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劳动的快乐】

“哦，好的。”

王启明边干着活，一边随口答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一点都不想去见赵厂长。

赵厂长肯定会问他和王万康的关系，而后极力地挽留自己，以此来巴结王万康...

“启明，我给你磨了三把刀子，你用着看，没有了我再去给你磨！”

张万金很快就给王启明磨好了三把切断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刀和手套一样，工人没有了都要找班长张万金领的。

下料用的是切断刀，十分的细窄，磨得不合适，干一会就会崩掉。

在砂轮上磨车刀，可是车工最高深的技术活！

尤其是磨切断刀，要很高的技术才能磨好。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磨好一把刀，干三四天都不会崩。

可要是磨不好，一天崩三四把刀也很正常！

王启明刚到车间的时候，磨的刀子一天总要崩好几次，去领车刀的时候，可没有少挨张万金的奚落和嘲讽。

可现在，张万金却主动给王启明磨了三把切断刀。

张万金尽管人品不咋的，可车工技术却是一流！

不然，他也当不了车工班的班长。

他磨的刀子，可比王启明磨得强多了！

“那就多谢你了！”

王启明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张万金磨的切断刀，把自己的刀子卸下来换上。

果然，张万金磨的刀子的确厉害。

王启明戴着新手套，用着张万金磨的刀子，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不仅切削起来轻松，铁屑还听话地直直飞向车床下面，不像王启明磨的切断刀，切出来的铁屑都是四处乱窜...

越干越顺，越干越爽，从来都干到中午下班，王启明都不愿意停下来了...

“启明，快下班吧，你这是要把我们累死啊？”

刘凤琴走过来，精疲力尽的说道。

“额...”

王启明这才回头，发现刘凤琴的钻床和自己的车床边，堆满了下好的料。

他今天干得太顺，就从来都没有休息，身法极快，几乎干了平常一天的活...

刘凤琴今天虽然也老老实实的钻孔，可哪里能跟得上王启明的身法。

“好吧，我切完这根就下班！”

王启明切完了最后一根圆钢，这才摘掉了手套。

他的手，当天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这固然是由于今天有新手套，却也得益于张万金磨的车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吃过饭，睡了一会午觉，王启明就早早地来到了车间，又架起张万金的车刀，急速的干起活来。

张万金的切断刀很牛，王启明就把车刀的进程调快了一档，身法就提高了三分之一！

王启明尽管干得汗流浃背，可心情却向来没有如此爽过！

劳动创造价值，的确会让人感到快乐...

王启明不自觉想起了当年和母亲在腾格里沙漠边挖瓜籽的情景。

那年他们种了炒大板瓜籽的籽瓜，成熟后就要把瓜里的籽掏出来。

起先，王启明和母亲把籽瓜用菜刀砍成两半，而后把瓜籽掏到盆子里，效率很慢...

后来，父亲制作了一种杠杆压板，把籽瓜直接压碎到一个大铁槽里，母亲只需要把瓜皮和瓜瓤捡拾出去就行了，效率极高。

王启明就拿着一把铁炉钩，插起一个籽瓜，入到夹板里用力一压，就把瓜“喀啪”一声压得碎裂开来...

那种感觉不要太爽！

就和现在下料的感觉一样...

从来都干到下班，夜班的工人来接班，王启明才恋恋不舍地打扫掉了车床。

他的车床边，下好的接箍料早已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当天，居然干了平常三天的活！

“启明，你小子今天疯了吗？我在后面倒角，都累得跟驴一样！”猴子满头大汗地过来开口说道。

“就是，我们平常只发一批蓝就够，今天居然发了两批，可把我累坏了...”胖子也是精疲力尽。

“是啊，启明当天干了三天的活，大家也跟着干了两天的活！”

车间主任出了工作间感叹道：“大家以后都要学习启明的精神啊！”

“我其实就是想在下岗前，多赚点钱...”

王启明顿了顿，又叹道：“自然，我也想让大家看看，我们的潜力有多少...只要我们肯干，不怕吃苦，就能创造奇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说得好！”

“我们也要振作精神，不能再磨磨唧唧地窝囊了！”

猴子和胖子，带头鼓起掌来！

“哗...”

车间里的人，全都鼓起掌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们当天跟着王启明的节奏，结结实实地干了一天。

尽管很累，却拿到了双倍的工资！

他们死气沉沉的内心，似乎也燃起了一丝久违的激情火苗...

“启明，我早上不是说让你去找赵厂长的吗？你作何没去？”车间主任却问道。

“额...我一直在干活啊，没有时间...”王启明随口回答。

“赵厂长刚才又打来电话，说在工作间里等你，让你现在就过去。”车间主任开口说道。

“额...好吧。”

王启明只好洗手换了衣服，来到了厂部办公楼的赵厂长办公室。

只见，赵厂长坐在沙发上，若干个食堂的人，就在茶几上摆上了四菜一汤。

“启明，过来一起吃饭！”

赵厂长见王启明进来，就起身热情地招呼他。

“额...”

王启明没有联想到，赵厂长想不到特意准备了晚饭和他一起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而且还是规格不低的四菜一汤。

在1999年的凉州，四菜一汤的待遇可不低。

“赵厂长，有事您就说吧，饭...我就不吃了。”

王启明一点都不想和赵厂长窘迫地坐在一起吃饭。

“这...你们都出去吧。”

赵厂长见王启明依旧不给自己面子，就挥了挥手，把送饭菜的若干个人打发走了。

“启明，这些饭菜早已端来了，我一名人又吃不了也是糟蹋，你就陪我一起吃吧，别客气！”

赵厂长又笑道。

“这...好吧。”

王启明只好落座来，和赵厂长一起吃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来点酒吧！”

赵厂长又从办公柜里，取出了一瓶“银皇台”，这是凉州西酒厂出产的烈酒，比”金皇台”档次略低一些。

不过，一瓶“银皇台”也要卖到三十元，对于工薪阶层的人来说，也算是难得的好酒了。

“我不会喝酒。”

王启明无语。

赵厂长越是巴结他，他越是反感。

汽配厂年年亏损，赵厂长不说想办法扭亏，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巴结市里的领导...

“你都上班一年多了，作何可能不会喝酒？”

赵厂长不由分说，就给王启明倒了一杯酒，说道：“来，庆祝你的文章发表！”

“谢谢...”

王启明只好和赵干了一杯，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赵厂长，您有甚么事就直接说吧！”

“此物...”

赵厂长愣了一下，这才低声问道：“王万康王市长，真的是你的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