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未来的遗憾！】

一夜无眠。

李长生放白夭夭和赵有才外出游玩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留这两人在旁边没什么意义。

只能碍眼罢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阳光明媚，少年足不出户，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自己寝宫后，李长生开启了自己寝宫的法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阵法都是洛北葵布置的。

九九八十一道杀阵，七七四十九道困阵，共一百三十道法阵，将寝宫围成一个铁壁坚城。

可以说，只要李长生心念一动，纵是仙人欲靠近他的寝宫，都得被阵法绞杀的魂飞魄散。

李长生这么多铺垫，是为了啥呢？

他要…问虚！

要不是后卿来了，估计再等一年他都懒得问虚！

其实以他的天赋，他早就可一路横推，一步登天了，但他懒，懒得去晋升。

寝宫中。

李长生盘膝端坐在圆桌签，紧闭双目。

其面前，漂浮着两团光圈：

东方如意的系统本源！

他，要做什么？

入目的是那少年的双眼变得一黑一白，阴阳变的气息乍然迸发，室内内充斥着奢靡的味道。

倘若有道心不坚之人在此，必能看到一位又一位红粉骷髅，诱其堕入魔道，世世沉沦。

而感知到阴阳变的力量，系统本源微微颤抖。

它们有自己的神智，亦知道阴阳变对系统而言代表着甚么，此物少年…想吞噬它们！

“这系统本源中储存着如此多的修为，本座若悉数吞噬，必然能晋升问虚了吧？”

李长生贪婪的望着系统本源，自语道。

系统出现的时刻，一般都是宿主最危急的时刻。

它们会以救世主的姿态，拯救宿主，以此诱导宿主绑定系统，既然是解决危机，没修为怎么行？

故而天道赋予了系统储存他人修为的能力，从而达到在目标宿主危机时，使用的目的。

感受到李长生愈发浓厚的吞噬欲望，两个系统瑟瑟发抖，它们了解，此刻他们得做点什么了。

左边那道系统本源壮着胆子，向李长生释放出一缕友好的意味，试图与少年交流，道：

【你…见过…人族…】

“嗯？”

听到系统僵硬机械的嗓门，李长生微微一愣：

“你会说话？我以为只有那只小母兽会说话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自然。】

第一次跟大魔头对话，系统很惶恐，说话时磕磕巴巴的，生怕哪句不对，惹怒了李长生：

【我…我们系统…也是一种生灵…只是…系统平时不…不…愿意跟宿主交流…】

“不愿意？”

李长生古怪一笑，戏谑道：

“是不屑吧？”

系统有系统的高傲。

它们的宿主一切都是系统给的，它们在宿主面前就跟无所不能的神明，没什么区别。

【哈…嘿…】

系统尴尬一笑，算是默认了。

对其他人，它们的确提不起交流的兴致。

那些人注定丧失全数，沦为天道傀儡，系统未来则是这些人的衣食父母，这些人的主宰。

你见过主人跟奴隶随便交流的吗？

但李长生不同。

经过系统调取的资料分析显示，如今的李长生不仅有数位帝境护道，背后有两尊圣人，一尊仙皇撑腰，甚至自身还身负仙骨、魔血、三十三重淬体之身这些寻常人做梦都求不得的道外之物。

不知不觉中，此物二十刚出头的少年，早已有了跟天道扳手腕的资本。

“哈，怎么说你们也是天道亲手创造的物种，看不起人类这种后天生灵也是正常的。”

李长生懒散的抬了抬眼皮，轻飘飘渡：

“可你们看不起也没用了，反正你立刻就要被本座吞噬了，日后也没机会看不起了。”

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系统又是一颤。

这少年，真的打算吞噬它们！

天呐，系统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

他们走到哪，那些生灵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的？

毕竟，得到了他们，就相当于做了天地主角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人族…能不能…不要吞噬我们…】

系统小心翼翼的诉求道：

【我们…可帮你…称帝…】

称帝？

呵呵。

李长生冷笑，暗感系统天真：

“靠系统称的帝，帝心已失，要那帝有何用？”

