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书院的秘密（十三）】

老苍头一口咬定死者就是林夫人。

夏县令皱着眉头，盯着那尸体一言不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现在县衙内出现了两具尸体。

又一具残破的尸体被抬了进去，讽刺的是就在若干个时辰之前，这具尸体活着时候还被扔当成杀害张可欣的凶手。林夫人的也是被刀子杀害的，伤口在脖颈，被刀子几乎割断了，流很多血，引来林中的野狗，将脖颈和一张脸撕扯的七零八落，看不出眉眼。

张可欣被人用刀子从后背扎死，那人力气理应极大，刀子从后背骨缝中插入，几乎将他刺个对穿，扎破了心脏，流血而死。

现在受害者和嫌疑犯一边一名停在尸床上，一男一女，无关生前的身份相貌，只是两具冰冷的，散发着生肉腻歪气味的尸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凡眉头皱成川字，他不能接受此物结局：这不是表姐，表姐不该这么命苦。可老苍头说这就是林夫人的尸体，衣服是对的，发髻是对的，就连腕子上的一名碧玉镯子都是对的。

罗凡伸手去摘那镯子，这镯子他认得，是林夫人从小就带的，时间久了，腕子长大许多，一时间就撸不下来，罗凡心里烦躁，用力一拽，将镯子脱下来，手指尖还残留着死者手腕冰冷僵硬的感觉，让他想吐。

对着灯笼，能看到那镯子里侧刻着一名小小的莹字，罗凡紧紧地握着镯子闭上眼睛，有泪水从眼眶咽到心底，林夫人叫林之莹，这是她的物件。

随身带的包裹不见了，丫鬟小云从昨晚到现在杳无音讯，林夫人孤自一人死在前往乡下的树林中。

若是图财害命又怎么会剩下一名碧玉镯子？

“这镯子太小巧了点，许是歹人也摘不下来，杀了人心慌意乱，抢了包裹就走了。”

夏县令盯着罗凡手里的碧玉镯说道。

问题是林夫人昨晚是坐马车出门的，马车何在？

罗凡在尸体附近没有找到马车的痕迹。

“表姐为何要在昨晚出城？回到时穿的可是那件灰色罩衣？”罗凡问老苍头。

老苍头想了想摇头道：“实在没注意是不是那罩衣，夫人经常穿着那件罩衣，老奴实在依稀记得昨晚是怎样。至于出城，夫人说是回去祭祖，她头发凌乱像是受到了惊吓。”

“这就是了，有人威胁她！”夏县令一拍桌子。

老苍头吓了一跳，哆嗦着跪在脚下。

“为何威胁？”

罗凡问。

“可能是有人注意到她杀害张可欣，用这件事威胁她。”夏县令依然揪着林夫人是杀人嫌犯不放。

罗凡心里不忿，刚要说话，忽然就听着外面有人问：“咦，这大夜晚怎么县衙这么热闹？大家这是……哎呦，尸体开会啊，有死人！”

门外站着一个风光霁月的妙人，一身白色锦衣，一张绝美的脸，如墨的黑发用金冠束起吗，手上还摇着一把扇子，这副模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注意到两具尸体，急忙捂住鼻子：“臭死了，早知道有尸体，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罗凡问：“你来做甚么？”

“啊，给罗将军送个伺候的小厮。”

罗凡眉毛一拧刚要说话，夏县令啊地一声问：“张可欣的亲随小厮？”

初七押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步入来，这姑娘胆子极大，眼角瞟了一下两具尸体，也只是往边退了两步而已。

“是啊，这可是重要证人，县令却没有加以保护，我若不保护好他的话，真担心转瞬间就能有第三具尸体咯。”

增寿说着用扇子指了一下那小厮：“你来讲讲，昨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小厮看了夏县令一眼，低着头道：“小的清晨没说实话。”夏县令大怒：“为何？为何不说实话？”

今早小厮发现张可欣被杀，报案后夏县令问他昨晚都有谁去找张可欣，他想了想说林夫人来过，因此夏县令这才派人去林家抓人，没找到人又亲自带着衙役搜出血衣，可是现在这小厮说他早上说了假话。

“小的想敲诈一笔。”小厮被夏县令吓得扑通一声跪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增寿道：“看看，一惊一乍，若是把证人吓死那就大旷野不妙了。”

“敲诈谁？”夏县令的脸绷的紧紧的，他发现自己面对此物钦差正使心里有点虚虚的，此物正使人还没到，在香河做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此人不按常理出牌，又是宗室，身份特殊，不是好惹的。

“林……山长。”小厮嗓门颤抖。

“你的意思是昨晚林山长和林夫人都曾经去找过张可欣，对不对？”罗凡思维很敏捷，立马抓到问题所在。

“是，是这样的。”小厮竹筒倒豆子，将昨晚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天晚饭张可欣吃的很多，这段时间他胃口很少有这么好的时候，精神状态也不错。

小厮收拾残羹剩饭时候还说道：“院长精神头越发好了，都是老参的功劳。”

“你下去吃饭后就不必来了。”张可欣忽然开口说道。

“小的还得伺候院长洗漱啊。”

“不用了，我晚上需要见几个人，你不必锁门，留着门就好。”

小厮收拾好东西出了小院。张可欣这人喜欢清静，自己住一名院子，小厮住在外面院子。

小厮好奇，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他起来，站在窗口，看到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从门口跑了出去。

那人一身黑袍子，脸一晃，能看到他的脸，正是林山长。

林山长来找张可欣腻歪是常事，小厮没当回事，反正睡不着了，不如去拎点水洗洗衣服。

小厮去书院厨房找个桶子回到，忽然看到从里院又跑出一名人，灰色罩衫，头发梳着个简单的发髻，月光下一张洁白无瑕的脸像是能反光，不是林夫人是谁。

“于是昨晚去找张可欣的其实是两个人，林山长也有份，”夏县令觉得不可思议。

“是，由于山长和院长关系特殊，小的就想利用这件事敲上一笔财物。”小厮不住磕头道，“小的知道错了。”

“关系特殊？”罗凡重复了一遍，“甚么叫关系特殊。”

增寿一脸坏笑：“你说呢？他们俩是什么一种特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