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意外的十二月故事（9）】

袁阁第二天一早就打车走了。没让冯樱樱送。

冯樱樱挥别了好友，在小区门外买了点菜和水果，把头埋在羽绒服的领子里。年末作何就这么冷煞人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家收到袁阁的语音，“昨天有件事忘记说了。收拾客厅的东西时不小心看到你摊在那边的一本笔记。当天早上突然联想到，原来俞皓亮此物名字上面出现过。但见过像写的是‘10月底新人报到，发现新人俞皓亮是行动的对象’。这是什么意思呢？”

冯樱樱把一兜子菜和水果往桌子上一丢，赶紧去茶几上找这本笔记。

幸好它是合上的，还在那个地方。太大意了。

被袁阁看见了，还好解释，幸好没有被俞皓亮看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冯樱樱跑进主卧，四处搜索，心中决定把笔记放进书架中间，它这样不起眼的薄薄一本，不太会被别人找到了。

她又抽出来再仔细读，1月15日，还有两周多的时间呢，这之前她大约得不到任何讯息了。

袁阁到底读了多少？倘若是只有这一页有关10月12日的报告，她大可可以解释成是个银行内部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之类的吧。

暂时还不能告诉袁阁。由于袁阁有点职业病，当记者的多少好奇心比别人强烈一些，也比普通人嗅觉敏锐一些。本来她就有自己结婚的事情要烦心了。

冯樱樱就大致按照内部活动描述给了袁阁。袁阁没有再问，只说了“哦~”以及她到车站了之类的。

每天都有许多趟高铁路过弗泽，1个小时便可到家。不久后她也要赶在除夕前回家。一想到过年前后，全家人当然闭口不谈赵佑奇的事情，可是亲戚朋友聚会的时候万一被问起呢，总之，不免有一丝烦恼。

简单地给自己做了饭。冯樱樱打开电饭锅，氤氲的蒸汽和暖暖的米饭香，让她体会到一阵认真生活的小确幸。

阳光铺到地板上，她窝在沙发里，用记忆的镜像调出那天夜晚并肩坐在这里的一对男女。

当天俞皓亮还没有发来任何讯息。在做甚么呢？

有点好奇他在组织里的档案了。他是值得相信的人吗？

她是离过婚的人。她需要告诉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伴着午后的困倦向她袭来。冯樱樱走啊走，走到一名十字路口。路太宽了，人太多了，乌压压的根本看不到头。好像站在东京六本木的街头。街上的巨幅宽屏正在放着各式广告和重要新闻。她看见袁阁在对角线那头的地方。

袁阁没有看见她。她和别的女孩手挽手。那样东西女孩戴着墨镜，袁阁戴着鸭舌帽，穿着开襟线衫和牛仔裤。她使劲地挥着手，袁阁仿佛还是没有注意。

樱樱想，她前面的人群太拥挤了。她的个头也不算高。袁阁看不到是正常的。不如过马路的时候打招呼吧。这时，绿灯开始计时了。

所有的车辆都停了下来。四个方向的人行道以及对角线的人行道全部都在加快身法地交换着人流。好奇怪的交通灯。

樱樱要去哪里？她不知道，只是想和袁阁一起。她冲着前方飞快地赶路，才发现袁阁她们不止两个人。是两人两人一排的队伍。

她停下来大声叫袁阁。她以为很大声，但是只有气流从嘴里吹出来。袁阁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经过。她抬起手去抓袁阁的胳膊，也抓空了。像一条蛇一样冰冷地溜走了。

樱樱吃惊地转头看向后面。俞皓亮的手被绑起来，口被胶带封住，被两个女人推搡着。

他不似袁阁，是认出了樱樱的。他转头看向樱樱的眼神里，有哀求，也有离别，因他疲惫地眨了眨眼睛，便闭上眼经过了。巨幅宽屏里出现了俞皓亮的照片，主持人在说什么？太嘈嘈了，根本听不清。

樱樱杵在原地，什么也没做，由他们走过去。全世界的人流好像在此物十字路口都走完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注意，下一秒，就被一辆车撞到空中飞起。奇怪的是，没有嗓门，时间一下子慢下来。她在那放大的几秒钟里，身体变得很小，小到如一片雪花，扬起，回旋着，落到脚下便轻缓地的。

一点也不疼痛。只是，一只脚好似不知从哪里移来的一座大山，遮天蔽日地即将压到她身上。

冯樱樱瞬时醒了过来。在沙发上只盖着一条薄被子。她的喉咙疼起来。像是感冒了。