【怎么…没用了？】

系统不解的问：

【就算是伪帝…也是帝啊…有多少生灵…穷极一生都没跨过那一步…这不是天赋好能决定的！】

【只要你…不杀我们…我们可以…竭尽所能…保你称帝…帝啊…那是无数生灵…追求一生的梦啊！】

倘若今天不是李长生，换成另一名生灵，哪怕是尊金仙，都抗拒不了系统这番话。

正是，帝之一字，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梦，他们前赴后继，犹如飞蛾扑火般在这条崇明万千枯骨的道路上前进着，奋斗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哪怕前方有一名又一名的先行者倒下，后面依然有数不清的修士补上这个队伍。

散仙十万，出一尊金仙。

金仙一万，才出一尊帝。

可见帝之一字的诱惑有多大。

但很可惜，系统遇到的是李长生。

“为帝者，勇气、毅力、道心、天赋，四者缺一不可，你们系统是不会心领神会的。”

听着系统的蛊惑，李长生仅仅淡淡的微微摇头：

“你们只是天道创造出来帮它统治世间的工具罢了，别以为本座还是初入修真界的毛头小子！”

跟几位帝境娘子见识了那么多，李长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

诚然，系统是有手段可以帮他称帝，但一旦接受了系统的馈赠…封魔巅的魔帝，就是他的未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人，你不懂帝路难行。】

系统周身散发出一股悲伤的波动，喃道：

【我活过很多众多岁月，辅佐过很多众多的天骄，也见过很多很多人倒在了帝路上。】

【万古岁月中，我见过十岁得道，百年成仙，两百年帝境之下无敌的天骄，他当年何其惊艳？惊艳到连天道都不忍掠夺其气运？】

【可结果呢？那一步，他依旧没迈过去，就差半只脚，可那半只脚，何止是天地的沟壑？那是宿命啊，命定他不能称帝，他就是不能称帝。】

【我们系统，是天地开的一线生机，你对天地顺从，天地便会赐予你称帝的契机，天道不要一个逆天的帝，它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啊！】

天道不许人称帝，人便不许称帝。

此物世界，除了仙皇，便是天道最大。

别看天天有修士喊着逆天逆天，可既然是天，又作何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逆的呢？

“系统，你太小看本座了。”

可，不是人人都愿意顺风而行的。

比如李长生：

“你说的人，不如本座，百岁成仙又如何？只要本座愿意，再给本座十年，本座就能成仙。”

“至于帝途…”

李长生顿了顿，眼神深邃，宛如幽潭：

“帝途固然诱惑，但它不值得本座出卖灵魂，本座自会一路杀到巅峰，无论成败，即便像先行者那般身死道消，本座毅然无悔！”

【人，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总好过做个傀儡！”

李长生神情悠悠，喃道：

“本座固然想称帝，但本座更想要自由！”

潇潇洒洒活一世，仗剑江湖，策马扬鞭，这是每个少年的梦想，李长生不了解他这个想法以后会不会改变，至少，他现在只想随心所欲。

【唉。】

系统发出一声叹息：

【如此，我没甚么说的了，动手吧。】

“若有来生，做个人吧。”

李长生轻轻一笑，道：

“体会体会七情六欲，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跟系统其实没甚么仇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像前世说的，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们只是一只野兽，在守护自己的国土。

【多谢指点。】

左侧系统光源平静一道，不再多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许死亡已至，它倒比等死时，更加坦然。

李长生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紧握那道本源。

“吞！”

其口中发出一声赦令，吸力暴涨。

李长生眉心的黑莲花飞速转动，他的背后，一张阴阳图腾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开始从容地攀升。

斩凡中期巅峰…

斩凡后期…

斩凡后期巅峰…

直至…斩凡大圆满！

李长生的修为停留在斩凡大圆满，不再涨幅。

左侧的系统光源黯淡的几近透明。

一阵微风吹过，彻底飘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弥陀佛。”

李长生双掌合十，高吟一声佛号：

“道友，走好。”

