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公堂对质】

一家人在地里忙得不亦乐乎时，家里也有两人正忙着搬东西。

原来是王氏贼心不死，趁着施静宜出去干活的时间，跑到她家喊出了施宝智，然后又哭又闹地演了出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儿啊，你救救娘呀，要是拿不出银子，你二哥肯定要被抓进大牢，到时候娘也活不成了！”

施宝智手足无措地将王氏扶了起来，“娘，您别急，有甚么儿子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王氏抹了把眼泪，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静丫头藏了不少银子吧，你把银子找出来给娘！”

“这……”施宝智面露难色，“娘，不是我不愿意拿财物，而是我也不了解家里的银子在哪藏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了解是吗？

王氏翻了翻三角眼，目光落在一屋子崭新的家具上，把这些东西卖了就是银子吗？

“不了解银子藏在哪没关系，你帮娘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就成！”王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你先搬着，我出去借辆牛车，到时候直接把它们拉到镇上卖了！”

于是两人一个借车，一名搬东西，竟然将家里的东西搬空了，就连上午刚买的小鸡仔都没放过！

郑氏等人干完活回家一看，傻眼了。

刚布置好的新家，怎么就变成了一片狼藉？

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施宝智注意到几人回到，连忙心虚地往屋里走。

“等等！”施静宜上前一步，堵在了他面前，“家里的东西呢？”

施宝智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半晌嚅嗫道：“不了解。”

“不知道？”

施静宜笑了，这狗男人整天在家躲着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来人了会不了解？

“不知道是吗？娘，咱们去镇上报官！看看是哪个小贼这么大胆，青天白日的，入室盗窃！”

施宝智立马慌了，“不许报官！”

“哦？”施静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起来是谁偷的了吗？”

“没人偷……是我看娘家里实在困难，我把东西都借给她了。”

施静宜脸上的笑容更加阴冷，“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啊！”

郑氏也一脸灰心地注视着他，“宝智，你真是太过分了，她家里困难，我们家难道不困难吗？”

“可是咱家有人……”

有人能挣钱……

施宝智低下头，没敢把剩下半句话说出来。

因为面前的施静宜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娘，别跟他废话了，我们去报官！”

不经过她的允许就敢拿东西，这不是偷窃是什么？

那边王氏搬了东西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镇上，黄昏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多，于是她守了很久都没碰到买家。

眼见着天都要黑了，突然有群人到了她的马车前。

王氏眸子一亮，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老爷，您是想……”

来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是陈家村的王老婆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我，您是？”

王氏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男人扣住了胳膊，“带走！”

临走前，男人看了眼她后面的马车，又道：“将赃物也一并带走！”

赃物？

难不成施静宜那死丫头报官了？

可不能啊！

王氏扯开了嗓子，哭嚎起来：“你们凭甚么抓我？我拿自己儿子的东西有罪吗？”

男人抬腿就是一脚，转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鄙夷。

世上哪有这样偏心的母亲，偷儿子家的东西补贴另一个儿子！

沈长风是新调到石清县的县令，刚上任第一天，就碰上有人报案，还是个稀奇古怪的盗窃案。

盗窃人是报案人的亲祖母，这案子你说该怎么审？

王氏一进县衙就磕头不止，边磕边喊冤枉。

喊得沈长风是一名头两个大。

“草民冤枉啊，那些东西都是我小儿子送给我的，作何会是偷的呢？”

施静宜冷眼看着她，沉声道：“那些东西都是我买回家的，你却不经我允许，擅自搬走，不算偷算什么？”

“凭什么要你允许？我儿子才是家里的老大，他说要把东西送给谁，就该送给谁！”

王氏伸长了脖子，瞪着眸子，丝毫不肯退让。

“你儿子是家里的老大是吗？”施静宜忽然笑出声，“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他施宝智因一时困顿，终日消极避世，不顾妻女受辱，不念妻女操劳，这样的人如何称得上大丈夫，如何当得起一家之主？”

施静宜的每句话都砸在沈长风的心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因不满家中行事风格，主动选择来到这个偏远县城，就是抱着消极避世的心情。

今日小女子的一番话，打得他脸好疼！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怔怔地注视着堂下侃侃而谈的女子。

她年岁不大，一身粗布，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让人惊叹。

真是奇女子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姑娘，本官问你，你家中所添置的物品，那施宝智可曾出过力？”

施静宜摇头，“不曾！”

真是过分，干活的时候不见人，送起东西来倒是慷慨！

沈长风生气地转头看向王氏，“这东西是谁买的就应该算是谁的，你儿子没有出过力，自然没有权利将东西私自送人，于是她告你偷盗财物，合情合理！”

作何可能？

她就没听说过，有哪个父母拿儿子的东西被抓？

“县太爷，这不合理！我拿的是我儿子的东西，算不得偷窃！”

“大人！那东西是我自愿赠予母亲的，不算偷窃！”

施宝智紧赶慢赶，总算即使赶到县衙，在王氏被带走之前冲进了大堂。

他眼中多了丝轻蔑，“你有甚么权利将他人的东西送给自己母亲？”

沈长风闻言迅速看了眼跪在堂下的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畏畏缩缩，一股小家子气。

施宝智看出了他眼中的蔑视，默默捏紧了拳头，“就凭施家族谱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施静宜嗤笑一声，“你还真当施家是什么皇亲国戚了，还族谱？入了你家的族谱是能升官发财啊，还是羽化登仙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

施宝智被她羞辱得满脸通红。

沈长风颇为敬佩地看了施静宜一眼，这丫头，嘴忒毒！

不过毒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