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五婶的功劳】

“是真的！这事我能胡说吗？”

猴子叫道：“我刚才在厂门口，听到宣传科的人议论，说王启明在什么杂志上发表了文章，还汇来了稿费，就惊动了赵厂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宣传科的人还说，赵厂长要把王启明调到他们科里当宣传干事呢！”

赵厂长了解王启明在下岗工人的名单上，就要亲自来看王启明，要把他留下呢！

“这...”

“这么说...王启明这小子，真的在杂志上发表了文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白灵愕然问道。

“启明写的文章被一家杂志发表了，还汇来了一百元的稿费呢！”胖子在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这...”

白灵愣住了。

“没错，启明这次不仅不用下岗，还要去宣传科里坐工作间了！”

猴子含笑道：“启明，你这是摆脱了什么人的霉运了？想不到好运气一名接一个的！”

“额...”

众人全都愣住，转头看向了白灵。

白灵面上挂不住了，就愤愤不平地开口说道：“猴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王启明和我分手，是摆脱了霉运吗？”

“我可没有说你一名字，我可是就事论事！”

猴子冷笑道：“可，我倒是也挺纳闷的，为什么启明昨天和你分手，今天就好事连连的呢？”

“你...”

白灵力得说不出来。

“小灵，别理他，不就一百块钱的稿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俩昨天随随便便吃顿饭，就花了一百呢！”

牛强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白灵却有些失神的愣在当地...

“赵厂长真的来了！”

这时候，有人叫了一声。

就见，赵厂长在车间主任的陪同下，步入了车间。

“赵厂长，此物就是王启明！”

车间主任给赵厂长介绍。

“王启明，你好！”

赵厂长主动伸手。

“额...”

王启明赶紧摘下了手套，却发现，手上满是油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猴子说今天要给他一双新手套的，可刚才猴子不在，王启明着急干活，就从工具柜里找出了一双以前淘汰下来的，千疮百孔的手套，打算先凑合着用。

尽管王启明还没有开始干活，可手套很脏，早就把他的手，弄得满是油污。

现在赵厂长要和他握手，王启明就有些踌躇。

赵厂长却一把握住了王启明满是油污的手，感慨道：“启明啊，都怪我们的工作做得不细致，埋没了人才，让你窝在这车间里，不能发挥自己的文学才华啊！”

“额...”

王启明愣在了当地，不知道赵厂长为甚么对自己这么客气。

真的是因为自己发表了一篇文章？

还是“枕边风”起了作用？

前一天夜晚，五婶石丽注意到父亲的十万块财物，立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说她和汽配厂赵厂长的老婆是妇联同事...

五婶还说，只有她说一句，全厂的人下岗都不可能让王启明下岗！

难道，五婶真的早已给赵厂长老婆说了？

倘若赵厂长是由于发表文章赏识自己的话，只需要打声招呼，把自己调到宣传科就早已很不错了，他全部没有必要这么客气。

赵厂长现在居然自责自己工作没有做好，埋没了人才，显然，他已经得知，自己是副市长的侄儿...

王启明在心里分析了一下，基本认定，赵厂长之所以来找自己，的确是五婶的“功劳”。

他不自觉郁闷。

本来，王启明主动要求下岗，砸烂铁饭碗，打算去社会闯一闯。

可没想到，父亲杀到，不惜花十万要保住自己的铁饭碗...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启明啊，你这么有才华，在车间里干活实在是太屈才，我刚才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心中决定把你调到厂部宣传科里去当干事！”

赵厂长握着王启明满是油污的手，热情地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额...多谢，不用麻烦了，我...还是下岗吧！”

王启明握着赵厂长的手，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

他一点都不想在呆在厂里混吃等死，也不想接受五婶石丽的“走后门”帮忙。

“这...”

赵厂长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他愣了一下，这才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启明啊，你别着急，先在宣传科里干着，等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了，我们再开会提拔重用你，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厂长以为王启明嫌宣传科干事的职位太低，便满脸堆笑地解释。

副市长的侄儿，又这么有才，在宣传科里当个干事，的确是有些委屈...

“多谢您，您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就想下岗去自己闯一闯！”

王启明环视一圈车间里的众人感叹道：“改革开放都二十年了，可大家还是不肯转变思想...

厂子里年年亏损，效益越来越差，工资奖金也越来越少，可好多人，还把这个铁饭碗当成金饭碗，舍不得丢掉...

老工人也就罢了，可我们年少人，不能再在厂里浑浑噩噩地混吃等死，我们得出去闯！

这二十年，南方的经济飞速发展，那处的年少人，根本不稀罕国营企业里的铁饭碗，他们都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乘风破浪，大显身手！

我们西北尽管落后，可现在国家提出了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各项政策都朝西部倾斜，我们西部也是大有可为之地！

所以，我真的不想再留在厂子里挣死工资，我想出去闯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说得好！我们年少人，就该出去闯！”

“没错！现在政策这么好，出去干什么都能发财！”

“对！”

胖子和猴子，还有几个车间的年少人，都激动地叫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额...”

赵厂长见王启明想不到鼓动工人下岗，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王启明，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呆在厂子里就是混吃等死？这话也太难听了！我们厂子虽然效益不好，可那也不是我们的问题，现在全国哪个厂子不亏损？”

牛强见赵厂长的脸色变了，便赶紧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就由于全国的国营工厂都在亏损，国家才壮士断腕，下定决心要改制，南方的好多工厂，都已经改制完了，我们西北，转瞬间也会彻底改制，我敢说，不出一年，大家都得下岗！”

王启明叹道。

“什么？都得下岗？”

“这作何可能？不是说...下掉一部分人，留一部分人的吗？”

“王启明怕是在胡说八道吧？”

众人一听全都要下岗，顿时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