一声道友，是对系统最大的尊重。

它们一生都被人当场工具使用，他们是天道控制生灵的工具，亦是生灵提升修为的工具。

虽说系统自诩为族，却没被当成生灵看待过。

那一声道友，是对它生灵身份的肯定。

这一言，胜过千言万语。

“还差一大截么？”

李长生感知着自己的修为，笑道：

“还好，还有个系统。”

他看向右侧，那样东西一直缄默的系统，忽然好奇的问：

“它才求饶的时候，你为何不求饶？”

系统沉默了半晌，却反问道：

【有什么好求的？】

“你不怕死？”

李长生有些惊讶。

【人，你不懂。】

系统光源忽明忽灭，平淡的说道：

【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李长生眯起了丹凤眸。

系统继续问：

【你了解，系统是作何来的吗？】

“你们不是天道创造的吗？”

【天道可以创造生灵，但不能凭空创造生灵！】

系统本源低沉着嗓门，道：

【他不是大道，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是说…”

【系统，是生灵的魂，被天道炼制，赋予了不老不死的能力，作为交换，我们只能寄宿为生。】

临死前，系统道出了个惊天秘闻：

【我们都是被原身抛弃的魂，或是交换，或是出卖，或是被人夺舍，我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将自己奉献给天道，被他炼制为系统，投放世界。】

李长生长大了嘴：

“这…这也太…”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太震撼了是么？】

系统本源转了个圈，轻声道：

【天道是没有感情的，这不算甚么，而且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残忍的。】

“既然你当初拿自由换永生…为什么现在你又一心求死？”

【因为活着…真的很累啊！】

卸去伪装后，系统的本源嗓门听着异常疲惫：

【我活得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的我甚至时常会忘记自己曾是生灵，我厌倦了这种日子。】

【不是每个生灵都畏惧死亡的，你现在不懂，但我了解你跟我们一样，长生不老。】

【以后你会懂得。】

李长生复杂的望着熠熠生辉的系统本源。

系统说的不错。

其他生灵或许畏惧死亡，但他畏惧永生。

琼霄会死，魅晨会死，奈落会死，哪怕是圣人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圣人魂魄寄托于天道，天道死了，他们也会死。

“永生…真的有这么痛苦吗？”

李长生喃喃道。

【没甚么比亲眼看着旁边的人离去更痛苦了。】

系统嗓门古朴苍茫，飞上李长生的肩头，光芒大作，指引着他，看穿了岁月蹉跎：

【你走过的路，你爱过的人，你所恨的，你虽在乎的，你所珍贵的事物都早已被光阴吞噬了。】

【当有一天，你站在时光长河的尽头，回首眺望过去时，你会发现你的后面，空无一物。】

【到了那一天，你便会心领神会，死亡，不可怕。】

这一刹那。

李长生注意到了一幅画面。

画中是尸山血海，他站在中心，身影萧索。

他站了一天、两天、一年、十年、百年…

不知过了多久。

他开始奔跑，不停的朝一个方向奔跑。

他跑啊跑，但不管他跑到哪，都是尸骨。

他跑到了天地的尽头，那是一望无际的海。

最后，他跪在海边，一脸迷茫：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你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你在哪…”

“为甚么，你答应过我不会走的，为甚么你不见了，我拥有了一切，可失去了你…”

“不，我要找到你，梦界没有你，我便上真界！”

…

画面到了此地，便崩溃了。

系统的光芒犹如之前左侧的系统般，趋于透明。

李长生一脸呆滞：

“那是甚么？”

“那是你的未来。”

系统声音有气无力，似乎即将溃散：

【我不知你的未来发生了甚么，你的未来太强大了，借助天道的力量，我只能注意到此物片段。】

【但我能肯定，未来的你，比我现在更痛苦。】

李长生心中一咯噔。

不等他说甚么，系统的身型竟渐渐消失。

泄漏天机，它得魂飞魄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它心甘情愿：

【人，你的未来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也是最悲情的，不要让它成为现实…】

【我储存的修为，我留给你了，加油，希望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

轰。

系统音落，彻底消失。

不给李长生反应的时间，一道如泉水般的修为，涌入李长生的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