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不一样的沈行怡】

从五香手里接过灯笼，穆安吩咐：“青简你陪五香在门外等着，我一名进去就行。”

五香：“小姐我陪你进去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用。”

尽管两侧的烛台上长明灯向来都亮着，可祠堂里还是有些昏暗，长时间没人来的缘故，供台上蒙了新落的香灰。

将灯盏放到边，穆安将剩余的几根蜡烛都点亮，一瞬间整个祠堂亮了起来。这是穆安第一次真真切切见到无数牌位的祠堂，供台一层层叠下来，入眼皆是沉淀。

最前面并排而立的便是穆南均夫妇的牌位，看样子很少有人细心擦拭，灰尘很重，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帕子，穆安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擦的牌面锃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才对嘛”，低声喃喃。

后退两步，穆安径直跪到蒲团上，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响头，上香，一串动作没什么好踌躇的。

说不出甚么感觉，这一刻穆安陡然觉着心底空落落的。

“穆将军，穆夫人”，注视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牌位，穆安说：“占用了你们女儿的身子，实在抱歉，不得已而为之，两位不要怪我。若是两位不嫌弃，我穆安就是穆府的大小姐，就是两位的孩子，九泉之下，穆将军和夫人安心，穆安会尽力做好你们的女儿，起码在找到转身离去的办法之前，我会拿回属于穆安安的一切。”

“将军夫人万安。”

双手合十拜过，穆安没见过穆南均和王楚君的模样，可看穆安安的样子，两位长辈一定是端正洒脱，风华绝代的人。

好半天还不见穆安出来，五香在门外急的翘首盼望，忍不住念叨：“小姐作何还不出来？”

青简双手环胸，靠在边：“再等等吧，你别转来转去。”

转的她头晕。

五香悻悻的乖乖站到一边等着，没一会“吱呀”一声，门开了。

穆安垂眸走了出来，透过门缝看去，后面祠堂和初来时没什么两样，点起的烛火她转身离去之前都灭了。

“小姐你怎么进去这么久”，黑漆漆的怪吓人的。

“和爹娘多说了会话”，穆安抬步往回走说：“我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就是穆安安本人仿佛也记不太清了。

青简在后面低声说：“小姐不必忧心，将军和夫人是英勇之士，深受边城百姓爱戴，功劳甚高，大家都会依稀记得他们的。”

“是啊，大家都会记得的”，穆安心道：除了某些人。

次日一早，八角还没使出她的功夫，一进门就见她们小姐早已穿戴整齐在地上站着了。

八角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们小姐当天没赖床。

“唉，八角过来”，穆安注意到她招手：“头发给我盘一下，我弄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怪。”

真麻烦。

八角“噗嗤”笑了一声，过去三两下给她挽好发髻：“小姐今日这么早可是有事？”

抬头看着她，穆安笑道：“你忘了，当天成衣坊开门，我们去瞧瞧，顺便去一趟东平巷。”

“东平巷！”八角惊声：“小姐要去找王爷啊？”

拍了她一巴掌：“谁说去东平巷就是找他，我找他做甚么，去酒楼看看。”

八角摸了摸鼻尖，笑着应了一声。

好巧不巧，今日不知道是甚么黄道吉日，在穆府门外，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玉茹一身蜀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盛装打扮，面带如沐春风的笑意，不知道去哪，注意到穆安慢悠悠出来，顿时脸色一变，凶狠的瞪着她。

穆安拂过发，笑意欠欠过去：“二婶兴致真好，不知要去哪啊？”

“轮不到你管！”陆玉茹揶揄她。

穆安含笑道：“我就问问而已，二婶生那么大气干甚么，不说不说呗，对了，二妹妹作何没跟您出来，想来身子还没好利索吧。”

掩嘴一笑，她继续补刀：“听说域外的毒都奇奇怪怪，容易损害身子，二妹妹可要当心，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说到这陆玉茹恨不得撕了她，穆清清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身子伤了不少，大夫说只能静养。今日是京圈夫人小姐的茶会，她本来要带穆清清去的，说不定还能和那家的夫人攀上关系，结果好好的机会就这么被葬送了。

不过转眼看穆安一身素衣，肯定入不了大家夫人的眼，陆玉茹又觉着大快人心，得意洋洋的讽刺她：“大小姐还从未好好在各夫人面前露过面吧，这也怪不得，每次我都是带清儿去，你实在上不得台面，去了也丢人现眼，这倒是我的疏忽了，你若是进了王府岂不是遭人笑话。”

“这就不用二婶忧虑了”，看了一眼愤愤不平，敢怒不敢言的八角，穆安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头对陆玉茹说：“爹娘都是武将出身，那些个没用的规矩安安用不着学，倒是二妹妹二婶应该多督促，毕竟没了此物就黔驴技穷了。”

