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是你杀的吗？】

这晌，有人说了句‘九姑娘’来了。

九姑娘是这莳花馆的老bao，唤做九湘，由于人还年少靓丽于是人称九姑娘。夏初听过此物名字，了解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可是没见过。听人一说，夏初便回过头去，见雅院北院门外施施然地走进一个女子，一身烟霞色罗裳，罩着件月白的滚边棉氅，身形欣长，举手投足都别有风情却并不很风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初晓她年少，却没想到这般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的年纪。九湘的后面还跟着个男子，身高腿长，轻裘长衫束着腰带，一看便是个富贵的主。

那九湘进来之后便安排人去多添些灯盏进来，又问有没有报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拢了身上的棉氅，在游廊中坐了下来，与身后的男子笑言几句，一派云淡风轻，宛如一点不觉着死个人有甚么大不了的。

夏初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扭了脸不再看他们，转而低声问李二平道：“二平，人真的是你杀的？”

李二平一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浑身打着颤看着夏初拼命的摇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夏初心里稍稍一松，转头看了阮喜一眼，阮喜抹了抹眼角，轻声安慰着李二平道：“我就了解，我就了解。不是就好，你别怕……”

夏初一听不由得楞了一下，正要再问，就听旁边有人插话道：“怎么连自己杀没杀人都不了解？”

阮喜的话音未落，却听李二平说：“我，我不知道……”

语调轻飘飘的，好像还带着点笑音。

夏初顺嗓门看过去，见是刚刚那位走在九湘身后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旁边了，手肘架在膝上，一边问了李二平的话边漫不经心地四下端详。

夏初看他长得人五人六，表情丝毫看不出凝重，凤目微挑，倒像是在笑，不由得心头火起，冲口道：“我说这位，你是在问案，还是在这看热闹？”

蒋熙元微微一笑，调侃般地说：“怎么？是不许问案还是不许看热闹？”

夏初冷哼了一声，“问案有警……官府呢，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回头破坏了现场暗示了人证，给别人添麻烦。要是看热闹就更不该，一条人命，岂是热闹？穿的倒是像样子，没半点恻隐之心。”

蒋熙元挑了挑眉毛，心头微恼却也没动声色，等夏初说完，他才道：“那你是在问案还是看热闹？”

夏初沉着脸，硬邦邦的说：“她是我的朋友。”

蒋熙元远远地指了指尸体，“那是我的朋友。”

夏初被他噎的一楞，明知这人就是抬杠，却也说不出他甚么来。旁边的阮喜用手肘捅了捅夏初，急急地让她别再说了，夏初冷冷地横了蒋熙元一眼，不再理会，重又拾起话来缓声地问李二平道：“事情经过是怎样的？你还依稀记得起来吗？你别慌，渐渐地想。”

“我……，我刚才往雅院的茶水间送洗净的杯碟，送完了出来往后院走，经过那间房门外时门里出来个男的。我就退开半步让路，可，可是……”

夏初回头看了一眼，“哪间房门口？”

“就是南廊最西边那间。”李二平看过去，目光瞟过尸体时惊慌掠过，低下了头，身上微微地发颤。夏初轻轻抚了抚李二平的肩头，鼓励道：“别怕，二平。你继续说。”

李二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一身的酒气，我给他让了路他却不走，伸手过来抓我，我推开他往后院跑，没跑两步他就从后面把我抱住了……”李二平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捏着夏初的手，嗓门也大了起来，“他那些话说的恶心，手……手还四处摸……，我吓坏了，就掏了刀子出来。我就是想……，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我没想杀人！我真的没想杀人，我不知道怎么他就死了，我真的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