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进城遇刺】

一行人继续上路。现在多了三辆马车，上面装着吃喝日用以及……银子。

总督需要留在香河县处理善后事宜，从自己的亲兵中选了六名高手给他们做护卫，与此同时还奉送了一大笔银子，美其名曰是这六名护卫一路上的吃喝用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钦差出行，日常开销是需要地方官负责的，当然背地里送礼的也不少，可这还没出京畿呢，增寿就敢光明正大的捞财物了？

“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消息到了京城，小心言官弹劾你。”

罗凡提醒道。

“弹劾我？不能够，是弹劾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增寿摇着扇子，笑的云淡风轻。

“甚么意思？”罗凡盯着他，觉得他笑的像一只……狐狸，狡猾狡猾的。

“我是纨绔啊，京城第一纨绔，啥坏事都干的那种，可你是大好青年，勋贵中的栋梁，我收财物没人当回事，你收钱那才叫晴天霹雳，嗯，当天这银子就是以你名义收的，我还叫柏师爷给陈总督写了个回帖，当然，署名的是你。”

“你……欺人太甚！”

罗凡瞪着他，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击砸到对面那张嬉皮笑面上。

“想打我？我是正使你是副使，殴打顶头上司，东宫太后也保不住你，哈哈。”

增寿抚掌哈哈大笑。

“慕容慎行！你……”

罗凡气的一拳挥出，他是习武之人，出手十分快，增寿却轻轻地将他手托住：“哎呦，我肩膀正疼，你帮我捶捶？真贴心啊。”

罗凡脸涨得通红，这时增寿朝前面努努嘴：“看看，大侄女回头看呢，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为老不尊。”

原来他们嗓门可能有点大，秦九马车上的帘子掀开有人向后面看过来，正是初七。

她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就搁下帘子。

“你打的甚么主意，为什么带着她上路？”

“我大侄女需要人照顾啊。”

两人并排骑在立刻，整理一下仪表，又是威风凛凛的俩钦差。

“外院谁都没出事，作何单单姚嬷嬷就死了？那丫头中毒能成哑巴了？”罗凡联想到增寿暗地里的狠辣手段，心里一阵发寒。

“那俩刁奴，老的没多大价值，一路上还可能会拖累人，我最恨这样的老婆子，无事生非踩低捧高，宅门里多少是非都是她们那张破嘴扯出来的，至于那小丫头，只要老老实实不说话就对了。自然，这都是天圣教徒所为，我也有照顾不周之责，可怜啊，等回到京城一定对昌平公主讲明白，给那老东西家里一点抚恤，毕竟也和我们同行过几天。”

增寿说着笑了笑：“至于此物小丫头，我就想把她带在旁边，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怀疑她是天圣教的？”

“不错，与其等天圣教的人不停派人捣乱，不如就让他们塞个人过来，大家皆大欢喜一路寂静便是。对最不放心的东西，不该放在手边吗？好的话就摸几下，玩一玩，不好的话，立马有多远扔多远？”

增寿说到得意处，眉飞色舞，两道浓眉差点跳出额头去。

“无端害了那婆子的性命……”

“好了好了，不就一名奴婢吗？看你嘴咧的，能塞鸡蛋了。再说，无端害她的是天圣教，和爷有什么关系。”

增寿说着一抖缰绳：“驾！”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他们到达汝阳。

县令带着县衙内官员跑到城门口迎接，黑压压跪了一地。

增寿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一身官服趁着如玉的面孔庄严肃穆，有天边围观的人悄悄议论：“那么俊的人，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说，你见啥时候女的能做钦差了？”

“哎，没听过女驸马吗？女的都能当驸马，别说做钦差了。”

围观人群叽叽喳喳，这钦差真俊，像庙里的菩萨，那个也是钦差吧？娘咧，咋恁般黑哩？包公转世啊。

人群中，有若干个学子打扮的人也在围观，其中一名笑道：“夫人说一名钦差是她表弟，不知是哪个白净斯文的还是黑脸的？”

“夫人相貌甚美，一定是那白净斯文的。”

这几个人说着，见钦差下来马，走上前去扶县令起来，同时向围观的人群招手示意。

两名钦差，一个黑的掉脚下呲牙可见，一个白的几乎透明，像是要消失在阳光里，这场景怎么看都诡异。就在这时，忽然从人群中冲出一名人来，一身红衣，像一团火，嗖的一下脚尖一点，整个人都腾空起来直取那肤白貌美的钦差。

那美钦差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黑脸钦差已经一掌劈过，与此同时长臂轻舒，将美钦差拉到一边，偷袭的时机稍纵即逝，这么一挡一扯的功夫，护卫已经围上来，那红衣女子见一击不中，举着匕首高喝道：“天圣不……”

话没说完，一个甚么东西忽然飞进她口，女子一惊，护卫的剑已到面前，女子吐出那东西，用力咬了一下后牙槽，罗凡见那女子面露诡异之色，急忙喝道：“小心，别叫她死了。”

早已迟了，女子晃了晃，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护卫们小心翼翼地围过去，用朴刀拨弄她一下，看这人是否彻底死了。

她那句口号没有念完就被一个飞来的东西打断了，但护卫们都知道，这女子一身红衣，又喊叫天什么，一定是天圣教残匪。

“大人，下官布置不严，让大人受惊了！”县令吓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

“你过来。”

增寿挥手，让那县令侧耳过来：“是天圣教残匪。想必我们在香河遇到的事，你都知道了。”

县令连连点头：“下官上午才听说的，两位大人英明。”

“这女子看来是香河的漏网之鱼，她主要是为了行刺我，不过为了防止她还有党羽，你不妨这么这么做。”

说着对县令一番低语。

县令面露难色：“大人，这是个年轻女子，这么做有点太……”

“女子怎么了？感情你还想怜香惜玉？你真是妇人之仁，等那些残匪拎刀切瓜剁菜一样砍你和你家人脑袋，一定不会手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增寿眸子一横，眉宇间笼着一股戾气。

县令吓了一跳，急忙答应着：“是，是，下官立刻就去准备，谢大人提点。”

增寿对县令面授机宜，罗凡则蹲下身子检查那女子的尸体。

在女子脚下，有一名核桃，旁边是一颗带血的牙齿，那核桃油光锃亮，像是长期被人把玩的包浆。

罗凡记得，增寿没事的时候，手里时转着对儿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