说罢，穆安无辜的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从怀里拿出两张地契，当着陆玉茹青红交接的脸说：“青简，你先去一趟琳琅阁和脂粉铺子，没用的人一律清出去，别脏了地。”

青简双掌接过：“是，小姐。”

“穆安安，你别得意！”捏的指节泛白，碍于大庭广众之下，陆玉茹狠狠瞪了穆安一眼撩开帘子进了马车。

这时，穆兰兰才悻悻从后面出来：“二夫人慢走。”

之前她就向来都站在旁边看着穆安和陆玉茹相互袭击，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

成衣坊离穆府不算远，穆安没让准备马车，穆兰兰在后面眼珠转了转：“大姐姐随我一同乘车吧。”

“嗯？”穆安疑惑的看着她：“三妹妹这是要去哪？恐怕不方便。”

“不要紧的”，穆兰兰生怕她拒绝似的，急切道：“就是出来买点东西，姐姐是要去外面的铺子吗？我能一起去吗？”

穆安微微一顿。

“姐姐别多想，我就是一个人觉得无聊，想和姐姐一起说说话，不会打扰到姐姐做事的，行吗？”

方才一出来穆安就注意到了穆兰兰，她身姿端正，看到她笑了笑这才悄悄站到边。

看她挺可怜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穆安想了想，颔首：“行，走吧。”

“谢谢大姐姐”，穆兰兰一瞬间开心的像个孩子。

纵身一跃上了马车，回头将穆兰兰拉上来，没一会就到了成衣坊。

本来以为几天没开门成衣坊生意会惨淡许多，谁知道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

从车上下来，穆兰兰掩唇惊声：“人好多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新款上市，又打折，自然吸引人。

杜尧忙得脚不沾地，他没联想到简便的衣裙这么受人喜爱。

“小姐，一个清晨定制的夫人小姐已经十几位了。”

“这么多？”穆安含笑道：“细节质量一定要好。”

杜尧：“我知道。”

“那后日小姐进宫的衣服怎么办？”杜尧一脸担忧：“恐怕赶制不出来。”

穆安扫了一圈，回过神来：“没事，不急。”

她不急，几个丫头都替她急，五香脸都皱成一团了。

穆兰兰浅笑一声：“大姐姐要进宫？”

穆安：“嗯。”

“妹妹倒是觉得进宫的衣裳若是赶制不出来，何不去玲珑坊买一身，哪里的衣服都好的很。”

挑了一下眉尖，穆安疑声：“玲珑坊？”

杜尧一拍手，喜道：“我作何把这个给忘了，玲珑坊的衣服可租也可以买，而且都是大场合穿的出去的，小姐确实可去看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成”，拉过穆兰兰，穆安说：“多谢三妹妹献计，解了燃眉之急，成衣坊的衣裳也不错，三妹妹可有看上的，让杜尧给你装起来。”

穆兰兰捂着口：“这……不好吧。”

“有甚么不好的”，穆安热情的拉过她：“在姐姐的铺子里，就不要客气了。”

屈膝行了一礼，穆兰兰温声：“谢过姐姐。”

五香帮忙看了会账本，匆匆过来：“小姐，那边有人闹起来了。”

“三妹妹你在里面待着，我出去看看。”

“我和姐姐一起去吧”，穆兰兰焦急道。

让她稍安勿躁，穆安笑了笑：“没事。”

急匆匆赶到前面，果然有人在争执。

……不过看背影作何有点熟悉，穆安快步过去：“作何回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杜尧：“小姐，两位小姐看上的同一身衣裳，谁也不让，闹起来了。”

……

沈行怡气冲冲的插着腰：“沈欣，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可怜，抢我衣服你还有理了，凭什么我就要让给你，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在爹面前你就只会这一套，你还会点别的不，要脸不！”

穆安：“……”

她好像有点理解沈尚书不让沈行怡出门的原因了。

作何和上次见面差别那么大！

沈欣被人当面指责，脸色娇红，眼中蓄满了泪水：“妹妹，姐姐没和你抢，你要是喜欢姐姐让给你就是了，这事和爹爹没关系。”

“哼！此物时候知道和爹爹没关系了”，沈行怡注视着她那副楚楚可怜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家作何不见你说句好话，要不是你在背后使绊子，至于让我天天被关在院子里嘛？你就跟你娘一样，表里不一！”

沈欣骤然哭了起来，低头抹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活生生被欺负的那样东西，她旁边的丫鬟忍不住：“二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和夫人。”

沈行怡：“作何了，你一个婢女跟我在这顶甚么嘴，别以为爹平时惯着你们，就真能拿我不当一回事！我……”

沈行怡骂的起兴，忽然手腕被人拉住，她怒气冲冲的回头：“你谁呀，你……！”

“王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