一般。

“冷着脸的？是阿缙吗？”裴澈失笑，“他的确武艺高强，可我实在也是从小习武。”

“你们习武，都是练些什么功夫？哪门哪派的？摘叶飞花能伤人吗？”江淼来了兴趣，以前打着手电筒钻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时，最向往的就是刀锋剑雨，快意江湖的那种豪情了。

“世上竟有这般功夫？”裴澈不明所以，“府里给我请的武师傅，教的是剑术和拳脚功夫，并无甚么门派。”

“那，江湖上就没有什么武林盟主或魔教教主之类的吗？”江淼不肯死心。

裴澈听了直摇头：“朝廷怎能容忍这样的邪教异端出现？若有的话，早派人过去剿了。”

江淼有些失望：“那你肯定也不能飞檐走壁吧？”轻功什么的，真的很酷炫啊！

“这倒是不难。”裴澈道，功夫练久了，爬墙上树甚么的还是极为简单的。

江淼眸子一亮：“那你能练给我看看吗？”他面上写满了期待，让人见了难以拒绝。

这巷子两边都是高墙，裴澈稳住呼吸，运起内劲，往上一跃，双脚在墙上一蹬一踏，人便站在了墙头之上。

江淼目瞪口呆，这墙恐怕得有四五米高，竟然这么简单就上去了！

裴澈犹豫了一会，江淼见有戏，苦苦哀求了几句，终究让裴澈松了口。他吩咐车夫在路边停下，然后找了条巷子和江淼一起步入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等他大声夸赞，墙里边陡然传来了妇人的惊叫声，而后更是怒骂一声“登徒子”，接着一把扫帚朝着裴澈飞了过去，裴澈闪身躲过，狼狈地跳下高墙，拉起江淼就往外冲。

江淼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了外头，立刻捧腹大笑。裴澈沉着脸朝马车走去，弄得车夫一脸惶恐，不了解两人进去后发生了甚么事。

“别笑了！”江淼上车还一直在笑，裴澈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道。要不是这小贩要看他飞檐走壁的功夫，何至于此？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竟被人当成了窥伺后院的登徒子！

江淼捂住嘴巴，努力憋住笑声，但弯弯的眼睛，还是透露出他的真实情绪。等他不笑了，裴澈已经闭目静坐不理他了。

江淼终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这裴公子金尊玉贵的人，哪受过这种气？要是不把他哄好了，往后再想看上墙就看不着了。

“恕罪，我不该笑话你，都是我的错！”他开始道歉，但裴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我的错，你理理我吧？裴公子？裴澈？阿澈？梁京第一美男？”他变换着不同的称呼，软声唤道，在叫到最后一个时，裴澈睁开了眸子皱眉看去。

“你叫我甚么？”

“梁京第一美男啊！等等，你先别瞪我，这可不是我给你取的，是咱梁京老百姓公认的。你不知道啊，其实上次佛会时，我就是冲着你去的，当时忠国公府马车一来，我就努力挤进去想看看你长甚么样，谁了解被人挤了一下，就没见着，当时那个遗憾呐！”江淼努力奉承他，末了还补了一句，“早了解是你派人过去买我的包子，我就亲自送上车了。”

“……你分明就是为了去卖包子。”裴澈才不相信，如果真是为了他，何以在祝府见到他时，为了几两银子对他摆脸色呢？后来要不是买了寿桃，估计他还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嘿嘿，这都不重要。”江淼被揭穿了也没半点不好意思，见他肯理会自己了，随即又向他赔不是，“才实在是我太过分了，不过你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更何况刚刚你也是背对那边院子的，底下的人肯定没看清楚你的脸，不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此事再被提起，裴澈刚刚好转的脸色又开始转阴。江淼见势不妙，连忙岔开话题。

“阿澈，你这功夫练了多少年啊？你看我这样的，能不能学功夫？”江淼小时候看过一个叫少林寺的电影，那会他被里头的功夫迷的不行，还妄想剃个秃瓢去拜师学艺。可惜，这个梦想最终被他奶奶一根鸡毛掸子破碎了。

裴澈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江淼一眼，道：“以你的根骨，怕是练不成。”

“你小瞧人，你是没看见我上次和那几个地痞打架的模样，三两下就把他们打跑了。”江淼不服气，他打架还是挺厉害的。

此言一出，裴澈更是哼笑一声：“我只见你一脸青紫的模样。”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江淼憋着气回了一句，打架不怕受伤，只要别人比你伤得重，那就不算输。

两人一路斗嘴，向来都斗到了小石头的私塾外。江淼刚下马车，小石头就出来了，明天休沐，当天会提前一点放。

小石头背着书包，站在门边左右四顾，却不见熟悉的身影。他心里正嘀咕是不是哥哥忙忘了，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

“哥哥？！”小石头抬头一看，惊讶地喊了一声，“你作何穿成这样？”眼前这样穿的哥哥，看起来比那些有财物的公子还好看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淼得意地开口说道：“作何样？哥哥好不好看？”

小石头猛点头，眸子亮亮地看着江淼。

“以后哥哥也给你做一身这样的衣裳，咱们一起穿出去。”江淼边说，边牵着小石头往马车走去。

到了马车旁，他把小石头抱起送了上去。已经坐过两回马车的小石头上了车就熟练地掀开帘子往里钻，等他看清坐在马车里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大嫂？”他哆嗦着嗓门，试探地开口喊到。哥哥的媳妇，是叫大嫂正是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嫂？”裴澈也愣住了，而后玩味一笑，朝着刚上车的江淼道，“你教他这么唤我的？”

江淼露出窘迫又不失礼貌微笑，心里疯狂敲击键盘。求问：最近离开地球的航班是哪一趟，这里有个社死的人想要移民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