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开张】

“这上头， 写的是啥啊？”

一大早，那家新装好的铺子里面就出来一个人，啪的一声把一张纸贴在了门上。他在门口等了等，见没人上前， 便进去了。四周的老百姓见他走了， 按捺不住好奇， 就往前凑了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头写着招人，说是要找两个长工，一名洗碗工。长工些许要有点灶上工夫，在酒楼客栈做过的最好。倘若想做工， 就进去里面谈一谈。工财物的话，上头没明说， 应是招进去时才会告诉。”有个热心肠的老爷子把纸上的内容解释给四周不识字的听。

听他这么一说， 大家就都明白了。有意向的， 直接就进去了， 没有意向的， 也记下了此物消息，想着待会去亲戚家走一趟， 把这事说一说。

江淼在铺子里头坐了一天， 陆陆续续一共有三十个人过来问了情况。在这些人中，有四个人看着还挺靠谱的， 他们都在酒楼里做过，有一个还会烧点菜。

江淼觉得还行，便把他们留到了最后。在询问了他们若干个问题后，又把工钱与其他待遇告诉了他们。有一个人听说了工财物是八百文后， 黑着脸起身离开了。他走后， 此外一名也找了个借口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掌柜， 我想问问，这个工钱是定死的吗？”留下来的两个里，一个注视着机灵些的小子问。

“第一个月的工钱就是这些，从第二月开始，会根据铺子的实际情况来心中决定。保底八百文，其他的再视工作时间酌情增加。总得来说，就是活越多，工钱越高。”江淼开口说道。

那小子琢磨了一下，又问：“那掌柜的，咱们这契作何签呢？”

“头一个月试用期，不签契书。咱们先互相了解一下，一个月后双方都满意，就先签半年契。”这是江淼经过深思之后做的决定。

那小子觉得这样也好，要是此地没啥生意，工财物涨不上去的话，他第二个月就能走。

“那掌柜的，咱甚么时候上工啊？”他决定先留这试一名月。

“后天开业，到时候早些过来。对了，唐林，你的住处是在哪里？”

唐林道：“我住的地方和这边隔了两条街，但也不远，晨钟敲第二遍时我一准能到。”晨钟每天清晨敲三遍，每遍之间隔一刻钟的时间。

“行，那你先回去吧。”

唐林走后，江淼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汉子，问道：“李平，你是有甚么想问我的吗？是关于工财物还是其他的？”这人从来都不走，应该是还想谈谈条件的。

“江掌柜，工钱这些，我都能接受。只是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包住？倘若能包住的话，工财物再少点也没关系。”李平嗓门不大，话里有些窘迫之感。

江淼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想来他全部的家当都在里头了。就不知道他是刚从外头进城来找活干，还是被别人从住处赶出来的。

“住的话，我这边倒是还有一间房。只是你的工财物里需减去二百文，你可答应？”江淼道。这人会烧菜，说明有厨艺底子，能留下来是最好可的。

李平欣喜地开口说道：“答应的，江掌柜。您放心，我夜里不会到处乱走的。倘若您信可，可把门从外头锁上，早上再把我放出来。”

“这倒不用。”江淼摇摇头，又不是看管犯人。

他带着李平去到房间，开口说道：“矮柜里有棉被和床垫，你自个拿出来铺。旁边是矮柜的锁和钥匙，你的东西放里头自己看好。门锁也给你放这了，咱们做吃食的，铺子人来人往，你要出去记得锁门。”

李平连忙点头应下，江淼让他自己收拾东西，转身朝外走去。这后院里能住人的房子一共两间，这间给了李平，另外一间则是江淼中午在这休息用的。

室内里，裴沐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练字。江淼教了他天地人三个字的写法，经过一下午的练习，他已经能熟练写出了。

“这是天。”江淼指着天字，让裴沐看着自己口是怎样发声的。

裴沐口张了张，似乎想跟着发声却不得其门而入。

“天——”江淼拉长声音，口型做得很夸张。裴沐模仿着他的样子，张开口无声地发出此物音。

江淼夸了他两句，摸摸他的脑袋，又教他读其他两个字。裴沐学得很认真，不一会儿，江淼无论指哪个，都难不住他了。

“咱们去接小石头，而后回家去。”

江淼心中决定，等铺子开张后，正午就不让小石头在夫子那边吃饭了。这边与那边只有一街之隔，把小石头接过来，中午还能躺床上睡一觉。

……

“噼里啪啦……”

清晨，一阵炸响将还沉浸在睡眠之中的人惊醒。这响声接连不断，宛如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感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哪家铺子开业啊？”明丰街上，胭脂铺掌柜睡眼惺忪地从铺子里出了来。他们店接待的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大概巳时左右生意才会上门，实不必太早起床。

旁边的古玩店掌柜比他早出来些，听他问起便道：“仿佛是前头那家卖醋的，听说铺子卖出去了，前些天里面人来人往的干活，也不知是卖甚么的。”

“那家啊，”胭脂铺掌柜恍然大悟，“我之前还去看了，铺子弄得倒是和大家不同。当时没看见主家，便问了干活的，说是要卖吃食。”

“卖吃食的？”古玩店掌柜点点头，那与他们倒是没甚么相干，“钟掌柜，既然已经起了，不若过去凑个热闹？”

“行，还请张掌柜等我一等。”钟掌柜进去将自己打理干净，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随着张掌柜一起，朝那家新开业的铺子走去。

此时鞭炮声已经停了，一名年轻的男子面带微笑地站在铺子前头，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诸位老板，大家有礼了。小弟姓江，初来乍到，如果有甚么规矩不懂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指点。今日初开业，待会进来捧场的，无论消费多少，都送小食一份。”

“江掌柜，你这铺子是卖甚么的？”有人问道。前几天经过时，他们就发现了这家与众不同的铺子，再没哪家的铺子，窗子开得像他们一样大了，看上去怪模怪样，又有点新奇。

“咱们这家铺子，卖得是早点，什么包子馒头，馄饨水饺，粥粉面汤的，咱们这里都卖。”江淼开口说道。

他挥了招手，后头一直等着的大牛便端了一块招牌出来，竖在大门旁。大伙定睛一看，发现这招牌是薄木板做的，外层贴了一张纸，纸上有图有字，看上去很是新鲜。

“本月推荐：灌汤小笼包——二十文，香菇瘦肉粥——十五文，荠菜蛋饺——十二文。”有人将最上层的字读了出来，听见的人不免有些惊愕，这铺子的东西，不算便宜啊。

底下贴的也是价目表，价财物比起前头推荐的，要更让人能接受些。更何况里面除了掌柜的刚刚提起的吃食外，还有一点闻所未闻的，像甚么“油条”，“茶叶蛋”之类的。茶叶蛋还好理解，放茶叶放蛋就够了，油条到底又是个甚么东西？

江淼见大家踌躇不前，心知他们是被价钱吓到了。他没继续招呼，而是和大牛一起，把后厨里的担子抬了出来。这担子是他之前做蒸包子用的，这会儿摆在门前刚好。

蒸笼盖一掀开，众人鼻间便嗅到了一股面皮混杂着咸鲜的香味。里头的包子个头大，看着就宣软。

江淼注视着人群开始蠢蠢欲动，便又加了一把火，他把放在后厨灶上小火慢煮入味的茶叶蛋盛了出来，倒进一名铁盆里，而后吩咐唐林，把一个小灶也搬去外头。

铁盆放在小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褐色的茶叶蛋，看着不太起眼，可香味却十分霸道。不一会儿，大半条街的人都闻到了这股独特的味道。

“这茶叶蛋作何卖？”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价钱了。

“客人，这茶叶蛋按平常卖，得要三文钱一名。但今天刚开业，它做为赠送的小食，是不需要花财物的。只要您任意在小店买些东西，就能送您一枚茶叶蛋。”

那客人想了想，道：“给我来两个素馅包子，要豆干馅的。”

“好嘞。”江淼应到，走过去拿竹镊夹了两个豆干包子放进油纸袋里，而后又单独拿了个油纸袋装了个茶叶蛋放下去。

“一共收您四文财物。”江淼接过钱，将两个油纸袋递了过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客人满意地接过，一名茶叶蛋便要三文，他只多花了一文，便多得了两个包子，这还不划算吗？

这笔账，他会算，别人自然也会。于是，要买东西的人赶紧挤上前，为的就是那样东西免费赠送的茶叶蛋。

大牛，唐林，李平三人都在外面帮忙，刚开始时难免有些慌乱。好在一会之后，他们就有了默契。大牛负责夹包子，李平负责抽出油纸袋撑开袋子装包子。而唐林，则负责舀出茶叶蛋做为赠品，并且将这组合的套餐递给相应的客人。

三人有条不紊地忙着，身为掌柜的江淼，站在他们旁边收钱。铜板入袋丁零当啷的嗓门听上去会让人有一种快乐的感觉，这种靠自己赚到钱的满足感，让江淼变得干劲十足。

转瞬间，一蒸笼三层的包子就全都卖光了。江淼歉意地告诉大家：“不好意思各位，包子还在蒸，现在一时是上不了的，大家不妨再看看其他的东西，不论买什么，茶叶蛋都是送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前头那些人吃蛋的表情太过陶醉，还没拿到的人自然没耐心再等了，一时间，店里价财物些许便宜的东西，就都有人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